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第一醫(yī)院,正二樓,樓道內有人小跑,是一名護士,邊跑邊吼,“住院部那邊出事了,出大事了?!币驗樽叩眉保铧c撞到人,正巧從電梯出來的炎云惜扶了她一把才沒至于摔倒,下意識問,“出什么事了?”
那護士矮她一截沒看到她長相,見她身上穿著白馬褂,猜她是醫(yī)院醫(yī)生,便急促回道,“那邊說801病房的一名家屬劫持了我們醫(yī)院一名護士去了頂樓?!?br/>
難怪她剛才在外面瞧見醫(yī)院大門口有不少媒體記者,還拉起了警戒,原來出現(xiàn)了醫(yī)患糾紛,這是作為醫(yī)生最不愿看到的,不過近幾年這樣的事卻經常上演,誰對誰錯也一直沒爭論清楚。
炎家祖訓路道不平,繞道而行,炎云惜作為一個極其怕麻煩的人,她一向秉承這條祖訓。只要與自己無關的人和事,能避則避,無法可避再說。
她來這家醫(yī)院不過半個月,醫(yī)院很多人都不認識她,那護士也見她面生,便沒在與她說什么,而是跟旁邊的某護士長說道,“聽說被綁架的護士叫金苓,還是名實習生。”
聽見金苓二字,炎云惜抬起準備離開的腳放了下來。腦中想起半月前的一分鐘對話。
“老伯,您現(xiàn)在已經死了,這里是C市第一醫(yī)院病房,您只有一分鐘時間,您可以告訴我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會盡量幫你。”
“我已經死了?”
“是的,您出了車禍,搶救無效死亡,沒時間了,您趕緊說?!?br/>
“我死了,就沒人照顧我的外甥女,她叫金苓,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是我一手帶大的,她上個月才大學畢業(yè),到這家醫(yī)院實習,你可以幫我照看一下她嗎?”
“好,只要我還在這家醫(yī)院,我會幫您照看她?!?br/>
怎么會是她?金苓。即使再怕麻煩,她也從來不會拒絕她經手過死去的人的最后一個心愿,這是她的原則,也是她的秘密。
“801病房的病人叫什么?”問話的時候炎云惜拿出了自己的醫(yī)生證件。
護士長仔細看了眼她工作證,見上面寫著,姓名:炎云惜,職務:特聘主任醫(yī)師,科室:內科??匆娐殑盏臅r候護士長神情略驚訝了片刻,然后說道,“楊曉梅?!?br/>
“OK?!?br/>
問完,炎云惜轉身便離開了。
就在她走后,護士長突然想起她是誰,眼中出現(xiàn)難以置信的神色,或許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跟炎云惜交流,說起炎云惜,恐怕醫(yī)界無人不曉。雖認同她的醫(yī)術,但大家都當她是個怪人,因為除了看病,她不會與任何人有多余的交流,對病人也真正做到了完全一視同仁,就算手術臺上躺著的是至親,眼里也不會有一絲波瀾。你問她怎么知道,因為這正是她家人爆料的。
炎云惜從衣服口袋掏出一個平板,熟練的翻出醫(yī)院關于楊曉梅病患的所有病情紀錄。此患者就在昨天被醫(yī)院連著下了三次病危通知,經過最后一次搶救,已斷定就算再次手術,她醒來的可能性也幾乎為零。
看病情的時間,炎云惜已乘坐電梯來到了住院部頂樓。
頂樓,一男子正站在樓頂邊緣上,手上劫持著人質,對著向他慢慢圍過來的醫(yī)生歇嘶底里地喊,“你們別過來,別過來!再過來我就帶著她一塊跳下去!”
才報案,警方還沒趕到,樓上只有醫(yī)生護士在勸慰這位患者家屬,可這患者家屬根本聽不進去,嘴里一直罵著臟話,一味的發(fā)泄對醫(yī)院對醫(yī)生的不滿,而患者主治醫(yī)生都急得對他跪下了,那人也不見絲毫動容。而被他劫持的金苓早嚇得六神無主,只是無聲的哭著。
炎云惜一上來看到的便是這幅情景。
救死扶傷是醫(yī)生的天職,但醫(yī)生也是人,不是神。從患者病情記載看,醫(yī)院和醫(yī)生并無任何責任,而且因為這個患者病情特殊,醫(yī)院還減免了她大部分醫(yī)療費用。誰曾想到這病患家屬不但不領情還偏要走上絕路,真應了那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自己想不明白就算了,現(xiàn)在卻硬要拉上一條無辜的生命作陪,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炎云惜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證,直接向那位站在樓頂邊緣手中劫持人質的患者家屬走去。樓頂其他人雖然對她的行為不解,卻并沒人上前阻止,大家都是普通人,面對這狀況根本就沒辦法,也怕自己一時發(fā)言惹惱了那個“瘋子”。
看著炎云惜走過來,病患家屬停住了罵聲,大叫道,“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聞言,炎云惜停了下來,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問道,“你是楊曉梅患者的家屬對吧?”
