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陵光醒來的時候,他已躺在自己的屋子里,墨雪坐在一旁已伏在他身上睡著了,陵光想掙扎著起身,只覺頭痛欲裂,迷迷糊糊又昏睡過去。待再一次睜開雙眼,已是白天,首先映入陵光眼中的,還是坐在床邊的墨雪,難道,她竟寸步未離?
“你醒了?太好了,要喝水嗎?要吃點什么嗎?”看到陵光蘇醒墨雪十分高興,他已昏睡兩天兩夜,那場大戰(zhàn)激烈萬分卻不為人知,等到她聽到巨響出來時,他已倒在一片狼藉的后花園。
陵光微微搖了搖頭,看到墨雪安然無恙他的心里也十分滿足,只是那個黑衣殺手讓他久久不能釋懷,是什么樣的一個人才能如此無法無天,他殺人無數,手上染盡鮮血,笑容里卻沒有一絲骯臟的東西,那樣純潔無暇。他站在那里,便如同覆蓋著雪的冰山,孤高清傲,讓人不得不仰視他的光芒,他叫夜君澤,是個從一場噩夢里走出來的人物,臨走時那個笑容,讓陵光一生難忘。
天麟宮主殿,墨嘯麟坐在主座上,底下各堂主長老齊聚,整個大殿沉默空寂。
“十個暗哨全軍覆沒,被人殺入腹地深處還全身而退。我天麟宮顏面何在?圣地威名何在?”墨嘯麟低沉的語氣透出了森森殺氣,這次暗殺的嚴重性怎么估量都是不過分的,雖然不知道來的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可是入天麟宮如入無人之境,重傷貴賓揚長而去,這件事如果傳揚出去,天麟宮的地位必然大受打擊,如果處理的不好,定然會在江湖上掀起軒然大波,到那時情況將一發(fā)不可收拾,江湖上不是沒有過一夜之間圣地垮臺的歷史,無論如何,墨嘯麟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
“天昊,這件事情由你負責,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墨嘯麟重重地一拍座椅,起身拂袖而去。
“是,父親?!蹦礻坏椭^應道。
殘陽落日,火紅夕陽染的半邊天空紅彤彤的一片,一條廢棄了許久的荒涼古道,兩人兩騎在古道上徐徐行進,正是夜君澤和那灰袍男子炘。夜君澤臉色蒼白如紙,坐在他的白馬龍駒上搖搖欲墜,炘駕著馬緊緊跟在他身旁護著他,他們從天麟宮出來已經兩天了,陵光的劍氣深深刺入夜君澤的經脈,令他痛苦不堪,只是為了防止天麟宮的追捕,他們不得不馬不停蹄地逃出天麟宮的勢力范圍。
夜君澤望著天空中緩緩落下的夕陽余暉,想起兩天前的那個夜晚,與陵光的交手讓他感悟頗多,如果說他是天上的雷霆,凌厲而銳不可當,那陵光就是山岳,沉穩(wěn)不可撼動。“不動如山岳,動則天崩地裂?!边@是夜君澤對陵光的評價,在心里,他已將陵光當做朋友一般,英雄惜英雄。誰也想不到,數年之后,兩位大帝攜手橫掃江湖的開端竟是這樣一場激戰(zhàn)
微風拂過,古道邊的數發(fā)出沙沙聲響。夜君澤突然停住,翻身下馬,身旁的灰袍男子炘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這荒涼沉寂的古道,有什么值得他們駐足?
“既然來了,就請現(xiàn)身吧。”夜君澤很平靜地對著遠處的一塊空地說道,只是搭在承影劍鞘上手表明現(xiàn)在的情況并不像看起來那么平靜。
一群黑衣人出現(xiàn)在那片空地上,沒有人看得清他們是怎么出現(xiàn)在那里的,是空中?亦或從地下?誰都不知道,他們就站在那里,仿佛從一開始就一直站在那里一般。
“七,八個,”夜君澤心道不好,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未必對付的了眾多黑衣人,對方既然有備而來,肯定還留有后招,今日只怕兇多吉少。
“諸位是何人,為何攔住夜某去路?”
