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辦公室,男人這才摘下了口罩,一張熟悉的臉,出現(xiàn)在了方羽的面前。
“你是……那個余火的朋友……”
“吳崖。”
“對對對,吳崖,不對啊,這江海城不是有人用你的名字……”
面對眼前吳崖,方羽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在此之前,便有人用吳崖的名字,在江海行江湖之事,而眼下卻又冒出來一個吳崖,那在江海城的那人,又會是誰呢?
吳崖現(xiàn)在已經(jīng)投靠鬼首大人,而且深得鬼首大人的信任,以至于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成為了獵靈組織的首領(lǐng),自然知道是余火在用自己的名字。
但他并沒有告訴方羽,借用自己名字的人,便是余火,轉(zhuǎn)而說道:“無所謂了,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已,今天找你來,是想告訴你,眼下方興集團已經(jīng)站在了懸崖邊上?!?br/>
吳崖并非危言聳聽,他此番以獵靈組織首領(lǐng)的身份潛入人間,一方面是要籠絡(luò)分散在各地的獵靈組織成員,讓久未啟用的組織,再一次運轉(zhuǎn)起來。
而另外一方面,自然是要摸清楚‘五仙衛(wèi)’潛入人間的真實目的,根據(jù)遺巢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五仙衛(wèi)’潛入人間,是為了縫尸一脈的三大祭器而來的。
對于遺巢而言,深知縫尸一脈的三大祭器,一旦合體,意味著什么。
擁有了三大祭器,意味著掌握了生殺大權(quán),倘若三大祭器落入了‘五仙衛(wèi)’之手,首當(dāng)其沖是要攻入遺巢之門,推翻遺巢的暴政,打破遺巢結(jié)界,百鬼夜行,人間免不了一場生死浩劫。
遺巢本就是人鬼兩界約定俗成的陰陽界,是人鬼兩族紛爭的緩沖地,一旦這種平衡被無端的打破,人鬼兩界,再一次卷入無盡的戰(zhàn)爭當(dāng)中。
而這正是‘五仙衛(wèi)’不遺余力潛入人間的目的,而身為‘獵靈組織’的首領(lǐng),為了鞏固遺巢的統(tǒng)治,吳崖沒理由坐以待斃,阻止‘五仙衛(wèi)’得到縫尸一脈三大祭器,便是吳崖秘密潛入人間的原因。
吳崖只聽命于鬼首大人,手里握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quán)利,因此他根本不受制于賴長青和柳無聲。
但為了不打草驚蛇,吳崖此番潛入人間,除了舞蝶衣以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而他卻在方羽前面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自然是想要博取方羽的信任,才會如此冒險。
方羽其實并不是可信之人,吳崖走的便是一步險棋。
但他深諳遺巢頑疾,病入膏肓,要想一改往日的頹勢,需要下一劑猛藥才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向方羽開誠布公的透露自己的身份,便是最直接有效的香餌。
在吳崖看來,這盤棋局,魚竿握在了自己的手上,而魚餌也是自己,又何須堪憂魚餌的安危呢。
“L?你是獵靈組織成員?”
在方羽看到吳崖胸前的那個L標(biāo)識的時候,便已經(jīng)猜到了一些,因為在此之前,他便與獵靈組織成員有過接觸,雖然涉入未深,但至少知道這個標(biāo)識的來路。
“沒錯,而我便是獵靈組的組長?!?br/>
吳崖直接攤牌,將自己的印信直接丟在了方羽的面前,方羽看著印信,自然是對吳崖的身份深信不疑,但他卻并沒有慌張,反倒是問道:“獵靈組織成員一向不見光,而你卻這般亮出自己的身份,就不怕我告發(fā)你嗎?”
“知己知彼,方能精誠合作嗎?”
“合作?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真想象不到,我一個生意人,能與你們有什么合作的地方?!?br/>
方羽倒是有了興致,之前一直想著能夠跟隨柳無聲學(xué)一些奇門異術(shù),才會拜他為師,卻不想柳無聲藏著掖著,根本就沒有教他一些實用的東西,讓他徹底失望。
眼下天賜良機,又豈能輕易放過,但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因為越是這個時候,越應(yīng)該保持克制。
“話已至此,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在方興集團大廈的地下室,應(yīng)該有我們合作的空間?!?br/>
一聽這話,原本泰然自若的方羽,頓時慌了神,暗想養(yǎng)尸這種絕密的事情,吳崖又是如何知道的。
眼見有了立竿見影的效果,吳崖長舒了一口氣,原本站著的他,回到了辦公室的靠背椅上,點起了一支香煙。
這是時候,正是談判博弈的關(guān)鍵時期,誰手里的籌碼多,自然誰就是談判的贏家。
而方羽養(yǎng)尸這事,自然便是吳崖想要加以利用的第一個籌碼,但對于方羽而言,養(yǎng)尸這種荒誕之事,一旦曝光,不僅會給方興集團帶來滅頂之災(zāi)不說,他們父子二人避免不了牢獄之災(zāi)。
“你敢威脅我?”
