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當真沒有回家,買了些水果去醫(yī)院陪任笙媽媽聊天。
其實這樣說是非常不準確的,因為徐瑤瑤沒來之前,任笙媽媽跟秦銘叔叔正聊的酣暢,她這么突然過來橫插一腳,任笙媽媽雖然仍舊樂呵呵地跟她閑聊,但秦叔那個表情,當真是寫滿了不樂意。
徐瑤瑤這會兒一直沉浸在沖動應允于芷曦留下的懊惱里,所以并沒有心思去留意秦叔的情緒變化。任媽媽在得知任笙下了班還要去人家家里給孩子上課,便一陣心疼,好在徐瑤瑤很是會安慰人,她一面剝著橘子皮一面對任媽媽說道:“心疼什么呀阿姨,您該心疼我才對,我也想去給人家孩子上課,可是沒人肯用我啊?!?br/>
秦叔翻了個身,心說還不是因為你沒有任笙那閨女有眼力勁兒。
不多時,任薇提著保溫飯桶進了病房,徐瑤瑤笑著跟她打招呼,任薇也是很喜歡任笙的這個朋友,尤其喜歡看徐瑤瑤跟鄭易同框的時候——
任薇還沒來得及坐下,剛剛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鄭易便鬼使神差地從病房門口冒了進來,手里大包小裹的全是給兩位老人的營養(yǎng)品,徐瑤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對鄭易完完全全視而不見。
鄭易也是不打算搭理徐瑤瑤,兀自跟任薇打起招呼來:“薇姐,阿姨氣色真是越來越好啦?!?br/>
任薇笑著連連點頭:“都是你們每天過來看望陪伴的功勞?!?br/>
徐瑤瑤秀眉一挑,心里陰陽怪氣地冷笑一聲,就他!?呵呵呵。
秦叔穿上拖鞋下地慢慢活動活動,等下秦銘下了班也一定會過來的,眼見著病房里的人越來越多,秦叔頭一回覺得要是這幫孩子間隔個幾日再過來探望一下也是挺好的,畢竟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什么大礙,隨時都有出院的風險啊。如今這幫孩子啊,心不少操錢不少花,可真真是不懂老年人的心吶。
“秦叔啊,”鄭易放下手上的東西快步走到秦叔身邊,緊張兮兮地問:“您是哪兒不舒服啊,脖子嗎?怎么一直搖頭啊?不舒服您老可一定要說出來啊……”
秦叔就著鄭易扶著的力道緩緩坐在沙發(fā)上,安撫似地拍了拍鄭易的手背:“你不要瞎緊張,阿岳今天怎么沒跟你一起過來?”
鄭易的余光瞥了一眼只顧低頭吃橘子的徐瑤瑤,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句,橘子就那么好吃?居然連上邊兒的白線摘也不摘就一起吃下去了!“阿岳啊,”鄭易故作神秘地湊到秦叔耳邊,用的卻是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那小子最近正為情所傷,我估計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br/>
秦叔立馬受不了地伸手去捂左耳朵:“孩子啊,我不聾……”
任薇也將任媽媽扶下了地,總在床上躺著反而不好。任媽媽一聽,很是憂心地問道:“怎么啦?那么出色的小伙子也會有人瞧不上?”
“阿姨您看您,”鄭易半開玩笑地開啟吐槽兄弟模式:“您也被他的表象給騙了吧,那小子不僅花心還會偽裝,您千萬不能讓女兒跟他走太近,嘖嘖嘖,真的很危險!”
秦叔淳樸又耿直:“我看吶,你們兩個半斤八兩?!?br/>
低頭吃橘子的徐瑤瑤沒能忍住,噗哧一聲樂了。
“您看您說的,”鄭易特別不要臉地忙著給自己洗白:“我從小就跟他不一樣,見到女同學我都紅著臉繞路走?!?br/>
任媽媽自是不明白當下年輕人們的相處模式,于是特別認真地問他一句:“阿易啊,你跟阿岳不是好朋友嗎?怎么在背后這樣講?”
任薇笑得不行,正要開口幫忙解釋人家是開玩笑的,豈料鄭家少爺腹黑的根本停不下來:“能好到哪里去?小時候我喜歡一個漂亮妹妹很多年,結(jié)果就讓他給擄走啦,阿姨你說我能跟他好到哪里去?”
