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的緣分是果然沒到,也是蠻令人傷心的。畢竟我一番心意就這么夭折了,說不傷心那是假的。
然而我并不是第一個對離言抱這等心思的女仙,不過是剛剛有了一個苗頭,要說傷心,說什么也比不過那些喜歡了離言那么多年的女仙。這么一想,我心里倒是平衡了許多。蘿卜白菜,各有所愛。這只能說明離言不是我那盤菜,可憐我剛剛動一動的紅鸞星又要沉寂一些日子了。
因此我雖然狀態(tài)不對,但很快又調(diào)整過來,畢竟我來北荒就是為了旅游,卻非要異想天開談一場戀愛。既然想象破滅了,就只能重歸旅游的實際了,雖然是重歸,但是心情卻也是低落的。
北荒緊靠著魔界與仙界的兩界之門,雖然也受仙澤庇佑,卻也受魔界濁氣侵染,因此魔物也是最多的,六百萬年前仙魔大戰(zhàn),一戰(zhàn)可謂是天地變色。最后魔族打敗,封印在北荒之外。當時北荒魔物眾多,還是離言將那一眾魔物收服。但是北荒也受魔族濁氣侵染最重,因此終年飄雪。
我自然是沒趕上過天地變色的大戰(zhàn),在我出身時候四方皆已安定。四方兇獸也只剩下梼杌,饕餮供一眾小輩瞻仰,所以我的劍術(shù)在一眾小輩里是個出挑的。放在這老一輩面前,卻是不值一提。
咳,我發(fā)現(xiàn)這一點是因為離言見我心情低落,實在不好意思再讓我抄佛經(jīng),于是便提出要試試我的劍術(shù)。我對我的劍術(shù)很有自信,于是便答應下來。離言卻只是一笑,拿的卻不是虛合劍,是從地上撿的一截樹枝。
“你這樣很傷人,你知道嗎?”我說。
離言笑得依然很燦爛。“若是我拿虛合劍,不小心傷了你,我該怎么向你爹交代?!?br/>
我極力表示沒有關(guān)系,但是離言卻依然拿著那一截小木棍。
“那我也換了劍就好。”我說,把宵練收回鞘里。
離言卻搖頭,“你用宵練便好,你還信不過我?”
我對他如此自信還真是覺得挺傷自尊的。
北荒是四處都積著薄雪的,站在臺子上,確實是個比劍的好地方。
我并未見過離言的功夫,那天他收服狻猊的時候,我被煙迷了眼睛,沒來得及看清楚。此刻我倒是明明白白的看的清楚,只是一道閃光,那截小木棍就架在了我脖子上,彼時我劍還沒拔出來。
“這不算,我還沒拔劍呢?”
“若是你在戰(zhàn)場上,敵人才不會管你拔不拔劍。”離言說,拿開了那小木棍?!罢碱I(lǐng)先機,快速制敵才是目的。”
我有些惱,拔了劍,劍鞘扔在一邊,直沖過來。想我的宵練也是名劍,對方只使了一根小木棍就讓我落于下風,說我心里不難受是假的。
“這還像點樣子。”離言一邊格擋,一邊說?!暗拇_課業(yè)的時間都用在練劍上了。這時間倒是沒白花?!?br/>
我不語,只是悶頭出招,離言則見招拆招,應對的卻是從容。
其實想想也對,離言怎么說也是比我多那么多年的修為,我能打得過離言才怪。但是我又偏有那種執(zhí)著勁,明知打不過,卻要一直打。當時我打饕餮的時候就是這個勁,就算馬上要被它吞了,我也硬是拿著劍刺瞎了它一只眼睛。
離言只是為了試試我的劍術(shù),自然算不上認真,應付的也不算吃力。不過一會兒,我就被他逼退了一丈遠,氣息不勻。離言卻負著那截樹枝,十分輕松的樣子。
我自然是有些被激怒了,提著劍沖了上去。離言自然是從容地往后一躲,不知道為什么,動作卻突然一滯。我沒料到如此變故,出劍已經(jīng)來不及收回,只是往邊上偏了一些,劍鋒從離言肩上擦了過去,血珠濺在雪地上,卻是格外的鮮艷。
“離言,你”
我這一劍他本應該是躲得開的。他自然是沒傷著我,我傷了他。
離言一下跌了下去,單手撐地,他手一用力,肩上自然濡濕了一片。
“離言你沒事吧?”
我卻是慌了神,若我這一劍把他刺個好歹,別說天帝怎樣,就是我爹也絕饒不了我。
離言卻沒說話,只是撐著地,我急忙丟下劍去扶他,卻見他咬著牙,似乎在忍著什么,或許是我那一劍刺的太疼了?
