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覺得自己有些不適應這個哥譚了，這個雖然不時還是有罪犯發(fā)生，還滯留此處的傭兵偶爾也會鬧出一些問題,但是總的來說,比起以前卻顯得異?！鞍察o”的哥譚。
現(xiàn)在,自己每晚的工作更像是一種習慣。
監(jiān)聽警局的警訊或警員間的聊天,和羅賓他們聊一聊交換一下情報,阻止一下貓女的那些不良習慣，不時威脅阿曼達.沃勒讓她注意分寸，間或聯(lián)系一下塔利亞讓刺客聯(lián)盟的滲透不要太過分順便談談孩子的教育問題……
再或者開著蝙蝠車在街道上轉兩圈，用繩槍復習一下在樓宇間穿行的技巧,更或健身般的沿著大樓的天臺跑一跑。
阿爾弗雷德似乎對于這種變化非常欣喜,開始不斷在耳邊念叨起了關于女主人的問題——達米安還不夠他煩嗎？
他也說不清為什么，哪怕明白小丑的下落至今不明,哪怕他有很多的問題想要詢問少女,但是……
他卻始終沒有去找那個自己曾經(jīng)的職員。
那個叫唐雪凝的少女。
其實他的內(nèi)心深處是在害怕嗎？
他不時的問著自己這個問題
但答案如何他自己也說不清。
他覺得自己必須找人來談談,一個能理解自己能為自己開導的人談談。
恰巧,他知道哪兒有這樣的人。
哥譚警局，當戈登警長處理好一切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了。
他伸了伸懶腰,接著卻吃痛的揉著肩膀,年歲不饒人在他身上有著明顯的體現(xiàn)。
但現(xiàn)在，卻又有一個毫不體諒老人的人正在黑暗的角落中等著他的歸來。
同樣，戈登警長對他的到來也早有心理準備。
“最近情況怎么樣？”
蝙蝠俠問道。
“人老了，身體不行了……”
戈登警長看著蝙蝠俠，徑自坐在了會客用的沙發(fā)上。
“雖然以前都是經(jīng)常要忙到十二點以后的，但閑下來了反而感覺身體變差了?！?br/>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br/>
蝙蝠俠淡淡的說著。
“那么你想問什么？
現(xiàn)在犯罪率幾乎出現(xiàn)了一個陡直的下降，我們那些‘老熟人’不是在墓地就是在監(jiān)獄，我的工作時間從加班到凌晨變成了加班到八點？
如果你是問那個促成了這一切的女孩，我知道的相信你也知道，甚至你還知道許許多多我不知道的，你為什么要來問我呢？
知道嗎？現(xiàn)在警局中有一半的小伙子認為她是英雄，而另一半的人雖然不認為她是英雄，但也認為她帶來的是好的改變?！?br/>
戈登警長苦笑著說道：
“我不知道她做的是對是錯，但我能看到的是現(xiàn)在我們每天的工作感覺輕松了許多，而需要我參加的葬禮卻少了不少……”
“是嗎？”
蝙蝠俠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但他卻在這簡單的回答后沉默了。
“說實話，在看到那個審判的時候，我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終于有人這么干了’，而不是‘她怎么能這么干’！”
打破這死寂般沉默的是戈登警長，他嘆了口氣，有些遲疑的說道：
“或許她只是干出了我一直想做卻沒有做的事情也說不定……”
“不，警長，你不是那種人，當年哪怕是面對小丑，你也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注1）”
蝙蝠俠搖了搖頭。
“但你知道我事后后悔了嗎？只是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
——每一次小丑越獄再次開始殺戮的時候，每一次聽到受害者家屬哭啼的時候，我都在后悔當初的那個決定。”
看到那帶著悲哀的面孔，蝙蝠俠第一次在這個老人身上感覺到了衰老，感覺到了在老人那堅定意志之下傷痕累累的心。
“當我發(fā)現(xiàn)這一點的時候，我很矛盾，不斷的問我自己當時我的選擇真的錯了嗎？
不，不論從哪方面來講我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但我又為什么要后悔呢？
后來我在一次參加殉職警員葬禮的時候終于想通了：
我自己可以放棄仇恨，但我沒有資格代替其他人放棄仇恨，我更沒有資格代替死者去原諒小丑！”
“……”
蝙蝠俠靜靜的看著戈登警長，幾次想說什么但最后都沒有能說出口。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很認同
——這座城市需要必要之惡，游離在那些繁復的規(guī)章制度之外，不受那些人/權組織監(jiān)管的人，去打擊那些我們明明知道，卻因為種種原因只能眼睜睜看著的罪犯?！?br/>
戈登警長繼續(xù)說道：
“所以，盡管有無數(shù)人認為你做的是錯的，但我依然堅定的站在你那一邊。
對于那個女孩，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你當年的影子。
你們都是在追逐著你們心中的正義……”
“但我們不同?！?br/>
“是的，你心中還有底線，而她卻為了那個目標利用著能夠找到的一切。”
