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說刻意壓低了嗓音,然說罷仍聽到床底下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顯然是阿墨在用爪子撓床腳抗議:我聽見了!
我也是為了你好啊……千禾硬著頭皮繼續(xù)道:“阿香若是跟他成了親,就是典型的羊入虎口,日日獨守空房不說,一言不合還要被他欺負,搞不好命都沒了,你能不心疼?”
“……當真?”
見羅纖纖將信將疑,千禾只好給她舉個例子:“我們在河西村的時候,就曾經(jīng)有一只小母貓看上了阿墨,被拒絕了也不氣餒,日日死纏爛打地跟著,把阿墨惹毛了,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羅纖纖長大了嘴巴:“怎么著?”
千禾故意用個陰森森的語調(diào):“幾日之后,那小母貓便再也不見了蹤影,村口的大楊樹上,竟掛著那小母貓的尾巴,儼然是阿墨在向其他母貓昭示:這,就是愛上我的下場!”
“?。?!”羅纖纖嚇得捂嘴尖叫一聲:“這黑貓……簡直就是個變態(tài)殺人狂?。 ?br/>
變態(tài)……殺人狂……床底下的阿墨,幾乎要用爪子在地板上摳出了一座四合院:好你個白千禾,竟敢這般詆毀我的名聲,你等著……
千禾后頸一陣發(fā)涼,不禁縮了縮脖子,卻硬著頭皮向羅纖纖道:“這樣的貓,你還愿意讓阿香嫁他?”
“不嫁了不嫁了!”羅纖纖連搖頭帶擺手。
送走被嚇壞了的羅纖纖,千禾滿意地拍了拍手: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完勝!
“白……千……禾!”
千禾尚未轉(zhuǎn)身,就感覺到后背一陣冷颼颼的風襲來,這才恍然意識到:方才好像冒犯了某位……
“那個……貓老大呀……”千禾回過身,迎著阿墨能殺死人的眼神,強擠笑臉道:“你看,本就是她想嫁你無意娶,如今我三言兩語便打消了她的念頭,豈不兩全其美?”
“兩全其美?”阿墨怒道,“你都把我污蔑成變態(tài)殺人狂了!”
“編故事哄人嘛,總有些夸張成分的。不然,我說你老婆七八個、崽子一大窩,你可樂意?”
“我……”阿墨一時語塞,終無奈道:“罷了罷了,念在你初衷是好意,我便大人不記小人過了。下次再敢如此污蔑我,我一定……”
他卻不知該“一定”個什么,只得無奈地甩了甩尾巴,示意此事揭過,不再計較。
千禾見他不生氣了,方小心翼翼道,“可是,方才我杜撰的那些,能哄得羅纖纖打消了念頭,卻如何才能讓阿香對你死心呢?”
阿墨也作難:如何勸阿香死了這份兒心,的確是個難題……
“當……說客?!”
屋檐上,胖金用爪子指了指自己鼻尖:“我?”
阿墨哼了一聲:“不是你,難道我還能指望小白?”
胖金頓時找到了優(yōu)越感,頗為自豪地瞟一眼肌肉男小白:這廝也就打架行,若論講道理,八個小白也說不過一個胖金!
“既然老大信任我,那我就去試試?!迸纸鹫f罷,又良心建議一句,“老大,其實那小母貓身嬌體軟、生得挺不錯的,又是頭回兒春心萌動,你不再考慮考慮?”
一旁的小白甕聲甕氣地補上一句:“您總是不近女色的,時間久了對身體不好?!?br/>
阿墨沒好氣地一貓屁股上踹一腳:“滾犢子!”
老大所托,胖金只好硬著頭皮,趁夜去了一趟羅府。
他在去之前已然想好了對策,要憑借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對那小母貓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她對老大這位鋼鐵直男打消無謂的相思。若實在說不通,索性依照阿禾的說法,將老大塑造成個性情暴戾、冷血無情的變態(tài)殺人狂……
胖金思前想后地擬定了幾套計策,然到了羅府,見朦朧夜色下,一只雪白嬌美的小母貓,正俏麗在屋檐上望月興嘆,一雙琉璃般明澈的眼眸中,流露著哀婉動人的眼波……
胖金頓時驚呆了,隨即迅速用舌頭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毛兒,挺起胸膛高揚起頭,眸光深邃、步伐優(yōu)雅地慢慢踱過去,對阿香柔聲道:“小姐,涼涼月色正好,你可有興趣,與在下一同賞月賞景,聊聊詩詞歌賦和貓生理想?”
“阿香的事兒……已經(jīng)解決了。”
翌日,阿墨告訴千禾:“她不會再夜夜思春鬧騰了?!?br/>
千禾很是驚訝:“如何解決的?”
阿墨用爪子撓了撓耳朵:“是胖金……把她給說服了?!?br/>
他說這話時頗有些尷尬:其實胖金哪里是把她說服了,分明是把人家睡服了!
不過這樣也好,既化解了千禾的困擾,又解決了自己的麻煩,倒是一舉兩得。
只是據(jù)小白形容:胖金跟阿香如今郎情妾意、你儂我儂的,在他面前磨磨唧唧的樣子,實在是有些欠扁。
既然阿墨說解決了,千禾也就沒再多問。
本以為羅家之事就此了結(jié),不想幾日之后,羅府的家丁們竟再一次兇神惡煞地找上了門。
適逢小白正趴在玉貍堂門口曬太陽,見個兇惡家丁一腳踹開了阿禾姑娘的門,當即應激啟動,嗷嗚一聲撲上去,將那家丁撓了個滿臉花。
“啊!”領(lǐng)頭家丁慘叫一聲,深感悲愴:最近這是怎么了?不是被耗子咬,就是被貓撓,這些小畜生一個兩個都成精了不成?!
“來人!把這小畜生給我抓??!”
他正氣急敗壞地叫囂著,千禾從門里出來,朗聲質(zhì)問道:“大清早的便無緣無故打上門來,踹我的房門還要抓我的貓,信不信我去告訴你們家小姐?”
她如今跟羅小姐是朋友,有羅小姐撐腰,自然不畏懼這些羅府家丁。
熟料她話音剛落,便傳來個熟悉且令人討厭的聲音:“小丫頭如此有恃無恐的,看來這事兒跟你真脫不了干系!”
吳媽從家丁身后走過來,叉腰趾高氣揚道:“快把我們家小姐交出來!”
“什么交出來?”千禾不解,“你家小姐怎么了?”
“你少揣著明白裝糊涂!”吳媽冷笑道,“羅小姐今兒一早不見了!”
千禾瞪大了眼睛:羅纖纖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