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沉浮。
許幼在沈歡身旁哀哀哭泣,那雙大大的眼睛早已經(jīng)腫成了猴子。她勉強支撐起身體,輕撫著小家伙的腦袋。
“這里有沒有急救包?”沙啞著嗓子,沈歡對著周圍的人詢問道。
突然,船內(nèi)有幾個身著白色衣服的人跑了出來。大雪落在那些人的肩膀上,一時間迷了沈歡的眼。
“病人!”一個模樣嬌俏的女郎指手劃腳,大呼小叫,“這是那位先生說過的病人!讎”
那位先生?
沈歡努力地想著,看樣子,這群人是醫(yī)生…緊…
可竹淵不是說,讓她自生自滅嗎?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現(xiàn)在也想不明白,那個沉默寡言的年輕男人為什么打了她兩槍,又在船上準(zhǔn)備了醫(yī)生。
忽然,那個女郎拍了拍她的臉。沈歡微微皺眉,不滿地瞪視過去。
女郎沒有穿著一身白衣,反倒是一身騎士裝,顯得英氣十足。清爽的馬尾高高揚起,一雙倔強的眼睛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那黑色的長靴在雪地上輕點,宛若緩緩歸來的年輕騎士,有著光芒萬丈的前途。
相比之下,沈歡的衣服已經(jīng)染上了血色,大片大片的血花燦放。她臉色蒼白,看起來沉默而無聲,眼底帶著淡漠和恨意。
“哇,你手上怎么有這么多的傷痕?”女郎大呼起來,“醫(yī)生,醫(yī)生!”
女郎的五官看起來并不像是地道的中國人,眼睛深邃,是透徹的藍。
這是……外國人?
沈歡氣的鼻子都歪了,病號在這里,不懂得肅靜、肅靜么!
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那洋氣十足的女郎,嘴唇嗡動,還沒說一句話,那人就緊緊地握住了沈歡的手,慷慨激昂地說,“放心,我是主治醫(yī)生,我會治好你!”
不靠譜的騎士小姐!這雖然看起來是個外國貨,但其實是個實打?qū)嵉闹袊販嫌彤a(chǎn)品!
一想到自己的命掌握在這個人手上,沈歡嘴角一抽,頭腦發(fā)昏,一下子暈了過去。
女郎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頭,笑的有些靦腆,“哎呀……不用這么激動嘛。”
旁邊有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小心翼翼地斟酌開口,“那個,安貝醫(yī)生,你不覺得這個中國人是撐不住了嗎?”
被換做安貝醫(yī)生的女郎恍然大悟,有些嘆惋,“是嗎……我還以為是見到我激動的。”
·
醒來的時候,天際已經(jīng)昏暗。
差不多已經(jīng)過了晚餐時間了。沈歡緩緩地坐起身,怔愣的望著自己手上拿深一道淺一道的傷疤,痛楚鋪天蓋地。
正當(dāng)她想文藝一把的時候,一個女音歡快地響起。
“哎呀你醒啦?身體還好嗎?子彈已經(jīng)取出來了,只要好好休息就成!”安貝連忙放下餐盤,因為沒有注意力道,“碰”的一聲,食物掉在了地上。這個外國女郎看起來渾然不在意,依舊喋喋不休,“看你精神不錯,不愧是我主刀的,日后可要好好的回報……”
所有的心思都被這個女瘋子趕走了,沈歡抽搐著眼角,“你是誰?”
安貝一愣,不解地問,“這你還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是因為看見我才激動的昏過去的呢,我叫安貝,安心的安,貝殼的貝……安貝。”
沈歡面無表情。
這真是個話嘮,還是腦洞很大的那種。那時候她是被吵的不安生,不肯接受這個女郎是自己的醫(yī)生才昏了過去,怎么會被認為是激動?
“子彈取出來了,就沒什么大礙了吧?”沈歡淡淡地詢問,眼光瞥向地上的食物。
這人真是冒失……和許笙一樣。
安貝又呆了一會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啊,是……對了!”這個外國的洋氣女郎一拍大腿,高聲喊道,“嘿,食物!我怎么會忘了這個!孕婦需要食物!”
孕……婦?
沈歡大驚失色,“你說什么?誰是孕婦?”
安貝神采奕奕地說,“你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你不知道嗎?”
這不亞于晴天霹靂!
沈歡她……懷孕了?
安貝說什么她已經(jīng)聽不清楚了,這個外國女郎看起來很是興奮,一直在絮絮叨叨,像個老婆子一樣的煩。
沈歡下意識地將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那里還很平坦,并沒有絲毫懷孕的跡象。她懷著最后一絲希望問,“你確定沒有診錯?”