戈登點了點頭。
“你和她誰對誰錯不是我這樣一個小人物能夠判斷的，所以我把它留給了時間，今后總會有人對你們做出公正的評價的……”
“……打擾了?！?br/>
“對了，最近那個哥譚高科技集團生產(chǎn)出的輔助外骨骼我?guī)桶虐爬喼屏艘惶?，聽醫(yī)生說靠著這個她以后可能還能站起來。
而如果順利，依靠從貝恩（注2）藥劑中分析出的新型成分，甚至可以某種程度上治療她的脊髓讓她過上正常的生活?！?br/>
看到蝙蝠俠轉身準備離開，戈登警長突然叫住了他：
“她最近很高興，還非常希望有人能與她分享這個好消息。
所以，最近找個時間去看看她吧，布魯斯（注3）?！?br/>
“……知道了?！?br/>
——————
當盧瑟被電話聲吵醒時，他就做出了決定，如果來電話的是自己的手下，問清楚事情后就讓其滾蛋；如果是推銷電話，那么就派人去干掉打電話的家伙，再去搞垮雇傭那家伙的那家公司。
但在接起電話的下一刻，他的表情迅速由憤怒變?yōu)榱藷o奈，因為話筒里的，是蝙蝠俠的聲音。
“盧瑟，是我?！?br/>
“知道現(xiàn)在幾點嗎？與你這種夜行性生物不同，我作為一個正常人，現(xiàn)在是睡覺的時間！”
好吧，沒法派人去干掉對方，也沒法去搞垮對方的公司，盧瑟開始抱怨道。
“我會很高興看到那些精力被我浪費掉，而不是用來策劃你那些邪惡的計劃”
蝙蝠俠的回答卻讓盧瑟一陣苦笑，好吧，大家確實完全說不上是朋友，甚至彼此之間的關系連友善都談不上。
“呼……見鬼！好吧，你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達克賽德（注4）又準備進攻地球了？”
盧瑟沒好氣的問道。
“不……我想談談那個女孩?！?br/>
蝙蝠俠自己也有些猶豫自己找盧瑟談談的舉動是否正確。
“你也終于開竅了？不過為什么找我？去找神奇女俠、女超人或者你那些老情人?。俊?br/>
盧瑟并沒有放過這個可以揶揄蝙蝠俠的機會。
“我覺得我們的口味不太一樣。”
“盧瑟，我是認真的?！?br/>
沒有理會盧瑟的調(diào)笑，蝙蝠俠的聲音依然很平靜。
“好吧，你贏了，你想具體談什么？”
明白自己逞一時口舌之利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盧瑟也平靜的問道。
“你到底給那個女孩講了些什么？你又想從她身上得到什么？”
“我如果告訴你我本來什么都沒想過你信嗎？”
盧瑟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
對于盧瑟的回答蝙蝠俠回應以沉默，很顯然這個答案并沒有讓他滿意。
“我最開始只是希望她能帶給你足夠的麻煩，牽扯你的精力讓你少管點閑事——不過卻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做得那么好。”
對于蝙蝠俠的不信任，盧瑟在詳細解釋后有些惱怒的抱怨：
“見鬼，怎么你們正義聯(lián)盟的每個人都要我把這些話重復一遍？”
“超人來找過你了？”
蝙蝠俠驚訝于自己對此竟毫不知情。
“是啊，神奇女俠、綠燈、閃電他們都先后對我進行了一點都不友好的拜訪?！?br/>
盧瑟的聲音中再一次帶上了濃濃的諷刺：
“目的都只有一個——讓我說出那個并不存在的陰謀，這樣他們才好將那女孩名正言順的打倒，毀掉她所取得的成果，讓你重新振作——但真的很可惜，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的陰謀?！?br/>
“振作？”
蝙蝠俠不解。
“是的，你有想過從‘子彈之夜’開始你有多久沒有在正義聯(lián)盟中露面了嗎？”
“……我會和他們解釋的?！?br/>
“那就最好，順便告訴他們我會把修理門窗、天花板還有室內(nèi)清潔費的賬單以十倍價格一起寄過去的?！?br/>
說完之后，盧瑟閉上眼睛微微沉默了一下才接著說道：
“蝙蝠俠，我知道你找我不是想問這些——作為敵人，我遠比你們所想的了解你們。
你現(xiàn)在確實是在害怕，但你不是在害怕有陰謀，你現(xiàn)在恰恰在害怕沒有沒有陰謀！
因為如果沒有陰謀，那么哥譚的現(xiàn)狀就意味著那個女孩所做的是正確的——至少比你曾經(jīng)所做的那些要正確許多——你的信念正在動搖?！?br/>
“不，我……”
蝙蝠俠辯解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急迫。
“如果你沒有疑問那么你何必來請教我？”
但盧瑟搶先一句話堵死了蝙蝠俠的辯解。
“或許……你是對的……”
作為正義聯(lián)盟的大腦，蝙蝠俠那超凡的智商和冷靜很快讓他明白，盧瑟的說法是對的。
自己確實在恐懼，在恐懼自己以前為之奮斗為之付出的東西都是錯的。
他的感性讓他無法接受這件事，但他的理性又在不斷對比著哥譚的現(xiàn)在與過去。
——那么多的犧牲，那么多的血淚，如果自己錯了……
他果斷的掐斷了自己的思緒。
“那么對此你有什么好的建議嗎？”
“作為你的老對手，我的建議是：去和她當面談談吧——相信我，她等待這場會面已經(jīng)很久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