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極之戰(zhàn)前,47年。
天極域極北之地,曠蕩的隆起的大地之上,聳峙著一座巍峨的矩形建筑物,像是一座神祗,神圣而又其宇非凡,其宏偉程度絲毫不亞于十二神殿。無數(shù)根頎長的圓形柱子,支撐了整座神祗的外圍,上面還鐫刻著無數(shù)密密麻麻、無比深奧的浮雕刻紋。
而這里,是天極護法的神殿,三分閣。因為這座建筑分三圍而筑造,外閣、中閣和內(nèi)閣。宛然如遺落世界里的遺跡般,存在著。
一道身影從外閣往內(nèi)閣走去,長袍無風自動。他停住了腳步,內(nèi)閣的中心站著一個人,而此人是天極第一護法,長空。擁有一襲銀白長發(fā)的人,是許久未出現(xiàn)的妖千極,天極第三護法。
長空眸光微垂,像是在冥想,像是在走神,混沌而迷茫,仿佛是一個站立睡著的人。妖千極走過來,抬起目光,蠕動刀鋒般的嘴唇說:“長空,為什么第二護法一直未有出現(xiàn)。我感覺到了天極大地動蕩的吶喊?!?br/>
光線照亮了長空精致的五官,漆黑如流星一瞥的眉毛。一派帝王之姿,看盡浮生的冗長與滄桑。長空收攏意識,看著眼前俊俏的面容,臉上緩緩露出一抹笑容。“你已經(jīng)見過了。”
他的語調(diào),不溫不火,平靜而不失張力,仿佛和空間容成了一體。
“哦?”妖千極似乎眸光一閃,似乎是在猜想,即疑惑即訝異。他沒有說話,他在等,等長空開口。
長空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只是嘴角勾勒起一個清晰的弧度,像是在自嘲,又透著一抹凄涼。長空的視線聚焦在妖千極背后的黑暗里。黑暗里,突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當黑暗中的臉龐清晰的露出來時,妖千極以為自己看錯了,震驚之色溢于臉上。因為,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正如長空所說,妖千極見過,而且那張臉他永遠都無法忘記。
“什么……無名作序,怎么是你?”出現(xiàn)在長空和妖千極兩人面前的,竟然是十二神司之一的,大同宮主,無名作序。
“果然……”長空輕輕地斜了斜嘴角,心里喃喃冷嘲。
無名的目光里是鏗鏘有聲的刀光劍影,然而臉上卻是放蕩不羈的笑容,有著一種與世無爭的情懷。
“嗯,我既是大同神司亦是第二護法,一開始我也很困惑。不過想想,這樣的賜予是好是壞,我也無法理解。只能說,操縱這一切的人真會玩,但我就是想把它揪出來?!睙o名笑瞇瞇的,面容說不出的英俊。
“長空,你這次叫我過來的目的是什么?”一束束光線下從縫隙照射進來,像是一把把發(fā)亮的刀刃。
長空斜了斜腦袋,揚了揚嘴角,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安皇俏医心銈儊淼?,而是他!”說完,兩只瞳孔凝固成風雪之點。
“他?”無名和妖千極幾乎是異口同聲。
“我叫你們來,是助我完成三大限?!睙o名的心驟然下墜,他聽到了極其熟悉的聲音,聲音來源于天極神司,索冗。
索冗的身影如同風一般浮現(xiàn)在空曠的大殿中,雙瞳看起來,像遙遠的星火,散發(fā)著至高之氣。
“原來是兩個天極神司之一的索冗?!毖O目光凝重。
