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是我。”身后傳來熟悉的清冷的嗓音,隨后,捂著安憬和嘴巴的手撤開了,安憬和轉頭瞪了一眼洛君卿,該死的主角,嚇死我了……
兩人站在樹后,看著前面的場景。
白衣青年可以確定就是繡球招親時的白衣人,而那個嬌俏的紅衣少女,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模樣還稍顯稚嫩,如今的雪狐女風情萬種,妖艷魅惑,而這個少女,從眉眼之間,可以看得出來是雪狐女,但沒有那種顛倒眾生的風情,卻又多了一抹靈動天真。
“喂!”少女張開雙手,攔在了白衣男子身前,臉頰泛紅,卻故作兇神惡煞地板著一張小臉,神色傲慢,“本公主叫雪郁,現(xiàn)在你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訴我了!”
白衣男子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傲慢的樣子,一副知道我的名字是你莫大的榮幸,然而清亮的眼睛里卻藏著期待,望著自己,有些無奈地笑道,“姑娘,在下還有要事,不過萍水相逢,方才能幫姑娘是在下的榮幸,就此告辭。”說著便從旁邊繞了過去。
“哼!”紅衣少女長鞭用力地甩向地面,草地上瞬間出現(xiàn)了一條長長的裂痕,翻滾著黑氣,周圍的草也立刻失去了生命力,變得干枯發(fā)黑。
少女渾不在意,看著白衣人遠去的身影,眼神黑得發(fā)亮。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場景變化了。
一片空闊的荒原,寸草不生,哀風遍野。
魔界!
安憬和無洛君卿躲在一塊巨石之后,敏感地察覺出了一絲魔氣,無盡荒原?難道這里是平安鎮(zhèn)附近?
無盡荒原危險重重,魔族極多,古陣遍布,十分兇險。
入無盡荒原者,九死一生。
紅衣少女與四個魔族男子站在一起,紅衣少女似乎是他們的休息,五人似乎商量好了什么,四名男子齊齊跪地領命,少女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飛身躲在了沙丘之后。
沒過多久,果然,那名白衣男子再次出現(xiàn),仿佛是從魔界深處走出來,帶著滿身的風塵,衣角還染上了血跡,執(zhí)劍的手,虎口開裂,鮮血一滴一滴地淌到地上,眼角眉梢透出濃重的疲憊。
顯然是剛從荒原里出來。
白衣男子走到荒原邊際,四名魔族宛如鬼魅一般從地下冒出來,飄到空中,包圍了白衣男子,其中一名魔族“桀桀”地笑著,聲音沙啞,“交出鎮(zhèn)魂草,饒你一條小命!”
白衣男子拔出腰間的寶劍,安憬和覺得,那柄劍似乎在哪里見過……
“萬劍冢,”洛君卿清淡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顫抖,“那柄劍,是三年前萬劍冢里那把傷了言霽的劍。”
安憬和震驚地盯著那把劍瞧了幾眼,居然,真的是那柄威力強悍,幾乎帶著毀天滅地氣勢的寶劍——無妄劍。
白衣男子抽出無妄劍,騰身飛起,一劍橫掃過去,無妄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白芒閃現(xiàn),沖著四魔奮力一擊。
劍氣激蕩,四名魔族甚至來不及動手便被擊殺落地,化為黑氣,飄散在荒原里。
躲在沙丘后的雪郁也被劍氣擊得后退了幾步,差點站不住。
而那名白衣男子似乎也用盡了力氣,單膝跪了下來,以劍撐地,吐出一口鮮血。
好強!那股劍意,一劍斬乾坤的氣魄!
安憬和只覺得心神震蕩,丹田里靈力擾動,那股劍意繚繞,久久不散,周圍的環(huán)境開始緩緩扭曲,靈力源源不斷地朝著安憬和的方向匯聚,形成一個靈力漩渦。
體內靈力開始紊亂,安憬和臉色有些蒼白,洛君卿竭力壓制住自己體內躁動的靈力,擔憂地扶著安憬和盤腿坐下。
“師兄,你要頓悟進階了嗎?”
