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的作文,語法錯誤一大堆,時態(tài)動名詞分不清!你到底在干啥!”英語老師把卷子揉成一團,扔在他臉上。
陸譜一動不動地站著,課室里除了英語老師的咆哮,聽不見任何聲響。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英語老師發(fā)飆,不敢出一聲大氣,生怕被誤傷。
“昨天下午的英語課你怎么不在?!這么厲害嗎?啊,不用聽課了?!”英語老師又抓起一把粉筆往他身上扔。
他不去躲閃,任由粉筆砸在腦門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怎么不說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英語老師朝他吼道,“去滑冰了是吧?我真搞不明白,你滑個什么勁。在這種不下雪的南方搞冰上運動,真是可笑。咋滴,你還想滑到國家隊去?”
英語老師氣得瞪大眼睛,伸出手指道,“誰都可以成功,除了你!”
“砰——”椅子重重砸在地上。
陸譜抓起書包就往門外沖,也不顧英語老師在身后咆哮“你今天敢走出去,就再也別回來!”
烏云密布的天猶如好萊塢戰(zhàn)爭大片,電閃雷鳴,仿佛要把世界撕碎,大雨澆刷著城市的街道。
他一個人走在街上,濕透的衣服不停滴著雨,書包也變得越發(fā)沉重,臉上的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
小孩低著頭,他有一種與世界作對的感覺,這個夢想,注定是那么難以實現(xiàn)。
真的要這樣孤注一擲嗎?
陸譜看著雨幕席卷的街道,再試一次吧,這是最后一次機會。
如果這次國家隊選拔失敗,或許,是時候放下花樣滑冰了。
回歸既定的軌道,每天清晨擠上那般開往學校的16路公交,英語老師嘴里反復重復著“主謂賓”,手下不停移動的筆頭摩擦著作業(yè)紙。夜晚挑燈夜戰(zhàn),爭取考上一個重點初中,按部就班,循規(guī)蹈矩。
慢慢地,成為茫茫人海中掙扎的,最平凡的普通人。
與花樣滑冰最密切的聯(lián)系,或許就是每個賽季蹲在電視前,激動地打tv5,看著世界賽場上群星閃耀。
而自己僅僅是萬千電視機前的觀眾之一,永遠只能仰望那片賽場,遠遠地看。
不!總有一天,他要站上那里!讓國旗飄揚在奧林匹克賽場最高的地方。
小孩攥緊拳頭,暗下決心。
大雨滂沱,冰場外的白色賓利點燃引擎,緩緩啟動。
一只臟兮兮的手拍打著車窗,雨幕中若隱若現(xiàn)勾勒出小孩的身形。
車窗搖下,談司昱甚至沒看他一眼,“你走吧,我不會滑冰。”
“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這個機會?!标懽V死死扒住他的車窗,“我不想放棄花滑!”
“那你是你的問題?!闭勊娟爬淅涞?。
一聲轟鳴,雨中的賓利拉出一道白光。
陸譜重重地跌在泥濘的路上,雨水沖刷走他的最后一點點希望……
“喂,小子,還不回家?”冰場工作人員朝他喊道,“我們要下班要關燈咯?!?br/>
“好,我等會就走。”陸譜趴在冰場外的護欄。
冰場的工作人員搖搖頭,這小子永遠是最晚離開冰場的一個。
“啪——”頭頂最后一盞大燈熄滅。
月光冷冷地從窗外爬進來,偌大的冰面騰著白霧,四周靜得讓人忘記呼吸。
“這樣執(zhí)著的意義,是什么?”一個聲音在身旁響起。
“花滑,始終是放不下的?!标懽V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笑。
“你呢?”陸譜反問談司昱,“不會滑冰,卻天天守在冰場,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一人來冰場又是為什么?”
“這里很像,”談司昱今晚似乎很有說話的欲望,笑道,“很像凌晨四點的莫斯科?!?br/>
“凌晨四點的莫斯科?”陸譜問道。
“那是一塊冰面。”談司昱道。
也是夢開始的地方。
后半句他沒有告訴小孩。
“走,上冰?!闭勊娟耪f完,單手撐著翻進冰場,沒有看到身后陸譜快哭了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不是正確,就因為一句“花滑,始終是放不下的”沖動擊潰理智,踏上這條路,就不能回頭了……
“我……可以叫你…談教練嗎?”陸譜聲音顫抖道。
“等你拿了第一,再叫我教練?!蹦腥瞬蝗萆塘康恼Z氣。
“好!這次選拔,我一定是第一!”陸譜激動道。
“選拔?我要的是世界第一?!闭勊娟殴雌鹨粋€笑容,“無論是我,還是我的學生?!?br/>
陸譜站在原地,澄澈的眸子里亮起光。
“所以,準備好做我的學生了嗎?”談司昱遞過去一雙冰鞋,望著陸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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