“我媽會當真?!比无毙ρ蹚潖澋氐馈?br/>
鄭家少爺一攤手,做無辜狀:“本來就是真的,所以說啊,遠離阿岳,女女有責!”
任薇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最近媽媽身體還可以,加上每天都有人過來醫(yī)院探望,她便稍稍安心地找了一份兼職,時間也差不多了。
“瑤瑤,”任薇起身將保溫飯桶遞到徐瑤瑤手里:“我趕著去上班,辛苦你給我媽跟秦叔盛飯啦?!?br/>
徐瑤瑤立即接過保溫桶站了起來:“薇姐你在哪兒上班?”
任薇笑著解釋:“天天在醫(yī)院這么待著太悶,就在商場娛樂區(qū)找了個教孩子涂鴉畫畫的兼職?!?br/>
徐瑤瑤放心地點點頭:“你快去吧,這里有我呢。”
任媽媽也在樂呵呵地催她:“快去吧,不用急著回來?!?br/>
等任薇離開病房以后,徐瑤瑤特別好奇地問任媽媽:“阿姨,怎么花生去兼職你就心疼,薇姐要去你還催她吶?”
徐瑤瑤話音剛落任媽媽就紅了眼眶:“從我得這個病,小薇就對我寸步不離,也老大不小了,可是你看看,她哪有機會去認識異性朋友……”
徐瑤瑤恍然大悟,很怕再說下去阿姨的眼淚就要流下來:“薇姐那么好,您不用擔心找不到好對象,來,先吃飯吧阿姨。”
“就是,”秦叔也跟著勸說:“要我看吶,小薇跟我們阿銘就是金童玉女,你還讓小薇出去認識什么異性朋友,簡直瞎操心。”
任媽媽擦了擦眼角,并沒有接下秦叔的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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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薇其實很自責自己跟媽媽說了謊。
她沒有在商場的娛樂區(qū)教孩子涂鴉畫畫。
周遭的光影迷離曖昧,她在這里做包.房.公主已經(jīng)有段時間了。
任薇給自己化妝的速度極快,原本皮膚的底子就是很好的,她也并不喜歡在臉上濃妝艷抹,只是稍加修飾,原本便是天生麗質(zhì)的容貌便更加艷麗動人。
任薇的回頭客很多,每晚拿到手的小費也是相當可觀的,不僅因為她生的漂亮,在這里的女孩子個個都很漂亮,任薇很會跟客人聊天。
這家酒店也算得上是瑜城的高檔會所了,負責招聘包.房公主的經(jīng)理起初并不同意任薇兼職,后來大抵看出她確實賺錢,態(tài)度上便轉(zhuǎn)變了不少,也會經(jīng)常給任薇分配一些有錢的大客,如今這個行業(yè),已經(jīng)不僅是需要陪客人喝酒那種層面了,很多有身份的客人來了甚至并不點太多酒水,按照培訓經(jīng)理的話講,他們需要的是填補心靈的空缺。
任薇并不關心經(jīng)理所謂的“心里空缺”,單憑這里的客人比之前兼職酒店的客人安分很多這一點,她便不打算再換地方了,除非賺夠了錢。
今晚任薇負責的包房客人據(jù)說很有身份,經(jīng)理給她分配任務的時候,任薇還半開玩笑地告訴經(jīng)理,有沒有身份都沒有關系,她只關心對方有沒有錢。
負責公主們的經(jīng)理已經(jīng)年過四十,但風韻依舊,她拉著任薇不止一次狀似好心地勸她,你啊,條件這么好,怎么不想個來錢更快的路子?
任薇自然清楚她所指的是什么,錢,她當然是需要的,可是有些底線,不能碰。
存夠手術費,她就離開這里。任薇一直這樣告訴自己,老話講,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她沒忘也不敢忘。
推門進入包房的時候,第一眼任薇只當自己是進錯了包房,因為她看見小玉正坐在包房的沙發(fā)里。
小玉也是這里的包.房公主。
任薇直覺便是退出去,帶上門。
可是,她的目光已經(jīng)不經(jīng)意瞥見了坐在沙發(fā)中的那位客人。
而那位客人,似乎也在盯著她看。
任薇下意識抬起頭來,打算故作輕松地送他一個招牌媚笑的。
只是一抬眼,卻僵在那里。
已經(jīng)怔過的秦銘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任薇一番,面無表情的。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