房縣位于遼河入海口的東岸,地處沖積平原,地勢平坦,卻多河流與樹林,盡管大多數(shù)河流上皆架有便橋,對于大軍的開拔來說,也自不是件容易之事,縱使高誠一路急趕,到了日頭西沉之際,也依舊沒能趕到平郭城,見得手下將士皆已疲憊不堪,高誠無奈之下,也只能下令全軍在太平河?xùn)|岸停駐了下來,打算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趕去平郭城與祁明匯合。
“嗚,嗚嗚,嗚嗚……”
就在高誠所部剛剛松垮下來之際,一陣凄厲的號角聲突然在不遠(yuǎn)處的林子中乍然暴響了起來,旋即便見張郃率兩千騎軍有若旋風(fēng)般地沖出了林子,氣勢如虹般地向亂作了一團(tuán)的遼東軍將士們殺了過去。
“穩(wěn)住了,不要亂,列陣,快列陣!”
這一見張郃所部突然殺出,高誠的瞳孔不由地便是一縮,心雖慌,卻并未亂了分寸,緊著便高聲疾呼了起來,試圖穩(wěn)住手下將士之軍心。
平心而論,高誠的兵其實(shí)練得不錯,這一點(diǎn),從其只花了五個時辰便急行軍了近七十里地便可見一斑,奈何再精銳的部隊(duì)一旦松懈之后,再想緊張起來也自難得很,更遑論此際人馬皆已到了強(qiáng)弩之末,本就難有多少斗志可言,哪怕高誠一向甚得軍心,這當(dāng)口上,肯依其令而行的士兵也只是極少的一部分,大多數(shù)士兵全都慌亂地掉頭便往便橋上沖,試圖趕緊逃過河去,問題是便橋終究只是便橋而已,就那么丈許寬,哪能容得下如此多人搶渡的,結(jié)果么,自然不會有甚意外,大批的將士擠在了一起,誰也無法登上橋面,整支隊(duì)伍就此徹底亂了套。
“突進(jìn)去,不降者殺無赦!”
張郃所部埋伏的小樹林距離河邊其實(shí)不算太近,足有兩里半之距,若是遼東軍能及時列好防御陣型的話,尚可跟幽州鐵騎抗衡上一陣,縱使最終慘敗難免,卻也足可給幽州軍造成不小的損傷,可眼下么,亂了套的遼東軍兵力雖多,卻不過都只是些待宰的羔羊而已,對此,張郃自是不會有甚惻隱之心,率部便有若潮水般地撞進(jìn)了亂軍叢中,毫不客氣地便是一通子血腥殺戮。
“狗賊,老夫跟你拼了!”
望著自己苦心訓(xùn)練出來的精銳就這么被幽州鐵騎屠戮成了滿地的尸體,高誠的眼珠子當(dāng)即便布滿了血絲,不管不顧地便縱馬橫槍地沖上了前去,這就要跟張郃玩命了。
“找死!”
玩命是需要本錢的,很顯然,高誠的勇氣是足夠了,可本錢卻是不足,盡管搶先攻出了一槍,卻根本沒被張郃看在眼中,只聽張郃一聲咆哮之下,雙臂只一振,便已一槍格開了高誠的槍勢,再順勢一個反撩,便已挑中了高誠的小腹,只這么一槍而已,便已將高誠挑落了馬下。
“啊……”
小腹被挑破,腸子也不知斷成幾截,劇痛自是難免,偏偏這等傷還不致于立馬便死,可憐高誠直疼得滿地亂打滾,慘嚎聲凄厲得令人耳目生疼不已。
“噗嗤!”
高誠的痛苦并未持續(xù)多久,隨著一名快馬殺到的幽州騎兵一刀將其梟了,磣人至極的慘嚎聲也就戛然而止了去,而隨著其之死亡,本就無甚斗志可言的遼東軍殘部也很快便全都跪滿了一地,老老實(shí)實(shí)地當(dāng)了幽州軍的俘虜……
“嗚,嗚嗚,嗚嗚……”
建安六年五月初三,午時將至,碧空萬里無云,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分,盡管是戰(zhàn)時,可在烈日的暴曬下,遼隊(duì)城頭的輪值崗哨們也自不免有些個無精打采,然則待得東南方向煙塵滾滾而來之際,輪值崗哨們還是立馬便全都警醒了起來,很快,告急的號角聲便已狂響成了一片。
“怎么回事,嗯?”
遼隊(duì)縣作為襄平城的衛(wèi)星城,城雖不大,可屯兵卻是不少,當(dāng)然了,防御的重點(diǎn)卻是著落在西、北兩個方向上,不僅如此,城中主將宋都也一直都是吃住在了西城的城門樓中,冷不丁聽得南城號角連天震響不已,宋都可就穩(wěn)不住神了,領(lǐng)著親衛(wèi)隊(duì)沿著城墻便往南城狂奔了去,一到了南城處,見得城頭上的守軍將士全都是一派的慌亂狀,宋都不由地便怒了,沒好氣地便呵斥了一嗓子。
“稟將軍,您快看,是賊軍從南面大舉殺來了!”
宋都為人殘暴,動輒殺人,軍中上下就沒誰不畏其的,這一見宋都臉色黑如鍋底一般,城頭崗哨們?nèi)急粐樀脗€面色慘白如紙,倒是輪值軍侯還算有點(diǎn)膽略,緊著便從旁稟報(bào)了一句道。
“什么?”
別看宋都為人殘暴,可其本人的膽略其實(shí)并沒多大,至少不似他自己以為的那般大,這不,一聽幽州軍大舉從南面殺來,宋都的臉色當(dāng)即由黑轉(zhuǎn)白,眼珠子都瞪得快掉出了眶,傻愣了片刻之后,這才慌亂地躥到了城碟處,探頭往外一看,原本就白的臉色頓時便更白了幾分,驚恐萬狀之下,居然忘了要趕緊調(diào)兵前來南城,就這么眼神定定地看著迤邐而來的張郃所部。
“全軍止步,就地列陣!”
從襄平大營出之時,張郃所部攏共也就兩千騎兵八千步兵,可連下南線三城之后,他的兵馬赫然已擴(kuò)充到了兩萬步兵五千騎兵,足足翻了一倍還多,而這,還是留了部分兵力把守三城的結(jié)果。
“快,傳本將之令,即刻調(diào)三千步兵到南城來,快去,快去!”
直到幽州軍都已開始在城下列陣了,宋都方才從愣神狀態(tài)中醒了過來,心慌之余,忍不住便狂吼了一嗓子,自有一名緊隨在側(cè)的傳令兵轟然應(yīng)諾而去。
“來人,將禮物都挑到城下,讓城頭賊子好生瞧上一瞧?!?br/>
宋都顯然是緊張過度了的,此無他,張郃所部兵馬雖眾,可一半以上是新歸附之降卒,戰(zhàn)斗力實(shí)在堪憂,加之攻城器械未整,根本不可能動急攻,他之所以下令列陣城前,不過只是想威懾一下城中守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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