“嗯,我這三年,已經(jīng)隱隱觸碰到了心動期的瓶頸,今日怕是壓不住了,”安憬和閉上眼睛,開始疏導體內澎湃的靈力。
“好,師兄,你不用擔心,我來給你護法?!甭寰溲氏潞眍^一口腥甜的血,雙手結出一個結界,將兩人護在里面。
這個環(huán)境,仿佛是人為制造的,它的主人收集了足夠的靈力,魔氣,鬼氣,達到一個平衡,制造出了這個虛幻的世界。
安憬和的突然進階,吸納了大量靈力,這個虛幻世界開始失衡,天崩地裂,荒原上彌漫著黑色的魔氣,百鬼飄蕩,白衣男子和紅衣少女的身影,漸漸透明,直到化為靈光飄散在風中。
天山之巔,染雪殿。
冰雪雕砌而成的宮殿里,透著刻骨的寒意……
“噗……”正在打坐修煉的雪郁突然捂著心口,吐出一口鮮血,心里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丹田里靈力橫沖直撞,經(jīng)脈葉受到了損傷。
來不及檢查自己的身體,雪郁急迫地起身,揚手一揮,一面巨大的水鏡出現(xiàn)在眼前,鏡里一片混亂日月同天,漸漸消散,無盡荒原里魔氣森然,百鬼飄行。靈力正在急劇減少,雪白的靈光從四面八方飄向一塊巨石后。
驚愕地望著自己幾百年來的心血毀于一旦,雪郁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幾步,踉蹌著跌坐在地上,發(fā)出了一陣癲狂的笑聲,兩行血淚從眼眶里流出來……
“哈哈哈,哈哈,容兮染,三百年前,你就不愛我,你的眼里只有哥哥,從來就沒有過我,哈哈哈……我花了三百年了,傾盡所有做出了這個幻境,哈哈哈哈…還是毀于一旦……”
雪郁盯著那巨石后的兩人,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子,血紅的指甲嵌入掌心,一股股鮮血流到了地面上,很快消散不見……
無盡荒原
靈力不斷地流失,荒原已經(jīng)越來越混亂,魔氣鬼氣侵蝕著結界,洛君卿服下一顆丹藥,壓制住體內躁動著的靈力,經(jīng)脈被撞得生疼。
繼續(xù)施展術法引導著靈力加固結界。
安憬和已經(jīng)在靈力漩渦內呆了兩個時辰,一遍又一遍地接受著靈力在體內破壞經(jīng)脈又修復經(jīng)脈,反復重復著,經(jīng)脈不斷地被拓寬,變得強悍柔韌,識海也在擴大。
心動期是一個分水嶺,處在筑基期與金丹期之間,是一個實力由弱轉強,能力變化的過渡期。
終于,靈力漩渦逐漸收縮,慢慢地變得稀薄,安憬和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血光。
水鏡外的雪郁,看見了那一抹血光,通紅的眼里閃過一抹疑惑……
見安憬和順利進階,洛君卿終于放松下來了,面色慘白,腳步踉蹌著吐出了一口鮮血。
安憬和一手扶住了洛君卿,另一手搭上他的手腕,手下脈相紊亂,靈力四處沖撞,似乎一開始被壓制過,但后來沒顧得上,便放任靈力在體內橫行。
安憬和垂眸,神色復雜,洛君卿對自己太好了,好到讓自己有些內疚……
“你還能撐住嗎?”安憬和望著搖搖欲墜,即將坍塌的無盡荒原,遞過一瓶掌門給他的地品靈丹,又抬手抵上洛君卿的背部,輕輕拍著,替他疏導體內雜亂的靈力,問道。
“可以,”洛君卿抬起衣袖擦掉唇邊的血絲,取了一顆丹藥吃下去,配合著安憬和的動作,闔眼平息了片刻體內躁動的靈力。