“不是威脅,方少,我只是親自去你家的地下室參觀了一下,里面的壯觀奇景,的確令人大開眼界?!?br/>
吳崖說完,嘴里輕松的吐出了幾個煙圈,環(huán)繞在空氣中,不停的打轉(zhuǎn),他這明明是威脅,在他的嘴里,卻是如此的輕描淡寫。
眼見被人拿捏的死死地,方羽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可一時半會拿吳崖也沒辦法,關(guān)乎方興集團的生死,他只能暫且妥協(xié),繼而說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樣?”
“方少,你們方家世代都是生意人,我也不為難你,與其說是合作,倒不如說是一筆生意?!?br/>
“什么生意?”
沒想到方羽這么快就妥協(xié)了,看來挑軟柿子捏,果然湊效,吳崖這才掐掉手里的煙蒂,起身說道:“把你養(yǎng)的那些走尸,放出去?!?br/>
“這……這可太冒險了,一旦把那些走尸放了出來,別說江海生靈涂炭,天下都將大亂。”
方羽一聽這個條件,讓他頓時錯愕,養(yǎng)尸本就讓他受到了良心的譴責(zé),這要是把這個咬人的東西放出來,那豈不是喪心病狂,是會遭天譴的。
“我就要天下大亂?!?br/>
方羽心亂不已,吳崖卻云淡風(fēng)輕的說道,真是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啊。
見方羽有所遲疑,吳崖添油加醋的又道:“方少,看看現(xiàn)在的自己,想想自己的未來,你不覺得這個世間本就不公嗎?你良心未泯,卻沒了生育能力,失去了人間最直接的樂趣,是何等的悲哀?!?br/>
“你閉嘴!不要再提這件事。”
吳崖是在往方羽的傷口上撒鹽,一想到自己沒了如同廢人,方羽便氣不打一處來,歇斯底里的怒吼。
“這單生意若成,給你的回報,便是幫你找到對你下手的兇手?!?br/>
吳崖自然知道,如果不是余火在暗中作祟,方羽又如何能夠落得斷子絕孫的下場。
一聽說能夠找到兇手,方羽收了收脾氣,轉(zhuǎn)而說道:“我可以答應(yīng)你,但我還有一個額外條件?!?br/>
“方少,你可能忽略了一點,你沒資格跟我討價還價?!?br/>
吳崖冷冷的說道,又點了根香煙,接著說道:“不過你倒是可以說出來,至于答不答應(yīng)你,那得看我的心情?!?br/>
“答應(yīng)合作,不答應(yīng)免談?!?br/>
在生意場上,向來都是方家是甲方,他們方家說什么就是什么,方羽何時受過這種鳥氣,被人牽著鼻子走,心中自然是不快。
“想辦法幫我整垮湯火股份,我要湯若惜那婊子,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饒,以解我這切膚之痛?!?br/>
方羽夾帶私心,把斷子絕孫這筆賬,全算在了湯若惜的頭上,以方興集團的力量,無法扳倒湯火股份,但借助外來力量,或許是不錯的選擇。
“好,我答應(yīng)你,不過丑化說在前面,我只能暗中使力,拋頭露面這種事,還得看你自己的。”
“好說。”
眼下對于方羽來說,只要能夠報仇雪恨,讓湯若惜乖乖的跪在自己的面前,其他的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對了,吳先生,這個……”
方羽指著印信上那個‘L’的標(biāo)識,接著說道:“這個,我什么時候也可以擁有?!?br/>
“只要這單生意做成,我保你成我們當(dāng)中的一員。”
盡管吳崖說的是一句屁話,要想加入獵靈組織,需要經(jīng)歷遺巢的重重考驗,以方羽這樣公子哥的身份,根本不太可能通過遺巢的考核。
他敢這么輕易的承諾,無外乎是穩(wěn)住方羽那顆躁動的心。
眼下,方羽報仇心切,乘虛而入,才是吳崖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關(guān)鍵所在。
有了吳崖的承諾,方羽便有了活下去的底氣。
方羽清楚,久居二線的父親,突然回來,而且事無巨細(xì)的過問大小事情,如此反常的舉動,與那次死而復(fù)生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
父親一反常態(tài)的言行舉止,令他對父親的真實身份,有了懷疑,而這個深埋在心里的謎題,或許因為吳崖的出現(xiàn),能夠給他想要的答案。
在此之前,方羽需要做的便是穩(wěn)住自己在方興集團內(nèi)部的威望和地位,絕對不能讓集團內(nèi)部生變。
好不容易坐上一把手的位置,一旦易主,后果不堪設(shè)想。
方羽知道,從支持票數(shù)來看,至少有半數(shù)以上的人,依舊是站在父親方宏興的那邊。
也就是說,如果方宏興在這個時候主持召開董事會投票決議的話,極有可能他這個一把手的位置不保。
正因如此,才會讓方羽意識到了危機感,只要父親方宏興每天來到公司,對他來說,就是一種致命的威脅。
如何才能穩(wěn)住這盤棋?
或許打一場硬仗,便可俘獲人心,亦可掌控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