如果真的懷了,這個孩子鐵定是顧淮的。她咬咬牙,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
那是要殺死自己的男人。
沈歡的眼睛有些濕潤,那也是自己曾經(jīng)依賴過的男人。說是什么時候愛上的她也不知道,只是顧淮總是會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對那只叫做顏顏的狗那么的溫柔,會對她傲嬌耍賴皮,她呆在顧淮身邊很安心。
經(jīng)歷過顧安的背叛沈歡口是心非,不想去面對自己內(nèi)心的悸動??蓜傁胝J真
地對待和顧淮的婚姻時……一切都破碎了。
被質(zhì)疑的安貝很不開心地搖了搖頭,沒有注意沈歡的特殊表現(xiàn),哼了一聲說,“我可是你的主治醫(yī)生,懷疑誰也不能懷疑我?!?br/>
沈歡摸著自己的肚子,里面孕育著一個小寶寶。
這個孩子,她要,還是不要?
·
傍晚,小家伙躡手躡腳地進了沈歡的房間。
這群人明顯是竹淵雇來的,看來他也不想殺掉自己,也許是看在許幼的面子上才放過了她一馬。
這艘船駛向國外,但和沈歡預(yù)計的不同。至少她當(dāng)時絲毫沒有想到孩子這件事。
……孩子。
沈歡還在沉思,小家伙輕聲喊了一句,“姐姐。”
許幼怕她死了,怕她再也活不過來了,也怕驚擾了她。
沈歡一抬頭,就看見小家伙可憐巴巴的眼神……像是小獸一樣惹人憐愛的眼神。
她心思微動,揉了揉許幼的頭,“沒事,姐姐還活著?!?br/>
還活著,就是好事。也不知道羅蕓怎么樣了,不過她由衷的希望那個女人死掉。
“……嗯?!痹S幼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蹭了蹭她的手,“我們是要離開c市了嗎?”
小家伙的眼腫的不像話,像是個桃子。這次是真的讓他太害怕了吧,沈歡想著,有些哽咽。
她沒有保護好許幼。
“抱歉?!鄙驓g揉了揉小家伙的頭,再次重復(fù)著說,“抱歉?!?br/>
她不知道說什么了,自己的事將許幼牽扯了進來,哪怕竹淵就沒想過傷害他,可羅蕓卻會。
許幼搖搖頭,堅定地握拳,“姐姐,我會長大。”
沈歡一愣,“什么?”
“我會保護你,我是男子漢!”他一字一字地說,“還有你肚子里的寶寶!”
這……他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正當(dāng)沈歡愕然的時候,門邊傳來一道悠悠的聲音,是那熟悉的怪異中文,帶著西方的卷舌音調(diào),“哎呀,好人不留名嘛,這孩子可是我整理的干干凈凈的,又告訴了他這些事的呢?!?br/>
那人一閃身,高調(diào)的騎士裝顯現(xiàn)。女郎波浪卷的長發(fā)高高揚起,明媚的臉上帶著神采飛揚的神色,“其實吧,你也別太擔(dān)心了,沒人娶你,我……”
許幼詫異地說,“你是女的,怎么娶?”
安貝沒好氣地瞪著這個打斷自己話的家伙,“誰說是我了?我有個哥哥!”
“你的哥哥肯定和你一樣嘮叨,”沈歡面無表情,“再見,你可以出去了?!?br/>
這個金發(fā)女郎不能用古道熱腸來形容……她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模樣,可內(nèi)心已經(jīng)進化成了幾十歲的中年婦女。
安貝一瞪眼,十分不滿,“喂,我救了你,你就這么對我?”
還不等沈歡回答,她急急忙忙地哭嚎起來,“哎呀,現(xiàn)在的人怎么都這樣?沒法活了……陳世美呀……”
沈歡的眉頭皺緊,“你是不是很愛看電視劇?”
這個洋氣的外國妞兒反駁道,“不是,我只是熱衷于中國的!”
沈歡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你看的都是什么?”
“我看的很多啊,”安貝又神采飛揚起來,眉毛一揚,“《惡少,請你愛上我》、《寶貝太壞,情迷首席助理》、《不良王爺與野蠻校花》……中國地大物博,簡直精彩至極!”
沈歡面無表情,“你可以出去了,就現(xiàn)在?!?br/>
安貝一扭身,哼哼地說,“得了吧,我就不信你不看!對了,你那孩子到底要不要?”
孩子……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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