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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絲幼齒被欺負 第一百六十一章楚珺將大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楚珺將大理寺調查結果呈上去,天威震怒,皇帝布告天下,這屆會試成績盡數(shù)作廢,擇日重考。同時,皇帝親自審問尚書崔史文等人。

    正在這時,衛(wèi)尉寺卿又押著幾個刺客面見皇帝,刺客指認崔史文乃指示之人,皇帝大怒,當場將崔史文削去官職,命衛(wèi)尉寺將之收監(jiān)在押,聽取后審。

    皇帝親審會試試題泄露一案意味著對一干涉事官員的處理不會留情。三月十八日,吏部與此案有關二十余人皆被罷職,從犯流放嶺南永不得入京,主犯崔史文刺殺朝廷大員,罪加一等,判斬監(jiān)候,其族三代以內不得為官。涉事考生發(fā)回原籍,終生不得入學,不得再考。

    崔史文衣衫襤褸,發(fā)髻散亂。被押入天牢的那一刻,他回頭向東宮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人知道他此時心里想了什么。

    東宮。

    楚珺與衛(wèi)珩相對而坐,中間放著一盤棋。曾鴻在兩人側面坐著,觀望兩人的棋局。

    棋盤上,黑白子已經(jīng)廝殺到了最后的階段。楚珺執(zhí)一顆黑子,思忖半晌,正要下落,忽然余光掃到一旁的曾鴻眉頭微一皺,馬上將手縮了回來。

    衛(wèi)珩嘆道:“玥玥,都快一炷香時間了?!?br/>
    楚珺不滿道:“莫催嘛,再催,你就是有意打擾我讓我輸。”

    衛(wèi)珩無奈,只好閉口不敢再言。

    曾鴻就更不敢出一點聲了。寬敞的殿內,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就在這靜的不能再靜的環(huán)境下,楚珺執(zhí)著一顆黑子,正要往看準的地方落去時,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殿下!”

    楚珺本就不太靈活的右手一抖,黑子掉在本來要落的旁邊的位置上。清脆的落子聲,標志著全盤黑子陷入了絕境。

    楚珺緩緩收回右手,左手卻扣在了棋盤邊緣,手指緊繃。曾鴻見狀,微不可察地向后退了退。

    進來的翡扇對這一切毫不知情,依舊輕快地道:“殿下,孟大人來了,看樣子是有好消息呢。”

    這句話一定程度上舒緩了楚珺的情緒。她將掀棋盤的沖動強按下去,語氣有些不耐,“讓他進來?!?br/>
    翡扇不知道楚珺為何有些情緒不佳,自己進來就說了一句話呀……她帶著疑惑退下,“是,殿下?!?br/>
    衛(wèi)珩見楚珺按著眉頭惱怒的樣子,安慰道:“你重新落子吧,這不算悔棋。”

    楚珺此時已經(jīng)沒了興致,將那枚落錯位置的棋子捏起來,看了看棋局,沮喪地把它丟回棋盒里,“不下了不下了,這盤最多就是和局,贏不了你的。”

    孟藹進來,向楚珺行禮,“殿下。”

    楚珺把棋盤一推,“你給微姐兒授完課回來了?”

    孟藹敏銳地感覺到楚珺有些遷怒的意味,拱手道:“是。謝家小姐有天賦,又十分刻苦認真。殿下果然給臣找了一個好學生?!?br/>
    他這樣回答,楚珺反倒沒脾氣了,只好生硬地轉開話題:“何事?”

    孟藹道:“回殿下,陛下的旨意下達了?!?br/>
    楚珺聽孟藹說完元文謖對這次會試試題泄露的決斷,摸了摸下巴道:“判的這么重,看來這次,父皇是真的下狠手了?!?br/>
    孟藹是不能對皇帝的做法發(fā)表看法的。他說起另一件事:“陛下命禮部接手主持重考會試,日期定在五日后。國子監(jiān)祭酒、禮部侍郎、翰林學士為主考?!?br/>
    “五日?時間這么緊?”

