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下子靜了下來,維森對著柳如萱搖了搖頭,他慢慢的走到小念念身邊,眼睛里閃著溫柔的光,輕輕的蹲下身體,他一直都認為與小孩子說話,蹲下身體時,心與心的距離最近。
手輕輕的拉過小念念的手,有些涼,可是維森看著小念念的眼神時,感覺更涼,她的眼睛里釋放著本不應該屬于她這個年齡段應有的光,維森有些害怕,輕聲問:“寶貝,怎么了,告訴爸……我好嗎?”
說過這話,維森唇邊閃出一抹嘲笑,在她親爸面前,我這個爸算哪門子的呢?
沈逸軒更是害怕,應該他看到小念念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敵意,驀然,他懂了,收回了握著柳如萱的手,眼神對著小念念微之一笑,似乎是在問,這樣可以嗎?
“媽媽,你為什么要讓別人握你的手,你不是說,女生的手,不能隨便讓別的男生握嗎?”
終于,小念念說出了沉默許久的話,她話一畢,所有的人,除了沈逸軒外,都差點笑出聲,原來,小念念是在替維森討公道呢!
柳如萱看了沈逸軒一眼,似有安慰的笑笑,然后來到小念念身邊,同樣蹲下身體,她拉著小念念的辮子,柔聲細語的說:“他不是別人,他是媽媽的老公,是你的……爸爸?!?br/>
“你走開!”念念突然推了推柳如萱,拉著維森的手,退了一步,眼睛里充斥著怒氣,瞪著柳如萱直吼:“我的爸爸是他,媽媽變心了嗎?怎么可以把別人的爸爸說成我的爸爸,把別人的老公,說成是你的老公!”
小念念的舉動讓沈逸軒的心“咣當”扯出了一道很深很深的口子,字字如刀一般,狠狠的插著沈逸軒的心,來回的挪著,每一刀都插到最深,別人的爸爸,別人的老公,他的手死死的握著被子,再深的溫暖也暖不開此時早已冰凍的心。
柳如萱看到沈逸軒瞬間冰冷的臉龐,意識到小念念的話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柳如萱有點埋怨自己,應該先在外面跟小念念說清的,不應該這么急躁,反而弄成了不好的效果,她連忙抱著小念念朝門外走去。
“我先帶她出去,你們在這里等我!”不顧維森的反對,柳如萱抱著念念跑門口的位置急促的走去,沈逸軒的心在痛,她的心也在痛。
“麗沙,你好好的說,好好說……”柳如萱脾氣有時很暴躁,維森真的很害怕,如果小念念執(zhí)不松口,她會不會罵她打她,就這樣想著,維森焦急的來回搓著手,眼睛里全是擔憂的光。
醫(yī)院的小河邊有一個亭子,很美,很清幽,柳如萱將小念念放了下來,蹲下身體,雙手放在她的胳膊上,唇角含著淺淺的笑,有點牽強,聲音很輕,沒有大叫,也沒有發(fā)脾氣:“念念,媽媽告訴你,你的爸爸真的是床上躺的那一位,維爸爸,是媽媽生下你后才……”
這話應該怎么說,柳如萱有點犯糊涂,如果說是嫁,那小念念會怎么想,媽媽怎么可以生過孩子后又嫁人了,如果說……說什么呢?
柳如萱第一次希望自己的女兒還是傻一點好,不要有那么多問題,總讓她不知道該怎么去回答,還不到五歲,腦子精光的,能好多次把自己問的啞口無言,面對這么聰明的孩子,柳如萱反倒感覺自己笨了。
“后來什么?媽媽,他不是嘉榮哥哥的爸爸嗎,怎么又變成了我的爸爸?”果然,小念念的問題來的很快,不容人思考如何去騙,她忽閃的眼睛里閃著亮晶晶的光,很可愛,很真實。
“那個……”該怎么說?柳如萱又開始抓狂般的撓著自己的頭發(fā),她感覺自己的耐心在一點點消磨殆盡,心里窩著一團火,眼角卻噙著笑:“女兒,大人的世界有點復雜,媽媽只告訴你,小嘉榮是他的兒子,你也是他的女兒,他現(xiàn)在病了,媽媽希望你去安慰一下他,叫他一聲爸爸,你不知道嗎,你的聲音很有磁性,有魔力,你叫一聲,他會好的很快?!?br/>
“那為什么不讓嘉榮哥哥叫呢?”小念念不緊不慢的問,眼睛里全是無辜的光,讓人不能發(fā)一點火。
“嗯……”強壓著火,再這樣扳扯下去,是要到幾點!再壓一壓火,柳如萱依舊笑著:“嘉榮哥哥在美國,所以這個任務要由你去完成,懂了嗎,我們?nèi)グ?!?br/>
要快點結(jié)束,柳如萱故意說完便拉著小念念的手朝大廳的位置走去。
“媽媽,爸爸不是隨便叫的,我的爸爸是維森,雖然我沒有和他一樣的藍眼睛,但是他是一直陪著我的爸爸,我才認識沈叔叔多久,他怎么可能是我的爸爸!”小念念猛然丟開柳如萱的手,她很不明白媽媽今天是怎么了,如果是安慰,為什么要叫爸爸,不是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媽媽,一個爸爸嗎?!
