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燈籠的小哥看到她時(shí)，呆了呆，一時(shí)之間忘記了叫賣。

    阿墨心中焦急，她只有一晚的時(shí)間。

    “今年是成……成平年……”

    “多謝?！卑⒛⑽Ⅲ@嘆，真的是曾經(jīng)的年份。

    那個(gè)早已過去了數(shù)年的成平年，是她父皇在世時(shí)的年份。

    這個(gè)時(shí)候，蘇蘇應(yīng)該有二十二了。

    她的腳步凝固，看著皇宮的方向心中一陣窒息，這時(shí)候的父皇和母后還活著……

    “父皇……母后……”

    可是，他們卻沒有她這個(gè)女兒。

    她難以控制心底那激動(dòng)的心情，父母都活著，而不是一個(gè)個(gè)都離開了她。

    看著眼前熟悉的街道，這是幾年前的西陵，甚至，街頭那家因餡料放置了御米殼而被封的常記包子鋪還在。

    這里是，西城。

    西城……

    鳳邪曾經(jīng)就在這附近乞討為生。

    “咳咳咳……”她到處尋找，但是西城面積不小，到處皆是行人。

    雪地被行人踐踏成泥，冰冷的空氣讓她止不住咳嗽。

    “年糕！又香又軟的年糕！”

    “燈籠！漂亮的燈籠！”

    “好！好好好！再來一個(gè)！”

    商販叫賣的吆喝聲與雜技觀眾的叫好聲不斷。

    阿墨手覆住胸口，微微喘氣?！按糇樱阍谀睦铩?br/>
    “快去看，那個(gè)傻子又被王屠戶打了！”

    “剛剛還在和王屠戶的狗比誰搶包子搶的快?！?br/>
    人群興奮的叫喊聲，圍著一大圈人在看熱鬧，圈內(nèi)不斷傳來催促聲。

    “搶??！傻子！把那條狗嘴里的包子搶過來，小爺這塊年糕就賞給你如何？”

    阿墨的聽力非常，她神色猛地驚醒！

    傻子……

    她撥開人群，人群中一片喧嘩聲，全都停留在一家屠宰戶的面前。

    “汪汪！”她觸目所及，一只兇惡的黑色獵狗被鏈子栓在樁子上，沖著趴在地上的一名乞丐狂吠。

    阿墨看著那個(gè)衣衫襤褸的背影，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他趴在冰冷的雪地上，滴水成冰的季節(jié)，只穿著單薄破舊的褐色薄衫，衣角、褲腳豁口，赤足踩在冰冷的雪水之中也沒有一絲感覺，藍(lán)色的眼睛緊緊盯著眼前露出獠牙的獵狗。

    “鳳邪……”

    “快咬他！咬他！”人群興奮的看著人與狗的爭奪戰(zhàn)。

    “傻子！快去搶啊！”

    “搶來了，再給你一個(gè)包子！哈哈！”

    鳳邪藍(lán)色的眸子閃亮，撲過去去搶狗里的東西，一人一狗滾成一團(tuán)。

    “嗚——！”那條獵狗猛地咬向他的手！兇狠的盯著他。

    “鳳邪！”阿墨瞳孔一縮！沖過去阻止。

    不要這么做，會(huì)被咬傷的！

    但是她一靠近內(nèi)圈，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將她推出去！

    阿墨連連倒退數(shù)步才站穩(wěn)，喉頭一甜，一股腥氣翻涌。

    她捂住胸口，緩了半晌才緩過氣來。

    怎么會(huì)？

    無法靠近他，怎么會(huì)這樣？

    鳳邪！

    “咬得好！”

    “快搶！快搶！”

    兩邊的人興奮的看著獵狗撕裂他破舊的衣袖，鳳邪的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被狗牙齒咬傷的血痕，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地，混到臟污的雪水之中。

    他捧著搶來的半邊包子塞進(jìn)嘴里狼吞虎咽，連手臂的傷都視若無睹。

    “傻子，來，這個(gè)賞你！”其中一名錦衣華服的紈绔公子哥隨手將吃剩下的半塊年糕扔到臟污的雪水之中。

    鳳邪手腳并用的爬上前，抓起來就塞進(jìn)嘴里，眼眉里都是笑，藍(lán)色的眼睛彎成月牙兒。

    阿墨捂唇，眼淚止不住往下淌。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