無名雙眼微瞇,自然是沒想到索冗的洞察能力,如此刁鉆。“索冗,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我的另一身份。”
“沒錯,你們也都發(fā)覺了天極大地的異樣,此次喚你們來,就是要你們合力演一出戲,完成三大限。”索冗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雙眼一片狹長的陰影。
“三大限?”妖千極疑惑。
“十二唯識,十二隱獸,十二神的締紋集于一人之身?!彼魅咭蛔忠痪?,再一頓地說。
“可能嗎……”
索冗與長空相視一眼,兩人臉上同時蕩漾起一層層透明的漣漪,仿佛他們早已商榷并打算好了一切。
天極宮,玄乎殿。
破敗的墻垣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上空,突然出現(xiàn)的身影上。
弘滅抬頭,看著天空的人影,被一股極其強大的流所震懾,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壓迫,應該是恐懼?!笆裁慈恕?br/>
“迷徒……”
迷徒睥睨的目光,掃過眼下的所有人,清澈的瞳孔里慢慢席卷起一層層風暴,爆發(fā)出紫電狂雷的光影,肅殺的殺氣彌漫迭起。他說,我是你們的造物主,接下來我們玩一場游戲,游戲的名字叫殺戮……
“他是誰,我感覺到了可怕的波動?!庇俺簡栆慌缘难O。
“他是天極大地所有的造物主,天極意識,迷徒。”妖千極沙啞地回答。
“我們會死嗎?”海妖已經(jīng)有點巍巍顫顫了。
“看來,三大限似乎到了最后的關頭了。但,這樣大家都會死??!”妖千極心里焦搐,他莫問著自己,多年的煎熬,難道就還是死在這個造物主手上嗎?妖千極不甘心,不甘心如此捉弄人的命運。
可是,除了面對還有什么?逃避?逃避不了,他心里很清楚,只要完成三大限,這些都是值得的。
浮生練和唯瞳感受著四周動蕩的殺氣,宛如四周的風都要化作鋒利的刀刃,要把他們劈為碎片。如同殺神一般出現(xiàn)的人是誰?
迷徒,輕覷的目光晃了晃,如同天幕墜落的星火,帶著炙熱的氣勁。斜斜的笑容掛在臉上,像是看待自己即將完成的藝術品一樣。又如同一只獵豹,欣賞和玩鬧自己的獵物般暴戾。
“你們是要一個個等著被殺死,還是一起上來阻止我?”迷徒冷峻的臉上帶著譏誚的殺意。
浮生練眼神一凝,雙目如刀,寒光畢露?!昂脧埧瘢 ?br/>
弘滅抬頭,眼角下的三角印紋閃過一層金色的回路,對著迷徒說道:“好大的口氣,我換了幾個身體,都沒遇見過像你如此信口開河的人?!?br/>
“哦?”迷徒冷光一瞥,身體如同一顆炮彈般砸在地面上,無數(shù)碎石被一層層巨力震波碾碎為塵?!澳蔷陀赡汩_始吧?!北涞穆曇簦瑳]有一點的溫度,仿佛已經(jīng)化作死神,審判了弭熾生命的終結。
而弘滅收斂心神,呼吸漸漸急促起來。體內(nèi)的流幾乎全部釋放了出來,狂暴的流如同沙漠里沙風暴一樣,從體內(nèi)席卷而出。他感知到了,剛才瞬間迷徒所釋放出的力量,直接把差距拉得一目了然。
額頭上,一滴滴冷汗不能自己地淌下來。
天地間,流竄著疾卷的風,在這片破敗的玄乎殿徜徉。接著天地間,一聲咆哮,一只黑色的龐然大物出現(xiàn)在弘滅的背后。這只隱獸赫然便是弭熾的隱獸,虛云燼。隨著一聲聲劍蕩弘滅持著一把極其鋒利的隱器。
