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華搖搖頭,正準備趁機說今天自己是被逼著來的,沒想著相親。結果姚鴻志看見她搖頭卻是誤會荷華不愿意素顏,于是更加語重心長起來。
“放心吧,長得再好看,也抵不過歲月。我真不是那種注重外表的俗人。而且我的工作性質也不允許我有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妻子,所以你樸素一些就很好?!?br/>
“不是這樣,那個,我今天是被逼著過來的,你也知道,我還是學生,其實一點也不著急……”后面的話荷華沒有說,但是想必姚鴻志應該是明白的。
“我知道你是學生,就因為這樣我才愿意跟你相親的。剛從學校出來的相對比較單純,心中還有理想,不容易被錢財外物迷住眼,這才是能讓我放心的賢內助。”
姚鴻志一點沒有領略到荷華話里的意思,仍然自說自話:“我聽趙阿姨說你是學心理學的,那你能看出我現(xiàn)在在想什么嗎?”
再一次聽見這樣的問題,荷華不得不做一番解釋:“學心理學的并不會讀心術,也看不透你現(xiàn)在在想什么。心理學是一個專業(yè)領域,和數(shù)學,哲學沒有什么兩樣。并不是神學巫術?!?br/>
“哦……”姚鴻志臉上露出些遺憾:“那也沒事兒,以后我養(yǎng)你就可以了,你就在家相夫教子吧。只要不給我惹麻煩就行。聽說你家里條件不差,除了現(xiàn)在單位分的福利房,在市內還有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
荷華有些磕巴,怎么好好的提到房子了。
姚鴻志理所當然的說道:“這樣很好,等婚后就把房子改成我媽的名字吧,我畢竟是公職人員,房子落我名下不好。
至于你爸媽還是住單位的福利房好了,要是有時間就過來幫我們收拾一下衛(wèi)生,做做飯。以后有孩子了就白天過來帶孩子,晚上還是回那邊住,我不喜歡和老人一起住。”
眼看著荷華又要開口,姚鴻志抬手阻止了荷華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是男人,不能住女人的房子,所以房子得改到我們家名下。你要知道……”
“不好意思,我今天真不是來相親的,是我爸媽非逼著我來的。您看,我一會兒還有點兒事,不然今天就先這樣吧。”荷華果斷的打斷了姚鴻志的話。
這世上竟有如此清新奇葩的人,荷華簡直是大開眼界。
姚鴻志有些意外,但仍然不慌不忙的說:“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是反感相親,但是等你大些就知道了,在學校里面談的那些情啊愛啊的,都是靠不住的。
而且你看我長的挺好,除了沒房子,家里條件不錯,我媽又和你爸媽認識,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了。以后我會對你很好的!”
對付這樣的人,就應該速戰(zhàn)速決,自己已經(jīng)給趙父趙母還有趙姨足夠的面子了,再糾纏下去,這個自說自話的家伙只會得寸進尺。
想到這里荷華站了起來:“是,您很優(yōu)秀,但是我們不合適。浪費您時間了,這是我的茶錢,感謝您的邀請。”荷華從包里拿出一張毛爺爺放在了茶杯底下。
看荷華站了起來,姚鴻志有些急了,一把抓住荷華的手:“我伯父是局長!有他在,我們的未來肯定是一片光明的!”
姚鴻志的話聲音有些大,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你放開我!”荷華使勁兒的掙開了姚鴻志的手,看來這段時間的功夫沒白練,關鍵時刻還是起到了作用。
“你別走!”姚鴻志眼見著自己被甩開,不甘心的又準備伸手拉趙曉姿。
趙曉姿擺出架勢,正在思考是一拳過去打歪他的鼻梁還是一腳過去踹他的腿骨,突然從旁邊伸出來一只手,擋住了姚鴻志的手。
兩人俱是朝他看去。
王科男沖趙曉姿一笑,轉而將姚鴻志的手推了回去:“她都說了讓你放開了?!闭f這話的時候,王科男不悲不喜,仿佛只是單純的陳述一件事。
“你誰啊你!管得著嘛你!”姚鴻志不滿的盯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火氣很大。
“我就是一個路人,看不得你這么欺負人家女孩子。怎么了,還不許我伸張正義了?”
荷華一看,這都是男人之間的事了,自己此時卻是不好再出頭,于是默默的退到了一邊,手卻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
“我怎么欺負她了,還不許兩口子鬧鬧矛盾嗎?”姚鴻志有些氣短,繞過桌子又想拉荷華的胳膊。
被荷華敏銳的躲了過去。
王科男掃視了周圍圍觀的人一眼,問荷華:“他說你們是兩口子,是嗎?”