“大人的世界好難懂,念念不想懂,也不想去!”最近,小念念站在原地,眼睛里微微帶有一點乞求的光看著柳如萱,似乎在告訴她,念念不想做的事情能不能像以前一樣,不要強求。
“??!”柳如萱突然狂叫,她俯下身子,這個女兒到底是不是她的,為什么總是能把她氣到發(fā)狂,她硬拉著念念的手往前沖,邊走邊喊:“柳念念,我告訴你,床上躺那個,是你親生爸爸,維爸爸不是生你的爸爸,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哇……嗚…………媽媽壞,我不是從媽媽肚子里出來的嗎,爸爸怎么會生我?”
“啊!”
柳如萱氣爆了,她感覺自己不能張口了,再張口,小念念的嘴還不知道會問出什么樣的稀奇古怪問題,她要用強的,用武力的。
“我告訴你……”
“好了,我來吧?!?br/>
柳如萱抬起的手,被身后強有力的一雙大手握住,轉(zhuǎn)眸,看到那一抹哀愁的眼睛,是維森。
維森微微一笑,這個世界上,被自己女兒氣到這種程度的,柳如萱應該算是第一人吧。
“好吧,交給你了,不要太久!……唉,這真是我的女兒嗎?”柳如萱瞪了一眼仍落著眼淚的小念念,氣的朝大門的位置走去。
維森將小念念一把攬在懷里,這個小家伙倒比柳如萱有心有肺,走的時候沒有這么一干二凈,不像她娘那般無情。
“謝謝念念?!庇芍灾?。維森感覺擁抱的時候是心與心最近的時候,他沒有和柳如萱的心靠的這般近過,卻總能離小念念的心很近很近。
葉敏帶著一肚子的怒火來到市場上,雖然不高興,但還是買了沈逸軒最愛的包子和粥。
車內(nèi)冷寒一邊開著車,一邊從車內(nèi)后視鏡里看著葉敏的表情,她一直看著外面的世界,其實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葉敏根本沒有跟他說過幾句話,可能在她的眼里,自己只是一個下人而已,一直都是。
“葉敏……”冷寒頓了頓,在盤算著要不要告訴葉敏,其實他已經(jīng)告訴沈逸軒小嘉榮的真實身份了,可是又怕說了葉敏會咆哮。
“怎么了?”葉敏沒有轉(zhuǎn)頭看他,目光仍然盯著外面,她在想,沈逸軒會和柳如萱說些什么,她要怎么樣才能把沈逸軒帶走。
“其實……算了?!?br/>
“沒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跟我說話,我在思考一個問題!”葉敏有些煩躁的對著車內(nèi)后視鏡,吐出了這一句話,后來又在想,冷寒現(xiàn)在的身份好像變了,不似之前的無依無靠了,出于好奇,問道:“我一直忘記了問你,你現(xiàn)在……和以前不一樣了?!?br/>
要有多無所謂,這才想起來問?!冷寒自嘲的勾起了唇角,眼底凄涼貫底,在看不懂葉敏的執(zhí)著外,自己又何嘗不是抓著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不撒手呢!搖了搖頭:“沒什么,只是找到了一個比較好的主,而已?!?br/>
“嗯?”透過鏡子,葉敏看到冷寒眼里忽閃的東西,他在眨眼,在躲避,呵,雖然不愛他,但葉敏太了解冷寒,了解到他的每一個動作代表什么意思,這個動作分明是在撒謊!
葉敏努起嘴,她當然知道冷寒在吃醋,也是,從見到沈逸軒的那一剎那,自己心里就一直裝著如何將沈逸軒帶回美國,都忽略了他。嘴角調(diào)皮的上揚,葉敏將手輕輕的放在冷寒的肩上:“喂,你差點忘了我是誰,拜托,在我面前還是不要撒謊的好!因為我都知道!”
葉敏有些得意的翹起了二郎腿,身體靠在后座上,可還沒有坐穩(wěn),車子突然猛的剎車,由于慣性,葉敏的鼻子狠狠的碰到了前面的座位上,好疼。
“你抽什么瘋!”葉敏捂著鼻子埋怨著。
“是,我是抽瘋,今天我就抽了!”冷寒突然轉(zhuǎn)過身體,惡狠狠的眼睛里滿滿的惡性,就這么一眨不眨的瞪著毫不知情的葉敏,她無辜的眼睛更加激怒了冷寒的心魔,他猛的抓過葉敏的手,聲音里帶著從來都沒有寒冷:“是不是,我就活該被你耍,活該被你當物品一樣,用過后就直接扔掉,我是誰,我變成了什么樣,你一點都不在乎,甚至讓我看一眼我的孩子,對我來講就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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