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飛云和月娘又走了幾日,終于走出了塞北荒原,路上的景色不再是滿目荒涼,雖然現(xiàn)在是大冬天,但是眼前的景色依然有一些青翠的點綴,周圍的世界給人不再是孤獨生硬,有些親和溫柔起來。
這一路上,辰月不再似之前那般冷漠寡言,而是一邊趕路,一邊跟嵇飛云說著神州往事、民間習俗,也會在休息時,跟他講一些朝堂歷史和江湖軼事,有些嵇飛云聽他爹爹嵇全說過,有些是第一次聽說,幾天下來,他對外面的世界有了一些大概的認識。
這一天,在趕路的時候,嵇飛云突然問辰月:“月姐姐,你知道嵇叔夜嗎?”正在走路的辰月停下了腳步,神色一愣,轉過頭睜大眼睛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道:“你怎么知道嵇叔夜這個名字?”
嵇飛云神色暗淡地說道:“是我爹說的,那天他把我推下山崖時匆忙對我說,說嵇叔夜才是我親爹?!?br/>
辰月思索了一會兒,最后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br/>
看著嵇飛云一臉失望,辰月又微笑著說道:“等你學好了法術,我陪你一起去找他?!?br/>
嵇飛云點頭答應,其實自從那天發(fā)生變故以后,他心里一直在想,那些來山谷找他爹的都是什么人,他爹以前又是做什么的,他的親生父親怎么又是一個叫嵇叔夜的人,好多好多的疑問在他腦海里徘徊、翻滾,讓他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嵇飛云和月娘兩人,頂著呼呼的寒風,一路過陽關要塞,經由祁連古道,進入西涼地界,終于在年關這天,他們倆到達黑水畔的一座小城黑水城。
在午后時分,陰云籠罩了兩天的天空,終于飄起來了雪花,從塞北吹過來的寒風,吹得雪花漫天飛舞,呼呼的寒風聲,像是戰(zhàn)場廝殺的號角,好似在催促著某個時刻的到來。
這樣的天氣,不管是荒郊野外,還是平原管道,都是杳無人跡,偶爾有匹馬飛過,也是軍隊信使,連貪圖利益的商人,這樣的天氣也沒有出來行商。
黑水城是西涼平原上山靠西北邊的一座小城,這里是司馬王朝在西涼的屯糧之地,算是防御西北大漠各族的后勤保障之地,屬于非常重要的軍事重鎮(zhèn)。而去往塞北行商的商人,也把這里作為歇腳或是貨物轉換之地,是以從開始的一個河邊小鎮(zhèn),逐漸變成一座繁華的小城。
嵇飛云和辰月進得城來,只見城中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小販小攤擺得滿街都是,街上行人很多,酒館飯店里面人氣滿滿,臨近黑水河畔的一邊,有許多人在放花燈,各家各戶門前還放起了煙花炮竹,整個黑水城一片熱鬧喜慶的景象。
嵇飛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熱鬧好玩的場面,以前在家鄉(xiāng)過年時,大多時候都是在家和爹吃完年夜飯后,便叫上小煥一起去小蝶家守歲,煙花炮竹也只是聽爹說故事的時候才聽說過。
辰月看著一臉心花路放的嵇飛云,心里也很開心,臉上不自覺得露出了微笑。他們倆這么多天一直行走在荒漠原野中,一下回到了熱鬧城市中,感覺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一般。
辰月帶著嵇飛云找了一家客棧,先在客棧分別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剛買來的新衣服,然后他們倆來到街上最熱鬧繁華的一座酒樓,找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辰月先叫了幾樣菜,嵇飛云說今晚是年夜飯,一定要豐盛,他又加了烤羊肉和清蒸黑水魚,然后還叫伙計上兩壺好酒。
辰月見嵇飛云開心,興致勃勃,也就笑著由他了,等到菜全部上來時,他們兩人都大吃一驚,雞鴨魚肉都全了,占了滿滿的一大桌。
嵇飛云首先塞滿了兩杯酒,然后站起來,對著窗外,口中念念有詞,念完后把杯中的酒灑在地上,然后自己又端起桌上的另外一杯,一口喝掉。辰月默默地看著嵇飛云的舉動,一臉疑問。
等嵇飛云喝完酒坐下,她才問道:“飛云,你這是在做什么?”