    “是。因為調查試題泄露一案已經(jīng)耽誤了不少日子,如果再往后推遲,今年新科進士入朝的事宜都會被打亂。”

    楚珺頷首,“告訴史遷,以崔史文為前車之鑒,小心謹慎,萬不可出岔子。多少雙眼睛盯著這次會試呢,萬一他再出紕漏,父皇問罪,本宮也不便保他?!?br/>
    孟藹拱手,“是。臣告退?!?br/>
    楚珺將視線轉回棋盤時,衛(wèi)珩已經(jīng)在一顆一顆撿起棋子了。楚珺挫敗地抱起一盒黑子,“再不跟你下棋了。十下八輸?!?br/>
    衛(wèi)珩笑道:“哪有那么夸張,統(tǒng)共跟我才下了幾次棋?”

    楚珺攪著棋盒里的棋子,“說起來我也是顏氏族學出來的,可細究起來,棋下得不拔尖,畫也就是不丑,書呢勉強能看,琴就干脆不會,我現(xiàn)在有點好奇,學成我這樣,舅舅是怎么放我出來的?”

    衛(wèi)珩忍不住笑了,“子盛還在呢,當著他的面這么說真的好么?”

    曾鴻跟衛(wèi)珩和楚珺都相熟了,現(xiàn)在私下偶爾玩笑也不至于動輒告罪。他笑道:“世子說的極是,殿下再這樣講,學生真的無顏再待下去,要趕緊回黎川書院跟先生再學幾年了?!?br/>
    楚珺一笑了然。

    自己在黎川書院表得現(xiàn)太剽悍了,讓這群學子記憶猶新。而且曾鴻與衛(wèi)珩一樣,棋極好,書畫也可,但琴就是一竅不通了。楚珺戳著下巴道:“我在想,咱們這群人是不是跟琴八字不合,怎么碰巧都不是那塊料呢?”

    衛(wèi)珩和曾鴻都笑了。

    楚珺只道兩人是被逗笑的,哪里知道衛(wèi)珩聽了這話心里極是熨帖——他們都不會彈琴,這才是有緣分的一路人,那些善于撫琴的,都跟楚珺八字不合!原來那個陳贊是,現(xiàn)在這個陳易也是!對了,這姓陳的也跟她八字不合!

    楚珺要是知道衛(wèi)珩心里的想法,怕是要笑到抽筋了。誰知道男人計較起來也能這么酸呢!

    說了會閑話,楚珺想起正事?!拔迦蘸髸?,子盛可準備好了?”

    曾鴻笑笑,“本來一個多月前就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楚珺一想也是,“之前那個會元竟然是提前得了試題的,現(xiàn)在沒了這群投機取巧的人,你們當比上一次發(fā)揮更好才是。”

    曾鴻感嘆道:“其實,學生是很為那個會元惋惜的?!?br/>
    “哦?”

    “殿下知道,即使提前得知題目,也并不能保證所答會被主考看中。這個考生雖然提前知道了題目,但能答出會試第一的成績,說明本身才學也是不俗。如果不做這種事,考中貢生、進入殿試應該也是必然的。何苦……現(xiàn)在終生不得入學不得再考,這一輩子算是毀了。”

    楚珺緩緩道:“再怎么可惜,他到底是干了舞弊這種事,國法如爐,容不得沙子。更何況本身才學不俗,卻要做這種事,安知不是品行有缺?”

    曾鴻沉眸道:“學生只是在想,如果學生是個進京趕考無依無靠的寒門學子,權勢迫人的盛安公主要學生做這樣的事,學生如何拒絕?”

    楚珺沉默了半晌,手指關節(jié)在案上叩了叩,“本宮知道了?!?br/>
    曾鴻起身,“殿下圣明。學生告退?!?br/>
    楚珺點頭,“嗯?!?br/>
    待曾鴻離開,楚珺喚道:“褚風!”