“師弟,這里不過是你我夢境,連著那雪狐女創(chuàng)造出來的幻境,終歸這里也快要坍塌了,”安憬和看著洛君卿,笑得張揚自信,“一不做,二不休,師弟你不用壓制了,索性就在這里進階,加快這里的靈力流失,這幻境會因為三氣不平衡更快地傾塌,屆時我們再出去?!?br/>
洛君卿望著安憬和張揚自信的樣子,眼睛里仿佛盛滿了星子,明亮耀眼。
果然,這才是這個人的行事作風。
“嗯?!甭寰洳辉侏q疑,掀起下擺便盤腿坐了下去,安憬和已是心動期修為,這個即將損毀殆盡的幻境還難不住他。
安憬和揚手再次加固了結界,地面已經(jīng)開始搖晃,瑩白的靈力縈繞在洛君卿周邊,快速地運行著,帶著風的速度,日月星辰都已經(jīng)消散殆盡。
突然,天空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
洛君卿周身靈力速度減慢,一點一點地融入了經(jīng)脈之中,拓寬經(jīng)脈,進入丹田。
天邊那道口子越來越大,魔氣和鬼氣更盛,結界也即將潰散,整個進階才終于完成。
再一睜眼,洛君卿已經(jīng)是筑基中期。
“師弟,準備好了嗎?”安憬和回頭,看向洛君卿,眼里閃著靈動狡黠的光芒。
“嗯,可以了。”洛君卿點頭。
“那就開始吧?!卑层胶蛽P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話音未落,安憬和便撤了結界,洛君卿的提起珞弋劍,足尖輕點,騰到半空中,迎著鋪天蓋地傾瀉而下的魔氣與鬼氣,橫劍一掃,劍鋒金光乍現(xiàn),凜冽的劍氣,讓魔氣鬼氣退散,安憬和接力而上,再出一劍,滔天的靈力伴著凜然的劍氣,震退魔氣,直擊云天上的那道裂痕,打開了一條通道。
“快!”安憬和朝著下方伸出手,拉住了洛君卿,兩人牽著手從裂縫沖了出去。
兩人的身影剛剛沖出裂縫,下面那條通道便又再次被魔氣與鬼氣充斥……
再次睜開眼,安憬和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張木板床上,旁邊的洛君卿也睜開了眼睛。
環(huán)視四周,這是一間很簡陋的小屋,只有一張床,和一張小矮桌,桌上放著一張紙條,安憬和拿起紙條,露出一抹笑意,“是那個掌柜的留的?!?br/>
一道火光閃爍,紙條化為灰燼。
上面寫著:此處危險,速速離去。
“大師兄,接下來呢?”洛君卿下了床,問道。
“自然是上天山啊,”洛君卿露出一抹純美的笑容,眼神卻沒有絲毫溫度,“都已經(jīng)到山腳下了,還不上去,豈不是辜負了我們一路的辛苦,以及,某些人的苦心?”
洛君卿順著安憬和的目光超窗外望去,連綿的天山,覆著晶瑩的白雪冰層,干凈圣潔地宛如天國,只是不知這圣潔背后,掩藏著多少骯臟和白骨……
染雪殿。
雪郁看著手里那團魔氣,眼里泛著詭異的狂喜,真沒想到,損失了一個幻境,竟讓她得到了這樣一個巨大的驚喜,哈哈,你有一半我雪狐王族的血統(tǒng),又怎么可能逃的過我的眼睛……
“離歌,”雪郁轉頭沖著橫梁上盤踞著的雪鷹喚道,“去告訴魔君,他的好弟弟可在我手里,要人,就拿那件東西來換吧?!?br/>
雪鷹撲棱了幾下翅膀,朝殿外飛去,幾根雪白的羽毛飄旋掉落下來。
雪郁看著水鏡里的安憬和,揚起了血色的紅唇,笑得妖異,“你可……一定要來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