“不是,不是,我今天第一天跟他見面,是家里人安排的相親。我都說了我是被逼著來的,他還動手動腳的?!焙扇A趕緊澄清,她可不愿意跟這樣清麗的男人扯上關系。
“聽見了吧,她根本不算認識你,還說沒有欺負她?”說完王科男就卷起了袖子,露出了里面精壯的胳膊。
姚鴻志雖說長的一臉英氣,但是身子骨卻沒他的臉那么扎實,一看王科男的樣兒就有些慫,只好開始語言攻擊。
“哼,說得好聽,我看你們兩別是一伙兒的,剛才當著我還眉來眼去的。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關系?打扮的妖精似的,還騙我說是學生……呸!”
“你……”荷華追著姚鴻志就想一拳打上去,奈何圍觀的人紛紛勸阻:“算啦,我們都看著呢,這樣的男人早一日看透是福氣,別沾上了甩不掉啦!”
荷華知道對方說的有道理,點點頭,回到了座位上,終究是意難平,一口喝完了剩下的冷茶,心更涼了。
王科男剛才就順勢坐在了荷華的旁邊,看她一口灌了一杯冷茶。趕緊招呼服務員上熱的:“這大冷天的,雖然有空調,但是也不能這么灌冷水,還是喝熱茶吧!”
荷華這才認真打量起王科男,只見他一件條紋毛衣,里面的襯衫領子露在外面,下身仍然是一條牛仔褲,長條板凳旁邊還放了一堆東西,應該是他的外套和包一類的。
“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荷華看著他,覺得有些面熟,但是一下子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那就要問你啦?是荷華還是趙曉姿?”王科男高深莫測的看著荷華。
荷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他雖然一臉的高深莫測,但是眉宇和嘴角的略微抽動還是出賣了他的戲謔,荷華一下子就想到了曾經(jīng)在精神病院看到的那個人。
“你是那個穿破褲子的編輯?!”
沒想到等了半天,等來一句穿破褲子的編輯,王科男有些破功:“我什么時候穿破褲子了?”仔細回憶了半晌,才不確定的問道:“你是說破洞牛仔褲?你有沒有點兒欣賞水平呀,還大學生呢!”
荷華想到第一次看穿破洞褲的王科男時,還以為他主子虐待他,讓他生生把褲子跪破了就有些想笑。剛才因為姚鴻志而郁悶的心情就被沖淡了許多,嘴角也彎了彎。
“笑什么呢?!別笑了!”王科男一看荷華的樣子就知道她心里沒啥好想法,于是趕緊轉移話題。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是荷華還是趙曉姿?”
荷華收了些許笑容,直勾勾的看著王科男,就是不說話。
沒聽到荷華回答,王科男也不氣餒。自顧自的開口了:“你知道嗎,當時你可害我一通好找啊!第二天我又去精神病院找你了,沒想到你竟然走了。
后來又輾轉打聽你的學校,費了不少勁兒。只可惜后來到了競選副主編的關鍵時刻,就沒顧上找你了?!?br/>
“你找我干什么?”荷華有些好奇。兩人只是萍水相逢,又沒什么瓜葛,實在是搞不懂他找自己干什么。
“當然是聽你的故事啊,現(xiàn)在你想好了嗎。要不要把你的故事說給我聽?”
想到自己剛到這個世界時的彷徨無助,荷華也有些感慨,看著王科男知心姐姐的樣子,她突然也有些想吐露自己的心事。
就在前天,荷華剛決定回歸葛家,但是現(xiàn)在她又有些不確定了。葛家眾人的表現(xiàn)有異是一方面,自己回家之后發(fā)現(xiàn)一切都太過熟悉是另一方面。
其實早在荷華碰見趙大媽后立馬想到了相關的事情之后,她就覺得有些奇怪了。趙曉姿的關于家里的記憶,甚至比荷華自己的記憶還要深刻具體。
就好像,同樣是吃面。趙曉姿的記憶中,面條的粗細程度,勁道程度,配料是什么乃至七成熟的雞蛋蛋黃流入口中的香甜滑膩都清清楚楚。
但是反觀自己的記憶,大概只停留在這面做的很好吃的表象上。再一細想,荷華竟然想不到面做的怎樣好吃,怎么個好吃法。
這一切太有問題了……
荷華一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此時王科男的出現(xiàn)就好像是扎破氣球的那根針,瞬間就讓荷華腦子里鼓鼓囊囊的想法溢了出來。
這傾訴欲實在是太過強烈,荷華竟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看著王科男,一時沒了言語。
王科男覷著荷華的神色,再接再厲:“你可以放心的把你的故事講給我聽,畢竟咱兩算陌生人,以后誰也見不著誰。我也不會閑著沒事兒把你的事說出去。與你,是一種發(fā)泄,與我只當是增添些素材和見聞。這不是樂事一樁嗎?”
那倒是,畢竟不認識,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對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影響。只是里面有些說辭得準備好,總得有所保留才行,穿越什么的就更不能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