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見隆扎吞吞吐吐的，那日連迦本就滿腹心事，不耐煩地催促道："別浪費時間，到底要說什么？你就不怕暴露？隨時注意查爾?文瑞森有沒有給你發(fā)信息。
"如果他發(fā)送的話，我該怎么應對呢？我看不出他到底發(fā)沒發(fā)覺……"
"你還不如這些低等生物！他要是真發(fā)覺了，還給你發(fā)信息打草驚蛇干什么？他既然來問，就表明沒懷疑，你回答得越自然越好……"
"可……可我們這邊的幾個解禁者科學家，真的發(fā)現(xiàn)了東西，要是他問起來，我到底是報不報告？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那日連迦一驚："什么？你……你能進*入核心部分了？那個巨型藍水球……打開了？"
"那倒是沒有……不過，計算機從外表的流動性進行大量的數(shù)據(jù)分析，由于長期沒有起色，加上斷斷續(xù)續(xù)的，我們都是分開看的，從來沒連在一起看?？蓶|京蠶繭那邊來了個嚴九重新收的學生，叫什么……戴洪澤的，他提出應該每幾天綜合一次，從小到大地包裹式分析……這個小混蛋，他在東京干他的行政，偏偏就對幾千公里外的北極指手畫腳……"
"等等，"那日連迦比師弟心思細膩得多，也更敏銳警覺，"你就是個笨蛋。他的級別比你低這么多，他就算年輕氣盛想要靠嘩眾取chong出頭，也不該冒著得罪你的風險吧？查爾?文瑞森那個獨眼龍估計是懷疑你了，但明著要你修改分析策略又怕讓你起疑心，就找這個小子開口……"
"什么？你是說他背后的人是瞎子？那……"
"事已至此了，不必驚慌。你畢竟還控制著北極的研究所，這十萬軍隊里有一半以上是你的--或者準確地說，是杜天節(jié)的嫡系，對杜天節(jié)的忠心要超過對瞎子。瞎子要是輕舉妄動，你一旦宣布全面占領研究所，北極圈獨立怎么辦？到時候電力一停，他就完蛋了……"
隆扎心生一計，喜上眉梢："那我何不干脆現(xiàn)在就停止供電？到時候東京蠶繭也完蛋了，到那時，遠程供應奧林匹斯云號上的信號就會斷……"
"他這么跟你暗中較勁，明著安撫，說明不想跟你撕破臉。你真這么做跟公開宣布叛變沒什么區(qū)別，那就等于給了查爾?文瑞森剿滅你的口實。別忘了，北極研究所基地只能算世界上第二強大的火力配置，第一仍然是赫拉克利斯，這是鋼谷的大本營，鋼谷把冰琥珀號上的大部分武器裝備都拆下運送到赫拉克利斯了，要是轉(zhuǎn)過頭來打你那怎么辦？"
隆扎沉口今不語。
"行了，你只需要報告情況，我來替你思考。到底發(fā)現(xiàn)什么了？"
"這……這巨型藍水球的外表流動物質(zhì)，其實是不斷更新的數(shù)據(jù)，一直持續(xù)到大約三四千年前才停滯，說明雖然跟母艦聯(lián)系不上，但母艦獲得的一些信息片段還是能慣性地接收到，只不過這慣性太大了，持續(xù)了四十多萬年。而現(xiàn)在依然流動，也不過仍舊是停滯后的慣性罷了，也就是慣性的慣性。"
那日連迦眼睛亮了："有什么樣的重要信息？你要是分析不出，就直接告訴我片段就行，千萬別發(fā)送，只是告訴我，以免數(shù)據(jù)被查爾的超級計算機截取。"
"的確是片段，太瑣碎了……可是，好像是……"隆扎斟酌著措詞，"水手文明是一種水生哺乳動物為主，其他少數(shù)水族為輔的種族，大約有不到兩千萬年的歷史，在五百多萬年前才開始出現(xiàn)真正的原始太空文明，就像現(xiàn)在的鋼谷一樣，可惜，他們相當于是宇宙中的邊緣文明，就如同地球非洲或者太平洋島嶼上的野蠻人，一直沒有進*入正統(tǒng)的文明世界……"
"這些在我們四十萬年前上他們的飛船時已經(jīng)知道了吧？我們還知道他們有個敵對民族，和他們在同一恒星系內(nèi)的不同星球。"
"不錯，那個種族自稱為'祈雨者'，他們的星球是一片沙漠，水源很少，他們就生活在大大小小的湖泊旁邊，形成大大小小的國家，最終統(tǒng)一起來。我們沒見過他們的生物形態(tài)，但估計多半是類似蜥蜴、壁虎或者變色龍等等的爬行類智慧生命。但是，我們的重要發(fā)現(xiàn)是，水手文明提到了一個超越他們的文明，他們稱之為'收藏家'。"
"收藏家就是祈雨者？"
"不是。他們是不同的流動字符表示的，水手人提到祈雨者時往往十分不屑，這兩個種族互相視為蠻族，并無好感和尊敬，但對收藏家一向用敬畏的詞匯。"
"看來，收藏家不但是高于他們的文明，而且還對他們的科技進步和文化民俗產(chǎn)生了很深的影響，甚至是決定性的作用。"
