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嫡長子,祭祖之時他是眾位皇子之首,他規(guī)規(guī)矩矩的垂手站在蕭宗身后等著上香,可蕭宗剛把香插到香爐里,那香便懶腰斷了。
眾人都有些驚愕,因為這可是不祥之兆。
蕭宗也愣了一下,李月生忙上前斥責(zé)了宗廟的宮人,說他們辦事不利,按罪當(dāng)罰。
“皇上贖罪!”
李月生不給他們解釋的機會,便讓禁軍把人都給拖下去了。
太子小心翼翼的說:“父皇,宮里接二連三的出事,兒臣有些擔(dān)心,不如讓司天監(jiān)的人過來問話,看看是否是有大事要發(fā)生?!?br/>
蕭宗猶豫了一下,太子便給蕭默然遞了個眼色。
“太子殿下說得對,如今雖然四海升平,但依然不可不防備著,請司天監(jiān)的來看說清楚,大家也好心安?!?br/>
蕭宗沉吟半刻,問蕭默言是如何想的。
“兒臣不懂這些,全憑父皇做主?!?br/>
蕭默言打了個太極,把問題扔了回去。
“昨日宮里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著實令人心驚,怕是宮里也會出現(xiàn)不少流言,我看就依青兒的意思吧?!?br/>
王皇后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說幸好昨天傷的是她,萬一要是傷到了蕭宗的龍體,后果不堪設(shè)想。
“也罷,就宣司天監(jiān)的人來吧?!?br/>
蕭宗最終還是應(yīng)允了太子所求。
司天監(jiān)掌管觀察天象,以此來推斷禍福吉兇,前朝都極為倚重,但到了蕭宗繼位后,戰(zhàn)爭連年不斷,司天監(jiān)也坐了冷板凳,今日突然被選進宮,正史可謂是受寵若驚,連忙跟著李月生來了宗廟。
“臣夜觀天象,發(fā)現(xiàn)七煞星隱隱閃動,同時紫薇星變得黯淡無光,怕是北漠即將有災(zāi)星降世,而且很可能會影響到北漠國運?!?br/>
紫薇星乃是帝星,象征的便是蕭宗,七煞星則主肅殺,被北漠人視為災(zāi)星。
蕭宗雖然并不是十分相信天象之說,可事關(guān)重大,他也不難不往心里去。
“恕臣直言,敢問昨日走水的宮殿可是在西南角且名中帶木?”
王皇后點了點頭說正是。
“那就是了,七煞星屬火,大力西南,走水之地便是災(zāi)星降世之地?!?br/>
“放肆!”
王皇后厲聲喝道,讓正史慎言,這話可不是混說的。
正史忙跪在地上,說他所言都是實話。
“臣在皇上面前不敢說謊,就算是皇上要賜臣一死,臣也是一樣的回答。”
蕭宗瞇起眼睛:“哦,那你的意思是真的孩子是災(zāi)星降世?”
正史渾身一顫,不敢再多言。
“父皇,我看司天監(jiān)的正史一定是糊涂了,依兒臣看,柔妃娘娘和父皇的孩子應(yīng)該是福星才對,一定能福澤北漠。”
太子指著跪在地上的正史說既然他在其位而不謀其政,還在這里信口雌黃,那便革了官職回家種田吧。
“皇上,請聽臣一言,臣所說的絕對沒有半句虛假!臣愿意以死以證清白!”
說完,正史忽然站了起來朝著宗廟的朱紅柱子撞了過去,血濺當(dāng)場。
王皇后本就受了驚嚇,在看到這血淋淋的一幕,當(dāng)場昏厥了過去。
年節(jié)本應(yīng)該是一年中最高興的時候,但宮里接二連三的出事,上到妃嬪下到宮女太監(jiān),無一人不小心謹(jǐn)慎,生怕說錯話做錯事,都把心懸到了嗓子眼上。
宗廟里死了個正史,皇后還暈了過去,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相瞞也瞞不住。
很快,不少人都知道了柔妃的孩子是災(zāi)星降世,各種流言蜚語也不脛而走。
與此同時,邊關(guān)快馬送來了奏報,說是廬州發(fā)生了雪災(zāi),大雪已經(jīng)下了數(shù)日為停,百姓被凍死了不少,人皆易子而食。
這么多噩耗湊在一起,便更加讓人覺得司天監(jiān)說的有理有據(jù)。
王皇后昏睡了一整天才醒了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哀求蕭宗千萬不要聽信讒言,懷疑柔妃和她腹中的孩子。
“妾身雖然是皇后,可膝下只有太子一個兒子,未能為皇上盡到開枝散葉之責(zé),如今好不容易有人能在為皇上添一個孩子,妾身一定會盡自己所能護住他的?!?br/>
王皇后說道動情之處,涕淚連連,拉著蕭宗的手不愿松開。
“此事朕自會處理,你身子不好,這些事情就不要管了?!?br/>
蕭宗看起來也有些疲憊的樣子,安慰了王皇后幾句便去御書房見大臣,翡翠見蕭宗已經(jīng)走了,便擰了一條帕子給王皇后擦臉。
“娘娘今日受苦了?!?br/>
“這點皮肉之苦算什么?!?br/>
王皇后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如果能用這點代價換來蕭宗對柔妃孩子的芥蒂,實在是劃算的很。
“太子那邊可都安排好了?”
“娘娘放心,殿下早就已經(jīng)讓人喬裝能百姓的模樣在市井中散步流言,不出兩日,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司天監(jiān)正史的家人也已經(jīng)妥善安置了,保證不會有人懷疑到咱們頭上來?!?br/>
王皇后笑了笑,司天監(jiān)雖然聽起來威風(fēng),但正史也不過是個五品官,在加上蕭宗不太相信天象,司天監(jiān)就成了清水衙門,一家人過得苦兮兮的。
能用一條命換來一家人的榮華富貴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柔妃那邊可有什么動靜?”
“聽說柔妃聽說了流言以后,脫簪待罪在御書房前跪了半個時辰,皇上讓她回去了。”
王皇后哼了一聲,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裝可憐。
翡翠有些擔(dān)心的說皇上看樣子還是心疼柔妃的,要是皇上真的不相信司天監(jiān)所說的話該怎么辦?
“他是皇上,懷疑的種子只要種下了就會生根發(fā)芽,要不然你以為皇上為什么會親手了結(jié)了先皇后呢?”
翡翠一聽馬上低下了頭,裝作什么都沒聽見的樣子。
王皇后倒是不以為然,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就算是有人想查又怎么樣,難不成還要蕭宗償命不成?
她淡淡的吩咐翡翠記得囑咐太子千萬要沉得住氣,不要功敗垂成。
柔妃那么想生孩子,那就讓她生好了,王皇后倒是想看看生下個災(zāi)星,柔妃還能得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