兩道劍光化影,是長螢和尨尺,如同游龍一般握在手上。兇獸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吼叫后,直接從弘滅的上方朝迷徒撲去。浮生練的身影化作一股疾馳的風,也朝著迷徒閃去。似乎剛才迷徒的一語激怒了他。
隨之,唯瞳的身影也跟在后面。三人都沖了上去,妖千極眼神為凝,說道:“一起吧,再不動手,死得更快,他可是造物主啊?!闭f完,三人也一起對著迷徒掠去。
此刻,蒼穹被無數(shù)的天光,破碎成墜落的云煙,巨大的山雨像是要傾盆而下。將眼下,的一切盡數(shù)包裹后掩埋。
沒有人會想到這樣的場景下,集中了怎樣的人物。零泣、嘆息帷護法、魂泣、天極護法……最重要的,還是造物主迷徒的存在。如今他是要抹除掉他所創(chuàng)造的血與肉。這里將會變成一場真正的煉獄,這里是屠戮的墳墓。
生與死的審判,也許就在這一瞬間??墒牵@些人死得其所嗎?甘愿甘心嗎?不,都是為了生存而戰(zhàn)斗。這是三大限的初露端倪,還是接近尾聲,誰也不知道。
此時,此處的空間,近乎已經(jīng)陷入了一種極為扭曲的地步。而迷徒冰冷到?jīng)]有任何溫度的聲音,也悄然響起?!澳蔷鸵黄鸢?,游戲開始?!?br/>
砰——唯瞳的雪瀾、弘滅的虛云燼、妖千極的北丠、浮生練的雛隼,四只兇獸扒開空間,把迷徒圍在中間,迷徒渺小得如米粒。然而,他卻穿梭在四頭隱獸周圍,撕開它們的皮肉,一陣陣痛苦的嘶吼,一聲接一聲。
迷徒冷笑一聲,手掌朝地一拍,旋即帶著可怕的破風聲響,狠狠的轟在地面上。裂縫如蜘蛛網(wǎng)的蔓延而出,緊接著是一道劇烈炸響。這種巨大的掌力,像是從天拍下的,四頭隱獸“砰”的倒在地面上,甚至有些皮肉都直接被拍爛,露出碎裂的、森白的骨骼。
這就是造物主的力量嗎?如斯的恐怖,所有人的心跳速度加快,就連天極護法妖千極也不例外。
弘滅露出駭人的蒼?;鞚?,整張臉都扭曲了,那是四只隱獸,并不是螞蟻。他的心,急速下墜,仿佛跌入無盡深淵里。一種不祥的死亡陰影將他緊緊包裹著。
流之力,在動蕩的殺氣里激射,化作一把把短刃,插進肉體里。迷徒?jīng)]有言語,只是不停地撕扯四只隱獸。噼里啪啦的聲響,是無辜被折斷,皮肉被硬生生撕下來的聲響。每當兇獸的銳抓要撕碎迷徒的時候,迷徒都能徒手先扯下它們的鋒利爪子和碩大的手臂,以及尖銳的背脊。
颶風撕扯牽動著無數(shù)殺氣,獵獵的切割巨獸的皮肉。大地被扯得支離破碎,墻垣更是碎的體無完膚了。
“動手啊,你們……游戲要一起玩才有趣?!泵酝降穆曇?,如鬼魅如死神之音,悚然響在耳邊。
一團團血色光芒仿如流星,呼嘯在四頭龐然大物間。是它們血管被撕破,噴涌出的鮮血,形成一道道拉長的紅色光暈,格外得刺眼撲鼻。
雪瀾掙扎著飛入半空,無數(shù)冰晶羽翼如碎落的玻璃,從身體上脫落,裸露出它白白的肉身。北丠身上裂出一塊如地縫般的傷口,血流如注。而迷徒的面容上,除了戾氣外,就是一抹享受般的張狂笑容。
虛云燼巨大的身軀一轉(zhuǎn),長長的尾巴如重錘般砸向迷徒,可這一記卻狠狠砸在了雛隼身上。雛隼被這一道巨大的力道,從半空墜落下來。痛得唧唧凄厲直叫。
迷徒回頭看了一眼,刀鋒般薄薄的笑容充滿了殺戮的邪氣,弘滅心里的恐懼越來越深,面部開始扭曲。“難道真的要死在這里?”身上已經(jīng)游竄著雷電般的破殛之力,像條條無數(shù)雷電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