那人并沒有回答她,她只好繼續(xù)說道,“你千萬別沖動,如果還想活著見到清醒的楊曉梅女士。”
聽見這話,那人終于有反應,不過他臉上很清楚寫著他不相信,嘴里也念叨著,“你別想騙我?!?br/>
“我沒有騙你,只要你過來,保證你自己和你劫持護士的安全,我便向你保證醫(yī)院立即全力搶救你愛人,讓她在三天內清醒過來?!?br/>
“你騙人,你們醫(yī)生都是滿口謊言,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們?!蹦侨思t著眼吼道,那語氣那表情像是他是世上最無辜的人,其他人都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聽見這話,炎云惜心里說不出的氣憤,面上卻沒表現(xiàn)出來,而是平靜的說道,“你確定你以前相信過我們醫(yī)生?我看過楊曉梅女士的病情紀錄,她的病屬于家族隱性隔代遺傳,不能受孕,一旦受孕,發(fā)病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七十,當初我們醫(yī)生明明建議過你們千萬別要孩子,可你們自己偏偏不聽不信,懷孕三個月她身體就出現(xiàn)多發(fā)癥不得不做手術,當時醫(yī)生建議拿掉孩子,馬上接受手術治療,你們依舊不聽建議,一意孤行,硬拖了三個月,等孩子胎死腹中,你們才死心?,F(xiàn)在患者病情告危,你卻反過來責怪醫(yī)院醫(yī)生,我現(xiàn)在保證能救醒她,你卻又不聽不信。”
“你保證你們醫(yī)生能救活曉梅?!焙靡粫?,患者家屬說道,表情似乎有些動容。
炎云惜卻顯得很無奈,醫(yī)生是人,不是神,那患者根本沒有再搶救過來的可能,西醫(yī)治療已經完全無效,但還有中醫(yī),只要她使用炎家密術,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救醒她,但也只能讓她多活一個月,而且這個月會活得相當?shù)耐纯?,因為身上的病痛藥食無效,每天受盡煎熬去等待死亡。炎家先祖明確規(guī)定,若非患者本人親口要求,絕對不可以在患者身上使用此密術,說是密術,實際是禁術。
“你作為家屬,你愛人的情況你應該很清楚,已經到了無法治療地步,不然醫(yī)院也不會一天時間連下三次病危通知,我現(xiàn)在只能保證讓她暫時清醒?!毖自葡鞔_的告訴他,對于這種事情,她沒有騙人的習慣,一旦承諾便會做到。
患者家屬卻不想聽這話,對她的說法及其不滿,“你閉嘴,明明是你們不行。”
“OK,就算是我們不行,但你現(xiàn)在這樣,完全是不負責任的表現(xiàn),你不想讓你的愛人知道你比她先出事吧?”
“你確定你還能讓曉梅醒過來?”
“我確定?!?br/>
“你如何確定,你不過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患者家屬對一個還沒自己大的醫(yī)生,更何況還是個漂亮女人,完全不看好。
“我是女人沒錯,但我也是這所醫(yī)院的主任醫(yī)師,這是我的工作證。不信,你可以自己看。你抓的不過是名護士,還是實習生。不如我跟她換,我才是醫(yī)生,
然后我們再慢慢談,如何?”炎云惜說著,慢慢向他靠近。她現(xiàn)在的目的只是為了能救下她答應人家要照看的金苓,至于這個病患家屬那是警察的事情。
見她越靠越近,患者家屬情緒激動,又吼道,“你不要過來,再靠近,我就帶著她跳下去。”
炎云惜并沒因他的威脅停下腳步,而是繼續(xù)說道,“你要想清楚,她不過是一名實習護士,我才是醫(yī)生,就算你要報復,你恨的是醫(yī)生可不是護士?!?br/>
他像是被她說動了,指著她說道,“那你過來跟她交換,不許耍什么花樣?!?br/>
“好。”
就在換下金苓的那一瞬間,那人忽然發(fā)難,猛地抱住她,瘋狂地喊了一聲,“去死吧!你們醫(yī)生沒一個好東西,都是吸血鬼。”
她想了幾種可能性,以為自己已經勉強說動他了,卻沒想到這人如此極端,直接要她死??磥磉€是她太天真,沒意識到這人早瘋了。
炎云惜只覺得耳邊的風呼呼地吹過,最后只聽一聲巨大的沉悶聲響起,她覺得眼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疼,渾身像被車狠狠地碾過似的,疼得她幾乎想失聲尖叫。最后實在忍不住,她猛地睜開了雙眼,進入眼簾的確是一片密林。
這是什么地方?她不是被患者家屬從樓頂拉下了去?怎么會在山溝里,按理說她應該躺在醫(yī)院才對?
這究竟怎么回事?炎云惜不解的低下頭,見自己身上裹著一床爛席子,她忍著痛爬了出來,卻見自己穿著一件長袍,而袍子上面都是血,上面的血跡并沒干透,面對這詭異的一幕,幸好她膽子一向大,而且見慣了生死,不然沒死都會被嚇死。
作為醫(yī)生,她很清楚知道自己沒死,她能感覺到自己微弱的心跳,不過她現(xiàn)在傷得不輕,身上不止有嚴重的外傷,還受了內傷,如果再不治療,離死不遠。
只是她記得自己前一刻明明從醫(yī)院大樓掉了下去,為何醒來卻是這般情景,身上的疼痛,她清楚自己并沒做夢,說明目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就在這瞬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穿越!
她以前上學無聊打發(fā)時間的時候也會看一些網絡小說,她現(xiàn)在這幅情形,也只有這個原因可以解釋。不過現(xiàn)在也容不得想太多,她得先找到藥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