嵇飛云站起來一邊給辰月面前的酒杯倒酒,一邊笑著說道:“每年的在吃年夜飯之前,我爹說,要先敬嵇家先人一杯酒,然后咱們才能吃?!?br/>
辰月聽完后,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來月嵇飛云碰杯,碰完杯后正準備喝,被嵇飛云叫住了,只見他笑著說:“月姐姐,在喝酒之前,先說點什么?!?br/>
辰月看著滿臉笑容的嵇飛云,笑著問道:“好,那你先說?!?br/>
“我先說?好,我先說?!憋w云歪著頭想了想。
然后笑著說道:“能認識月姐姐這樣的大美人,我真是三生有幸......”
“都什么跟什么啊!”辰月笑著打斷了嵇飛云的話,還沒有喝酒,臉上竟然微微有些紅了。
“你別打岔,我還沒說完呢!”嵇飛云笑著說道。
他清了清嗓子又說道:“過完年我就虛歲十六了,也是個大人了,今后我一定要保護好月姐姐不受人欺負,乖乖聽月姐姐的話,每天都逗月姐姐開心,最后祝月姐姐身體健康,越來越美麗,每天都開開心心,快快樂樂?!闭f完他嘻嘻地看著辰月。
辰月聽他越說越肉麻,臉色越來越紅,竟害羞起來,最后白了他一眼,然后笑著說道:“謝謝你啦!”
嵇飛云呵呵笑道:“月姐姐,現(xiàn)在該你說了?!?br/>
辰月想了想,說道:“那我就祝飛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沒了?”嵇飛云問道。
“沒了。”辰月說道。
“不再說點別的?”
“別的?還要說什么?”
嵇飛云假裝一臉失望地說道:“我以為月姐姐會說,以后一定好好照顧飛云,好好對飛云,最后祝飛云越長越英俊,成為天下第一劍客?!?br/>
“好你個小子,居然敢占姐姐的便宜!還天下第一劍客,也不害羞。”月娘紅著臉說道。
“月姐姐,好像是你臉紅害羞了呢。”嵇飛云笑著說道。
“你!好小子,敢調戲姐姐?!背皆路畔戮票皇植嫜?,一手指著嵇飛云說道,臉上雖有嗔意,卻還帶著笑容。
嵇飛云忙放下酒杯,雙手抱拳,向辰月討?zhàn)?,口中說道:“月姐姐息怒,飛云知錯了?!蹦樕蠀s是一臉笑意。
“哼,以后有你好受的?!背皆滦χf道。
嵇飛云忙端起酒杯,笑著說道:“飛云敬月姐姐一杯,祝提前祝月姐姐新年快樂!”
辰月也端起酒杯好嵇飛云的酒杯碰了一下,笑著說道:“新年快樂!”
辰月剛才還一副落風酒館老板娘盛氣凌人的樣子,在喝酒時瞬間變成了一副害羞的少女模樣。
嵇飛云仰頭把酒喝完,然后看著辰月哈哈大笑起來,辰月白了他一眼,臉頰更紅了,嬌艷欲滴,說不出的美艷,嵇飛云一時竟看呆了,連酒杯都端在手上忘了放下。
辰月見嵇飛云呆呆地看著她,她瞬間臉更紅了,佯怒道:“看什么看!”