    一道身影自房梁上躍下,“少主?!?br/>
    對于褚風窩在房梁上的行為,楚珺已經(jīng)從無可奈何到放任自流了,“你去查查那個成績被取消的會元,看看為人如何。”

    褚風道:“少主,如此屬下定要離開,去那人原籍地打探,少主的安全……”

    楚珺道:“有阿珩寸步不離,當無礙?!?br/>
    褚風知道她這樣說,就是已經(jīng)決定了。于是拱手道:“是?!?br/>
    “等等!”

    “少主還有何吩咐?”

    楚珺的手指在案上點了幾下,“把這次所被牽連的考生都查一遍吧?!?br/>
    這個工作量多的可不是一兩倍。褚風眉毛也沒動一下就應了,“是?!?br/>
    等褚風都走了,楚珺發(fā)現(xiàn)衛(wèi)珩還在望著她?!霸趺戳耍俊?br/>
    衛(wèi)珩似有感慨地一笑,“玥玥終究是心軟啊?!?br/>
    楚珺無奈笑笑,“就這毛病,改不了了?!?br/>
    “不用改。玥玥狠不下心的時候,還有我呢?!?br/>
    楚珺敲了敲自己的額頭,“這一點,我總是不像父皇啊。”

    衛(wèi)珩不像讓她再憂慮這個他認為是無關緊要的問題,岔開話頭道:“不過,總算是可以清閑兩天了?!?br/>
    楚珺見他雙手枕在腦后,隨意靠在坐榻上的樣子不由好笑,“是啊,這次會試沒我的事了,二皇姐暫時也不會來找我麻煩,是可以清閑兩天……這次二皇姐可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丟了吏部,安排好的幾十個學子也都發(fā)回原籍了?!?br/>
    衛(wèi)珩道:“估計殿試以后,盛安公主還是會籠絡到人的。不過,這是一個月以后的事了,先不操心。倒是眼下還有件事……吏部空出這么多位子,你預備怎么辦?”

    楚珺斜著看他,“你明明跟我想的一樣,還來問我?”

    衛(wèi)珩笑著搖頭,“我可不是榮安侯?!?br/>
    楚珺眉毛一挑,“我也不是二皇姐啊!”

    兩人相視一笑。

    楚珺和衛(wèi)珩沒說出口的意思,是以不變應萬變。盯著吏部位置的人不會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也很多。沒人動,大家就都只是看,只要有人想爭,所有人都會一擁而上。這樣又少不了跟二皇姐和紀家好一場折騰,弄得父皇也為難。

    楚珺和衛(wèi)珩都明白,皇帝對大位之奪基本是坐山觀虎斗的態(tài)度,最多有時候給楚珺行個方便,吏部尚書之爭顯然不在“行方便”這個范疇內?;实垡欢〞才挪粚儆谌魏位仕脛萘Φ娜说竭@個位置上,以平衡各方。這樣對楚珺又沒壞處,何樂而不為?

    衛(wèi)珩道:“既然最近無事……再去溫泉莊子上住幾日,如何?”

    楚珺猛地側頭看衛(wèi)珩,見他面上表情如常,不禁腹誹:難道是自己想多了?總覺得他說住到溫泉別莊去,是有什么微妙的暗示呢……

    果如楚珺與衛(wèi)珩所料。元文謖命翰林學士蔣約為吏部尚書,原吏部員外郎補空缺的一個吏部侍郎。這次事情雖然涉事人員眾多,但也并沒有牽涉吏部所有人。這個新任吏部侍郎,就是沒被牽涉到的人之一。

    按理說,吏部為六部之首,吏部尚書大多會升任為宰相,這個重要的職位,當由翰林學士承旨補缺才是。元文謖越過周縉,從底下點了一個人,明顯就是知道了周縉已經(jīng)參與到某個皇嗣的爭奪中,故而不用他罷了。這正是楚珺與衛(wèi)珩的預料——吏部尚書這個位置太重要,皇帝不會再讓它落到某個皇嗣手里,讓吏部成了大位爭奪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