“離言,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br/>
我是真的慌了。
“不關(guān)你的事?!彪x言強撐著起來,卻依然是咬著牙?!胺鑫一厝??!?br/>
還沒等我說話,他就一個趔趄,我急忙扶住他。
離言這個人好靜,可是太過好靜也不好,放眼整個凌虛宮,竟然只有墨林一個仙侍,也確實是人少了些,連個可以伺候的也沒有。我又沒伺候過人,自然也是不會的,但是包扎傷口這方面,因為我小時候受傷比較多,倒是練得頗為嫻淑。
我那一劍偏了方向,只是從肩上擦過去,傷口并不深,只是多流了血。此時我已經(jīng)顧不得許多,只是匆匆把他的傷口包好。按理說這樣的傷口絕對不會讓離言露出那樣的表情才對。我看著躺在床上的離言,莫不是,其實他很脆弱。但是想象離言哭鼻子的畫面并不好笑,畢竟,實在是太違和了。
只是講道理的說,離言他也不至于會昏過去吧?難不成他暈血。雖然是我傷了離言,但的確是意外,我也沒料到離言他那一劍并沒有躲過去。但此時即便是傷口包扎好了,離言卻還是那般強忍著痛苦的表情,而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卻的確是沒看見到底是為了什么。就成了這樣。
倒是那個什么錦瑤公主,急匆匆的跑過來,撲到離言床前。見離言昏著,第一個自然是問了我。
“離言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此刻只是如實答了?!拔遗c他比劍,不小心傷了他而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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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我這個而已說的實在是太過云淡風輕,錦瑤此時瞪大了眼睛,大抵是這個文仙實在是對刀啊,劍啊,沒什么認識。
“小殿下,奴以為小殿下是個有身份的,自然是能照顧的好離言殿下才是。奴也是放了心的,只是沒想到這才過了半日”
過了半日離言就躺在這里了?真是笑話,這卻是絲毫不能怪我,當時我也是說我也撿一根小木棍用的,但是他偏不讓,讓我用著宵練。而且我那一劍他也是躲得過去的,誰想他就是沒躲過去。并且依我看這傷的確是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過是肩上被砍了一劍,破了皮,流了點血,只不過怪離言他皮兒太脆,自己昏了過去了。
“離言他著實沒什么大礙,這個你不必擔心?!蔽艺f,“我也實在是不知道他怎么就昏了。”
“小殿下一直和離言殿下在一起奴也是放心的,誰知道小殿下將離言殿下傷的這般重。這叫奴如何,如何放心的下。”
我聽她說話聽得心煩,實在是也沒什么道理,這離言又不是她家的,她在這里說的倒是頗有道理,我委實是忍不了了。
“我與離言怎樣是我與離言的事情,委實跟你也沒什么關(guān)系,而且你這樣大呼小叫的,離言他又不是要死了。反正就是他真有個好歹我擔著,哪里用的上你來多嘴。”
錦瑤聽了我這一席話倒是心驚,連哭都忘了哭,直直跌坐在地上,仿佛看見了兇神惡煞一般。這一番可憐倒是裝的好。我在戲折子里也沒少看,不過這次倒是看到活得了。配合她一系列動作表情,也的確是惹人生憐。不知離言這時候是否是醒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離言,離言果然是醒了,手動了動,只是未睜眼,沒有看見錦瑤那一副我見猶憐的表情,也虧的錦瑤這個可憐裝的這么好。離言的手動了動,還未等錦瑤上來握住,就抓住了我的手腕。錦瑤的手懸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去。
我素來討厭這樣的人,我也是樂得在她們面前演一演。于是伸手反握住離言的手,關(guān)切的伸手過去整理了離言額頭的碎發(fā)。
錦瑤卻依然平靜,沒有一點波瀾,仿佛也覺得我是在演戲。
正巧離言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卻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阿汐。”
我怔了怔,錦瑤也怔了怔,顯然她是以為這個阿汐是叫的我??墒俏覅s是明明白白的知道,這絕對不是在叫我,盡管有不少人叫我涼夕,離言也是這么叫,但絕對不會叫的如此親昵。我也不覺得墨林的小名叫這個阿汐,那這個阿汐是誰呢?
不過不管我心中如何犯疑,錦瑤是不知道的,錦瑤只認為,那個阿汐是叫我。她臉色白了白之后,就恢復了正常。
“既然這里用不著奴,那么奴就先下去了?!?br/>
我心說她早該走了。
目送她走出了門,我急忙撥開離言額前的碎發(fā),他額前冰藍色的君印似乎淡了一些。君印是四荒君主的代表,若是四荒君主身陷險境困于識海直至生命垂危。君印也會隨之紊亂變淡,最后消失不見。離言他果然不是因為我刺了他一劍而變成這樣的。肯定是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他手心也出了一層薄汗,手上也下了力道,握的我手腕有些痛,若是他這么握下去,我這只手還有用,又不能舍了這一只手。不知道是什么困住了離言,若是不救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醒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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