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真心一愣,看向自己的手,被鄭則譯握在手中,半天怔忡恍惚。
他回來這幾天,她和她見了兩次面,除了那一晚忽然親了她,他還沒有這么握過自己的手,手心貼著手心,溫度那么明晰,這算是什么呢?他們和好了嗎?可是他還沒有明確說過的,還是,不需要說,這樣就是表示?包括那一晚的那個倉促的吻?她愕然望住他,看他嘴邊的笑意,一時說不出話來。
周銘昶的眼光轉(zhuǎn)向那兩只緊握的手,眼光若是利刃,這一眼就把鄭則譯的狗爪穿成串了!那一晚見鄭則譯忽然親了她,他也不曾這么怒火攻心,因為當時那一瞬他感覺到鄭則譯是試探的,而她是抗拒的??涩F(xiàn)在,他怎么覺得鄭則譯是故意的,刻意的,存心的?他盯了一會兒,臉色黑沉,慢慢移到安真心的臉上。
安真心恍然清醒了一些,在鄭則譯柔情的笑中回了神,瞧了周銘昶一眼,說道:“不用了,他還有事,他工作很忙的。”
鄭則譯笑道:“哦,”又抬眼去看周銘昶,問道:“真心說你工作很忙,不知道現(xiàn)在干哪一行呢?”
周銘昶又覺得鄭則譯似乎在挑釁,他敢挑釁自己!他淡淡一笑道:“售樓?!彼皩Π舱嫘恼f過,自己是售樓的,即使沒說過,他也樂意此刻裝低調(diào)。
鄭則譯點點頭,笑道:“真巧,我正想買房子,能不能麻煩你給我們推薦一個?我這次回來時間倉促,來不及去看,但是我可能一兩年內(nèi)就回國,總是要買的,提前買了也不錯,到時候就可以住了?!彼f完低頭去看安真心,手仍然緊握著她,沒有放開的意思。
安真心咀嚼著他的話,“我們”?這是說她和他嗎?她仰臉望他,此刻不止是呆滯,臉頰上早有一抹紅霞直飛到耳根。
鄭則譯瞧著她呆呆羞澀的模樣,也是怦然心動不已。
原來,不論時光怎么變遷,無論分隔多少年,回來看到她,她的一顰一笑,仍然是他少年時為之悸動的小女生,如若他心中尚有掛念,有牽絆,那么此刻,他是不是更加清楚印證了,那占據(jù)了他太多年少回憶的掛念和牽絆,唯有她?回來見到她,只有短短的兩次,他一直在觀察她這幾年是否有很多變化,如若自己說些什么,是不是有把握,會有怎樣的回應。而此時,她的反應大約正是他想要的吧。
他低下頭來,離她仰望的臉更近,柔聲道:“你說呢?”安真心聽到這三個字,確定無疑他說的“我們”兩個字其中包含的就是她,她的心撲撲跳躍,右手摟著小狗,都不經(jīng)意間緊了緊,訥訥問道:“你說一兩年就……回來嗎?”
鄭則譯點點頭,見她癡癡然不知如何反應,又抬頭向周銘昶道:“要不你后面跟她聯(lián)系,有好的房子叫真心去看,只要她看上就好?!?br/>
安真心的心思兀自盤旋在他承認一兩年內(nèi)就要回國的驚喜中,繼而又被震驚砸中,他說讓她看房子,看上就好,這么顯然到位的表示,已經(jīng)不需要再說跟“和好”有關的字眼了是嗎?已經(jīng)越過了那個邊界,快進到這一步了,她真的是懵了!她自然在潛意識中期盼著跟他和好,她壓抑了那么久的執(zhí)念,以為是忘了,可他回來后就這么輕而易舉地被勾起,她知道她是想的,想和他再續(xù)前緣,哪怕是再多的傷心苦澀,也沒有讓她隕滅內(nèi)心的火苗般的期盼,即便是灰燼,也被他隨手燎原。
安真心暈暈乎乎,恍恍惚惚,連周銘昶何時離開的,怎么離開的都不知道,可能眼睜睜地看到,也不會錄入到大腦里,她已經(jīng)把他給忘了。
直到她和鄭則譯坐在鬧哄哄的烤肉攤前,咬一口辣油直流的烤肉,還猶自沉浸在狂喜中,有點不能適應平靜地吃一頓晚飯。
鄭則譯給她要了果啤,給自己要了啤酒。他說,本來要把那幾個還在浮云市的哥們叫出來和她一起吃飯,但前兩天聚會后,大伙兒都太忙,現(xiàn)今走上社會,身不由己。
安真心根本沒把這些感嘆聽到心里去,一邊吃著,一邊照看腳下的小狗,怕它走丟了。她才不在乎要不要跟那幫“七俊少”見面,和他單獨吃飯要自在得多,她是多么珍惜獨處的機會,心心念念憂郁著他不過兩日就要走。他說一兩年內(nèi)就回來,到底是一年,還是兩年?這些許諾又會如時兌現(xiàn)嗎?