"是的。"隆扎頓了頓，說，"收藏家的生物外形，我們就更不得而知了。但之所稱呼他們是收藏家，是因為這個比水手人和祈雨者都早和發(fā)達的文明，曾在前兩者的蠻荒時代光臨過他們的星球。那時候收藏家的科技水平大概只相當于鋼谷目前的水平，雖說科技水平與整體道德不見得完全成正比，何況決定道德的往往是民俗，可收藏家那時真的就像地球上大航海時代的西方侵略者一樣，到處獵殺水手人和祈雨者，目的只是為了剝掉他們的皮，因為他們的皮很美觀結(jié)實，在收藏家的星域價格昂貴，因此不但民間獵人越來越多，連政府也參與了。不僅如此，祈雨者除了皮革好，同時也是兇猛的食肉類智慧生命，收藏家的貴族中尚武的群體以獵取祈雨者的頭顱為榮，因此祈雨者比水手人更慘，一旦被獵獲，剝皮之外，連腦袋也保不住。水手人也瞧不起祈雨者，稱其為'刺人'。
"又過了大約一百多萬年，收藏家的科技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使其軍事力量和能源開采技術覆蓋了幾百個恒星系，當然，這比咱們大將軍差得遠，可也算了不起的文明了，主要原因是他們走錯了方向，一直在研究機械性的物理，而從不考慮醒種才是每個種族的瑰寶，因此只能達到他們這種方向的丁頁峰了，如同地球冷兵器時代的最高成就是成吉思汗的蒙古大軍一樣，但走到了巔峰之后，也就只能面對下坡路了……這個時候收藏家文明的整體道德標桿提升了不少，加上已經(jīng)可以人工制造合成皮，國內(nèi)要求停止捕獵水手人和祈雨者的呼聲也越來越熱烈，甚至出現(xiàn)了極端環(huán)保分子，要集體自殺來制造政治丑聞，逼迫收藏家的當權者要么修改動物保護法，要么下臺。
"這樣一來，收藏家只得建立了自然生物保護區(qū)，水手人和祈雨者雖然相對人類算是智慧生命甚至是超級智者，但對于收藏家而言，不過是自然保護區(qū)里的猩猩和海豚，只是智商高一點的動物罷了。并且由于真皮仍然比合成皮值錢，偷獵事件依然大量發(fā)生，最后終于終止于真正嚴厲的法律制裁。直到有一天，水手人和祈雨者發(fā)現(xiàn)自己是被封閉在星際自然保護區(qū)里的低等生物，幾乎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于是開始了大規(guī)模的暴動和反抗行為，但由于實力相差太大，他們基本上等于一片猴山的猴子暴動，根本引不起收藏家當局重視，等到水手人和祈雨者個體抓傷和殺死游客事件發(fā)生得太多，當局決定秘密抓捕領頭鬧事者，并開始對個體進行秘密研究。
"研究的結(jié)果令人吃驚，收藏家發(fā)現(xiàn)水手人和祈雨者智商極高，都會在未來發(fā)展到?jīng)_出母星的太空文明，收藏家只是比他們早而已，并非是人與動物的區(qū)別，而只是時間的差別。很多科學家不能接受這一點，聯(lián)名希望當局徹底毀滅水手人和祈雨者的世界，扼殺他們的文明于襁褓之中，否則用不著再過一百萬年，一旦產(chǎn)生技術性追趕，就很難控制了，說不定會在收藏家控制的星域內(nèi)與其爭奪資源，那可就是真正的生存生死之戰(zhàn)了，即便勝利，也會付出巨*大的代價。但是此時的水手人已經(jīng)因為性情相對祈雨者較為溫馴，已經(jīng)被大量馴服成為類似人類社會里狗貓牛馬一類的chong物，大量chong物飼養(yǎng)者堅決反對這種只是科學推論導致的屠殺，故而當局一直搖擺不定。
"可水手文明卻一邊表現(xiàn)得極其溫順，一邊大量吃進收藏家已經(jīng)過時很久的產(chǎn)品，被很多收藏家的科研人員諷刺為'垃圾堆上的文明'，但慢慢地，他們也不得不重視水手文明了，倒不是科技發(fā)展得快，而是溫順又有修養(yǎng)，能夠完全融入收藏家社會，收藏家似乎已經(jīng)默認了他們是一種文明而非動物群體。在大約二百七十多萬年前，總算承認了其地位，并正式宣布，這是收藏家治下星域的少數(shù)民族，享有僅次于收藏家的待遇。而祈雨者那邊也開始了智慧大爆炸，打算追趕水手文明，他們都把收藏家看做是神，可卻把彼此看作敵人和最終競爭對手，這一點參考人類社會里的貓和狗，就一目了然了。相對而言，水手人更聰明，但不夠團結(jié)，愛耍小聰明，在主人面前更受chong愛；可祈雨者畢竟是爬行動物，外形不討收藏家主流審美觀念的喜歡，飼養(yǎng)他們的也是小眾?？善碛暾吒訄F結(jié)、隱忍和堅定，甚至要求全族修改暴躁的脾氣，盡量使得自己更溫順，甚至模擬主人的飲食習慣，可以說，做誰家的chong物，就能大量模仿誰家的主人各種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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