“夜少俠乃聽雨軒少主,萬萬不敢阻攔,我等不過山間小民荒野村夫,無德無能,名字不提也罷,只是有一筆賬不得不找夜少俠說個清楚算個明白?!鳖I頭的黑衣人說話不急不躁,一副吃定了夜君澤的樣子。
“哦?什么帳。”夜君澤已隱隱猜出對方的身份。
“三年前,洛水分部的26條人命!”話一說完八名黑衣人拔刀列陣,殺氣畢露。
“果然是你們,,黑暗堂的人總是喜歡做些麻煩事。”夜君澤的語氣說不出的淡漠,翻手之間承影出鞘,濃郁的死亡氣息從夜君澤身上彌漫出來,殘陽之下,修羅重生。
身旁的炘站著未動,從袖袍里露出一把刀,奇怪的造型讓人想起了一個可怕的傳說,而那柄傳說中的刀給世間帶來的,唯有鮮血。
三百年前,一個小村莊里發(fā)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村民一個接一個的死亡,而尸體都變成了沒有血的干尸,是什么飲盡了他們的鮮血?妖魔鬼怪降臨的傳說彌漫開來,村民們整日戰(zhàn)戰(zhàn)兢兢擔驚受怕。直到有一天,有位武林高手路過此地,聽說此事后決心為民除害,經過多天的調查,他在村里的一口枯井里發(fā)現(xiàn)了一柄血刀,刀身血紅,并且在此刀十丈之內寸草不生,如果靠近血刀三丈范圍內,普通人的身體會被會被刀氣割破一個小口,而人的氣血精氣會不斷流失直至死亡。那位武林高手為了拯救村民,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封印血刀,解除了危機。村里人奉之為神,在村里建立廟堂日夜祭拜,而血刀也同那位武林高手一直埋在地下。
兩百三十年前,黑暗堂的創(chuàng)始人不敗神皇聶云路過此地,被一種氣息強烈吸引,他興奮萬分,順著這股氣息追到了廟堂,一番尋找最后挖出了血刀,如獲至寶。事實上,這柄血刀也確實是驚天動地的邪物,他名之為“血舞”,日后三十年,他憑著一身絕學橫掃江湖,創(chuàng)下黑暗堂百年基業(yè),血舞狂刀也隨這個傳說流傳到今日。
寬大的灰色袖袍中的手終于伸了出來,與袍子的顏色相同,那只手也呈現(xiàn)著死灰的顏色,手中握著的正是那柄傳說中噬血的邪刃——血舞。仿佛周圍的溫度突然降了十度,八名黑衣人的身體都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血刀的出現(xiàn)讓他們對這次本來十拿九穩(wěn)的任務沒了自信。只是,黑暗堂鐵律,后退者死,所以他們還是硬著頭皮對夜君澤發(fā)起了進攻。
“炘,去吧,不需要留活口?!币咕凉烧驹谠匚磩?,吩咐炘的口氣就像對面已然是一群尸體,他的眼光并沒有停留在那群黑衣人身上,他深知炘的實力,就算是全盛狀態(tài)下的自己也未必是炘的對手。夜君澤的直覺告訴他危險還在附近,這種危險不是從這群黑衣人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未知的東西總是格外恐怖,夜君澤小心翼翼地提防著有可能突如其來的危險。
灰色身影一閃,炘消失在原地,八名黑衣人結成的劍陣里,一道血紅色刀光掠過,所有黑衣人都停住不動了,他們的脖子上都有一個細小的傷口,細小的甚至不會流出血來,這八個人以一種詭異的姿態(tài)站立著并沒有倒下,只是他們的身體發(fā)生了變化,全身的氣血慢慢流失使他們像秋天的花朵慢慢枯萎,只一刻鐘便變成一堆干尸。
灰色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夜君澤的身旁,灰袍男子炘依舊全身縮在寬大的袍子里,低著頭看不清容貌,默默地跟在夜君澤身后一個轉身的位置上。
夜君澤依舊沒有動,危險并沒有解除,他已經嗅到了死亡的氣息。黑暗堂既然胸有成竹,就不可能只派幾個不入流的殺手完成這種任務,以夜君澤對黑暗堂的了解,不輕視任何一個敵人,即便對待再簡單的任務也必定全力以赴是他們的宗旨,更何況他們已經知道自己的戰(zhàn)力,不可能沒有后招。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短暫的夕陽慢慢落下地平線,在最后一絲光芒消失在天邊的剎那,古道發(fā)生了令人驚奇的變化,層層黑氣籠罩,道路再也無法清晰可見,似乎夜君澤和炘發(fā)生了時空轉換,處在一片鬼蜮之中一般。
烏云天空,眼望繁星化雨,一道閃電掠過,紫藍色的光映亮了整片區(qū)域,這根本不是什么鬼蜮,而是數十個黑衣人的黑色真氣環(huán)繞而形成的區(qū)域,不過對于夜君澤和炘來說,這種情況和鬼蜮也沒什么實質性的差別,同樣插翅難飛。
數十道藍紫色電芒落下,在夜君澤面前五丈的空地上形成一個巨大的光團,散發(fā)著無比強大的威勢,強烈的藍紫色光芒中走出一個人影,由于電光閃爍夜君澤看不清來人的容貌,不過看體型似乎是個少年,正一步一步向夜君澤走來。
夜君澤的眼皮跳了一跳,這少年身上的氣息竟是如此強大,是非常少有的浩然正氣,其純正的程度可比自然之力,如天上的雷霆一般。浩然正氣是所有真氣的克星,是天地之間最純的真氣,據說只有赤子之心方可練就如此神功,難道面前這少年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