她一時喜一時愁,并沒有什么胃口。鄭則譯興致卻高,要她給狗狗起個名字。她見它生的臉黑毛白,叫小白子不上口,就道:“叫小黑子吧!”鄭則譯噗哧笑了,促狹道:“這么背離事實的名字,好吧?!睂⑹掷锏囊粔K雞翅骨扔給小黑子讓它啃。
待到烤肉和菜一并主食上齊,吃了一陣子,覷他有點飽了,安真心試探著道:“你真的一兩年就回來嗎?”
鄭則譯看到她眼里的顧慮還有擔憂,笑道:“你是問第二遍了哦!”丟下手中的筷子,拭了拭手上的油污,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去年就在rb實習,它在全球五百強中排名在一百名以內(nèi),如果我工作滿兩年,最好是三年,有不錯的業(yè)績,就算是一個很牛的履歷,回來換工作就是資本,另外我也想回國創(chuàng)業(yè),在rb能學到更多東西,你明白嗎?”
安真心點了點頭,她明白男生都很在乎前程,即使她自己不在乎,她也要跟著明白。
鄭則譯伸手過來,在她臉頰捏了捏,道:“我剛才跟周銘昶說的話都是真的。在美國的這幾年,有時候壓力很大,過得很辛苦,我會想人生到底是為什么?即使是為了一份事業(yè),一份成就,但也要有心愛的女人陪在身邊,開開心心過日子,這樣的生活才算完滿?!?br/>
安真心低著頭,聽到此處,泫然欲泣,鄭則譯又伸手在她臉蛋上刮了刮,續(xù)道:“我就知道你還在等我,出去這幾年,我才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女人,永遠是你?!彼兆∷氖种?,摩挲著她柔嫩的皮膚,水蔥般的修長的指頭在他手中乖乖地,任他輕輕握著,又不時捏一下。
“我回家的時候跟我爸媽商量好了,會回國工作,他們說要給我在浮云市買房子,國內(nèi)房價漲得快,說是買了有備無患,我本來覺得多余,現(xiàn)在覺得也不錯,你就好好看看,有喜歡的告訴我,我跟我爸媽說,讓他們支持下,先買了。”鄭則譯這些話顯然是在安排日后的生活,安真心聽到此處,一顆心從懸著到落入肚中,眼里的淚珠撲簌簌滾下來。
鄭則譯就笑了,另一只手過去,要幫她擦去淚水,她扭身一躲,也噗哧笑了,自己伸手抹去,梨花帶雨的笑容看得鄭則譯一呆。鄭則譯忽然又叮嚀道:“但是記住了,不許找周銘昶看房子!”
安真心抬頭,喃喃不解道:“為什么?你剛不是說……”她其實當然也不會找周銘昶看房子,不會過分到真的去給他添堵,但鄭則譯這么說,她卻一驚,差點以為他要變卦。鄭則譯哼笑一聲,道:“他跟易軒一個心思,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笔稚虾鋈皇箘?,捏了下她的手,道:“記住了,不許跟他聯(lián)系!”安真心手上一疼,心里卻是甜蜜,乖乖應聲道:“知道了。”
隔天,安真心陪鄭則譯買了許多東西,去看了場電影,再一天,她去機場送鄭則譯。
當然,在機場她見到了鄭則譯的爸媽,當年櫻花小學的鄭校長和櫻花中學的數(shù)學老師趙老師。
當年,她和鄭則譯雙雙上了二中,在二中高調(diào)早戀后,趙老師怕影響兒子的學習,特意找到二中的校長,將她和鄭則譯叫到校長辦公室,要對她進行批評教育。還好,在二中當了二十年化學老師的姨媽安文芝護短,作為家長身份,在校長辦公室不說外甥女一句不對,反而說全校學生都知道,鄭則譯為了安真心在樓道打架,是鄭則譯主動追的她外甥女,她害怕影響了自己外甥女的成績,那也是名列年級前茅的,希望趙老師回去多管教兒子。
趙老師的臉色是有多綠,這么多年她都記得。因為不在一個學校,安真心后來也沒見過鄭校長和趙老師,離開石羊市到浮云市讀大學,就更加沒見過面了。
這一次在機場見過,鄭校長挺客氣,還夸了安真心優(yōu)秀,在浮云大學讀了研究生,不容易。趙老師卻沒怎么正眼看她,她主動打招呼,趙老師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安真心心想,中學的時候姨媽把趙老師得罪了,到如今自己不能得她一點好感,不知道該怎么補救才好。
鄭則譯在安檢口揮手,進去安檢還回頭來望,安真心忍著,眼睛有些發(fā)酸,但終究心有所待,美好的期待,就不那么難過,也不想讓鄭校長和趙老師看到她落淚,好像很做作。
送走了鄭則譯,鄭校長和趙老師回石羊市,安真心回浮云市,不同路,作別后,安真心就一個人搭了機場巴士,回了市區(qū)。
島主閑話:自古多情總被無情誤,不知道該怎么感慨了,心疼男主女主,希望大家若是喜歡多多支持多多投票!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