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哭了”
蕭易寒將小徒弟的腦袋從被子里拔了出來,將她散亂的黑發(fā)梳理一下,露出哭的慘兮兮的小臉。
心里一軟,還是把她抱在了懷里,輕輕拍著后背,不一會兒她就止住了抽泣。
蕭靈兒把頭埋在師父胸前,也不肯說話,還默默的鼻涕淚水擦了師父一身。
“還在怨我?”蕭易寒看她哭的難受,索性把整個人都帶了出來,放在腿上讓她坐的舒服些。
蕭靈兒悶不吭聲的,卻用力點頭,繼續(xù)委屈著。
“那為師答應(yīng)你去摘化形草,可好?”蕭易寒覺得懷里的小腦袋動了動,仿佛在思考,然后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蕭易寒在蕭靈兒額頭輕點,一道金光出現(xiàn),瞬間消失在她的識海里。
看著蕭靈兒充盈的丹田里只有靈氣,沒有魔靈根的存在,蕭易寒覺得還是很值得的。盡管很是費了一番周折,可是蕭靈兒的體質(zhì)卻被改變,用不著費盡心思去遮掩了。
看著師父離開的背影,哭的眼睛紅腫的蕭靈兒,關(guān)上了門后,激動的撲進被子里,眼珠子轉(zhuǎn)了起來,滿滿的狡黠。
“喂!舞,我可是照你說的做了。你確定心魔,真的生出來了嗎?”
“對啊,心魔時日太短,還難顯形。唉,我都說了,你不能被五界所累!你還偏偏隱忍不動,停下了修煉,就為了騙你師父你沒有魔氣。真是的。”
說著,桌子上的蘭草就幻化出來一個女子的模樣,正是妖界創(chuàng)世神,舞。
“累?師父可不是累贅啊。你說,祝融果能有用嗎?”
“不知道,對付一般心魔,可能只需要一顆蘭草就夠了??墒俏腋嬖V你啊,你師父已經(jīng)踏進巔峰之外了。要不是因為曾經(jīng)那五個人,讓我們下了天地禁令,又加上陰陽盤損毀掉了,靈氣沒有源頭,此間靈力不足。不然你師父這個心魔,怕還真是個棘手的事兒?!蔽栊乃伎潄y,不知道為什么世界上,總能生出如此驚艷的人物。
若不是有天地禁制,恐怕這人也難以對付。
“行了,趕緊說有什么辦法吧。你又不能多逗留,等摘了祝融果,師父吃了沒有用怎么辦?”蕭靈兒憂慮的說著,她費盡心思瞞過師父去取祝融果,如果還沒用,該怎么辦?
看著舞的幻影,只有透明影子。
她知道曾經(jīng)捍衛(wèi)世界那一戰(zhàn)里,五神皆隕落,只留了舞一個殘存著一些神識,來守護神域。而舞的魂魄,早就消散在天道中。
就連這縷神智,還是勉勉強強的依靠著無盡生機的不死草,才得以出現(xiàn)在神域之外。
但是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一個月內(nèi),蕭靈兒必須解決掉師父的心魔。
心魔眼下還未成還有鏟除的機會,如果一旦成了,除非師父和心魔一同隕落,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可是眼下還有機會,不死草能鎮(zhèn)壓住心魔的萌芽。只要在一個月內(nèi),找到除掉心魔的辦法,就能讓師父不受心魔的影響。
“這個我也不敢打包票啊,你別這樣看我,我只能教你怎么盡量保住你師父的魂魄,不受心魔侵害,至于效果究竟怎么樣,還得看你師父自己啊。心魔自古就是難題,只能靠自己戰(zhàn)勝,外物永遠都是輔助?!蔽杩粗掛`兒沮喪的眼神,她也無可奈何。
十天后,妖界祝融山。
紅色的斷崖之上,一只白嫩的手用力攀住了黑色的崖石,背上還有一只養(yǎng)著蘭草的花盆,花盆里還有一只巴掌大的小黑龜。努力的扒拉著山石,用盡力氣爬了上去。
“?。 笔掛`兒滿身泥塵的躺在地上,長嘆了一口氣,拿起扔在一邊的花盆,開始死命的晃。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這祝融山這么難爬啊!我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拿?。““““““““?!舞,你給我出來!”蕭靈兒死命的晃著隨風凌亂的蘭草,旁邊的小黑縮在殼里偷偷的看著發(fā)飆的靈兒。
“哎呀呀!別別別,別晃了,再晃我就回老家了!”舞滿眼金星的轉(zhuǎn)著圈,已經(jīng)被晃得不知東南西北了。
“唉,祝融山竟然這么難爬,你也不早點跟我說?!笔掛`兒還是忍不住埋怨,她認命的嘆了口氣。
這番都過來妖界了,才知道這祝融山居然是一根天柱所化……好嘛,爬山變成爬柱子了。
在這里,一切飛行技巧都白搭,得一點一點往上爬。因為上古禁制,這里不能使用仙術(shù),不能用靈力。
仙界的無盡深淵,妖界的祝融神山,魔界的臨尊崖,鬼界的三生池,五界中只有這幾個地方有這樣見鬼的限制。
將小黑重新放進盆里,背好了繼續(xù)往上面爬。等到爬上第七重的時候,蕭靈兒其實已經(jīng)精疲力盡了。但是眼看著那九重天,已經(jīng)近在眼前,她咬著牙就繼續(xù)往上爬,準備一鼓作氣的上第九重天。
崖石有的鋒利如刀,有的已經(jīng)風化,前方又沒有好的視野,她的手腳上,已經(jīng)是添了不少血跡。
到了第八重,她手腳并用的滾了上去,這時卻突然平地起了狂風!