嵇飛云瞬間回過神來,臉也紅了,不知道是酒的原因,還是害羞的原因,一時間,兩人心里都暖暖的。嵇飛云少年情竇初開,只覺得眼前的辰月如天上仙子一般,美艷動人。
一頓年夜飯,不但肚子吃到撐,在吃飯的過程中,兩人邊吃邊打鬧交談,彼此的心也近了很多,吃完飯,辰月結了賬,嵇飛云說出去逛逛,辰月由著他,兩人來到大街上。
此時,街上的行人正多,熱鬧非凡,天空飄著細細的雪花,更給這除夕的夜晚增添了年味。
嵇飛云看著街上的各種新奇古怪的玩具和事物,心情大好,如一個小孩一般蹦蹦跳跳的,拉著辰月的手,一會看小吃,一會兒看各種年貨,一會兒又看新奇的小玩具,辰月看著開心得如小孩般的嵇飛云,心里暖暖的,跟著他一路瘋玩。
最后他們在一個賣掛飾的小攤前停了下來,嵇飛云瞪眼看著五顏六色,形狀新奇的各種掛飾,慢慢地挑選著,辰月少女心性,天性骨子里就愛美,也被眼前這許多漂亮的掛飾所吸引。
最后,他們倆不約而同的拿起一對玉佩,嵇飛云手上的玉佩刻著鳳凰圖案,辰月手上的玉佩刻的是龍的圖案,兩人會心一笑,同時問老板多少錢。
那位老板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是位生意老手,看兩人拿了那一對玉佩,便滿臉歡笑地說道:“兩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玉人,再配上這對龍鳳呈祥,真是千年修得的好姻緣啦!”
說得兩人滿臉通紅,辰月趕緊付了錢,拉著嵇飛云走開了。
兩人第一邊走,一邊逛,最后來到黑水河畔,這里還有很多游客在放花燈,黑水河上已經漂浮著許多形狀各異的花燈。
嵇飛云拉著辰月的手,口中說道:“月姐姐,我們也去放花燈好不好?”
辰月點頭答應,兩人便跑到賣花燈處,一人選了一盞花燈,賣花燈處還提供紙筆墨,買了花燈的人可以寫下自己的新年愿望,然后放在花燈里面,來年就有可能夢想成真。
嵇飛云和辰月都各自寫下了愿望,放到各自的花燈里,然后一起來到河邊,輕輕地把花燈放到水里,看著花燈隨著流水慢慢地飄遠,期盼著許下的愿望能夢想成真。
“月姐姐,你許了什么愿望?”嵇飛云笑著問辰月。
辰月看了嵇飛云一眼,紅著臉說道:“不告訴你?!?br/>
嵇飛云哈哈一笑,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br/>
“你知道?”辰月一臉詫異地看著辰月。
“當然,你剛才寫的時候,我偷偷地看到了?!憋w云假裝得意地說道。
“真的?”辰月以為嵇飛云真的看到了,頓時大窘,滿臉通紅。
嵇飛云看著害羞的辰月,一臉奸計得逞的表情,得意地說道:“肯定是和我有關的?!?br/>
辰月紅著臉白了他一眼,突然醒悟自己上了嵇飛云的當,頓時大怒,揚起手準備打他,嵇飛云看著辰月醒悟過來,提前躲開了,辰月追了上去,口中說道:“臭小子,又來欺負姐姐,看我不收拾你。”
嵇飛云一邊躲閃一邊笑著求饒:“月姐姐,好姐姐!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請你高抬貴手,饒了小弟吧?!?br/>
“叫什么姐姐都沒用,這一次必須讓你嘗嘗本姑娘的厲害,哼!”辰月一邊追趕一邊說道。
最后在嵇飛云的再三求饒下,辰月才饒過了他。兩人并排站在河邊,看著河面上漸漸遠去的花燈,河面上燈火交錯,一片迷離。
辰月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開心過,放下過,輕松過,心里感覺暖暖的,說不出的快樂甜蜜。
“這就是你說的幸福嗎?”辰月看著河面上的花燈,心里暗暗地問道。
一旁的嵇飛云眼里竟然有了淚水,自從莫名其妙地來到落風城,他就沒有真正的開心過,每天都在想著他爹,小煥和小蝶他們,曾經有那么一刻,他都覺得他們已經永遠地離開他了,這個世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那份思念、孤獨和無助,讓他失去了活下去的意愿。
這一刻,他心里依然思念著他們,但是他不再感覺到孤苦伶仃,他身邊有一個對他很好,照顧他的好姐姐,他依然是幸福的。
“爹,小煥,小蝶,新年快樂!”嵇飛云突然對著河面大喊起來,眼里的淚水終于流了出來。
辰月微笑著看著嵇飛云,緊緊地挨著他。
旁邊的游人,都笑著看著他們倆,眼神里充滿著羨慕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