才到崖邊還沒來得及看一眼情況,就一下子被大風刮了下去。蕭靈兒驚呼一聲,用力攀住了一塊石頭,晃晃悠悠的吊在懸崖上。
可是卻漸漸失去了力氣,來不及了,她看了底下的云霧繚繞的深淵,一陣眼暈。
突然,一只男子的手伸出崖邊來,抓住了她,一把將她提了上去。蕭靈兒驚魂未定的喘息,看著眼前一樣在喘息的人,咧嘴一笑。
黃昏,夕陽如血。
一男一女一花一龜,在祝融山上燃起來柴火堆旁,火堆上一鍋濃香的粥,正在咕嘟的冒著泡泡。
“姜玉澤,你怎么在這呢?!笔掛`兒的外衣在對面姜玉澤的手里,因為上面豁開了不少口子。
“別提了!玄姬往生帶著我回魔界,捏了一個月的泥人,要不是有往生……哼,你可能就看不到英俊瀟灑的我了?!苯駶珊藓薜恼f著,這一個月來,玄姬手里玩的泥巴就沒斷過。
那捏出來慘不忍睹的泥人,讓他好幾次忍不住想溜走,跑去六道輪回,尤其是捏到下半身!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最后還是往生,把他偷偷的帶到了野外,好好的捏了個原模原樣的出來。往生的手藝相當不錯,連頭發(fā)絲兒都絲毫不差,姜玉澤還準備夸他,結(jié)果往生居然一本正經(jīng)的問:
“陛下是想要原來的尺寸,還是玄姬給的尺寸?”
姜玉澤,卒!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往生是怎么跟玄姬學(xué)壞了的?他本人明明已經(jīng)很好了嘛……結(jié)果玄姬捏的那個鬼東西,尺寸和腿一樣長!
他瘋了,什么玩意兒?!
是以,往生當夜拼死才在地府門前,攔住了非要跑去投胎的皇帝……
“啊?我記得三生池里,還有好些三生蓮啊,他們?yōu)槭裁匆媚嗄兀俊笔掛`兒不解的問。
“那是給仙體用的,我一階凡人,得用佛陶的?!苯駶蓻]在意,繼續(xù)縫手里的衣服。
他沒想到蕭靈兒的衣服,居然是普通的白衣。仙門弟子衣物多法器,但是太虛師祖蕭無用,常年習(xí)慣了穿普通白衣。所以蕭易寒也就跟著穿普通白衣,到了蕭靈兒這里,也是一樣像一個習(xí)慣傳了下來。
太虛宗上下,就他們兩個人是普通衣物,說出都沒人相信。
不過蕭靈兒根本不在意,修仙在于強身健魂,本體足夠強悍的情況下,一切外物的加持其實都顯得多余。
誰能想得到,仙界至尊蕭易寒那一身標志性的白衣,居然是普通衣服。
尤其是當林羅如發(fā)現(xiàn)蕭靈兒的衣服,居然是普通白衣,直呼蕭師叔摳門兒!拉著她就要去倉庫挑好看的衣服。但是被蕭靈兒制止了,穿一件普通衣服,其實根本不是什么壞事兒啊。
反而她就是這么想的,雖然可能打架的時候比較吃虧,但是她又沒輸過不是。
“姜玉澤,你……想過九白沒?”蕭靈兒小心翼翼的說,然后姜玉澤震驚的看著她,恍然大悟的樣子,一臉生無可戀的看著自己。
蕭靈兒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繼續(xù)熬湯。
“等我回去了,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死期!”姜玉澤陰森森的帶著一臉微笑著說完。
他像沒事兒人一樣,繼續(xù)低頭縫好了衣服,拿起來輕輕一抖,展開來看,已經(jīng)沒什么缺漏了。
“來,試試!”姜玉澤起身,將衣服展開給她試衣服。
蕭靈兒就乖乖伸手,讓姜玉澤幫忙穿好了衣服,轉(zhuǎn)了一圈,沒有任何不妥,不禁感慨。
“姜玉澤,你可真是個賢妻良母啊?!笔掛`兒摸著那看不出來針腳的縫口,說道。
除了師父,恐怕只有姜玉澤有這樣的手藝了。可是師父一般不會縫衣服的,在她十來年的回憶中,只有一次。
那是在離火宗,比試中不小心劃破了袖口,那次沒有換新的衣服。
當天夜里,蕭靈兒洗漱過后就趴在床上,看著燈下,用繡花針給她縫衣服的師尊。暖黃色燈光里,溫柔到極致的師父,格外好看。
想是當年的老祖,也是那般給師父縫衣服的吧。
“嗯,姑娘若是覺得小的這手藝還可以,不妨考慮嫁給我。”姜玉澤一邊說著,一邊抽開三千墨發(fā)。
把針放進發(fā)簪的格子里,合上了然后綰了一個隨軍模樣清爽的發(fā)髻,開始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