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停留在Line信息界面,備注是“父系母親”,聊天的內(nèi)容很公事化,90%的內(nèi)容關于家族生意和學業(yè),對于生活狀態(tài)的探討,飽含親情的寒暄幾乎沒有。
藤永本該很習慣這樣的聊天內(nèi)容,最近卻對它們越來越不滿。負面情緒在平靜的表情下積累,越積越多。
母親的信息發(fā)來已經(jīng)半小時,右下角顯示“已讀”,她遲遲沒有回復。
想不到該怎樣回復,索性不回。
她盯著最后幾條信息,露出自嘲的表情。信息很長,看起來更像是魔女婚介所里工作人員發(fā)來的相親對象資料。
——你的婚約對象已經(jīng)到了,速歸。我知道你對另一位母親多有不滿,她很蠻橫,也很嚴厲,做錯了許多事情,但是,她都是為了藤永家族的未來。
那位魔女出身顯赫,來自中國南方一個有幾百年歷史的魔女世家,樣貌出眾,個人能力卓越,最近剛在牛津魔女大學完成學業(yè),大學期間同時獲得高級煉金術師資格證和經(jīng)濟學博士學位,前途不可限量,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她。
……
剩下的消息都關于那位厲害的魔女,內(nèi)容乏善可陳,實在提不起興趣繼續(xù)閱讀。再豐富的履歷書,她也不見得會感興趣。
“嗖——”
手機接到一張新的照片,藤永下意識想點擊拒收。父系母親比另一位母系母親好說話一些,即便做任性的事,她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和真正的一家之主通氣。
父系母親是從意大利飛來日本入贅藤永家族的外國魔女,家族地位可見一斑,會被母系母親克制也很正常。
看到照片上的魔女,藤永拒收的手頓時停住。魔女的發(fā)色特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有必要和對方見上一面。
她回復一句“知道了”,把手機收進儲物空間,看向飛艇外的世界。東京的夜幕被繁華的商業(yè)氣息籠罩,銀座浮空島商業(yè)區(qū)周圍的空域絡繹不絕。
無數(shù)魔女沐浴著頭頂?shù)囊股托枪?,在絢麗的霓虹燈牌,大廈樓宇間穿梭,在空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模糊軌跡。
夜晚是魔女們盡情活動的最佳舞臺,傳統(tǒng)的夜生活是晚上七點到十二點,魔女的夜生活時間比普通人更靈活,在午夜吃早餐的大有人在。
瑞季現(xiàn)在還不怎么餓,在澳大利亞吃的那頓大餐飽腹感十足,在飛艇上又享受了廚師魔女烹飪的什錦炒飯超大份,目前最大的愿望是在榻榻米上舒舒服服地摸魚。
回到家把出外勤收獲的戰(zhàn)利品放下,再休息一會兒,就差不多該去學校上課了。摸魚是不可能摸魚的,原來的瑞季已經(jīng)摸得太多,需要從她這里補回來。
美好的周末不見蹤影,奔向自己的只有堆積如山的課程作業(yè),堆滿抽屜的教輔資料和一個字沒寫的空白講義。
暑假已經(jīng)越來越近,暑假的背后是每位魔女本學年最大的敵人——期末考試。要是翻不過期末考試的大山,愉快的假期就此擱淺,學校將為考試成績不達標的魔女們安排一次貼心的假期補習。
補習課程上完還要再額外參加一次考試,把不合格的課程考到合格分數(shù)線以上,否則會一直循壞到下學期來臨。學年結束之前沒有考過的科目太多,該魔女會面臨留級的窘境。
假期參加補習班簡直是浪費人生,等到畢業(yè)多年后,和其他魔女聚在一起開茶會,被人問及“你高中的暑假在做什么”,瑞季既不想支支吾吾,編造子虛烏有的經(jīng)歷欺騙她人,也不想回答“我在學校里參加補習”。
藤永離開觀景落地窗,低頭看表。
晚間十一點三十五分,比預想的抵達時間還快。和中國魔女見面的時間定在凌晨一點,早上八點才是上學時間,總的來說時間充裕。
她打算先把瑞季送回佐久間神社,飛艇的最后一站是自己家。
“你家準備到了。家里還有點事,我只能送你到門口?!?br/>
“謝謝,這一路上麻煩你了。”
瑞季合上書,站起來向藤永鞠躬道謝。
自從被三日月吵醒,一時半會也睡不著,干脆翻開借來的《魔女必學3級法術》進行預習。別的魔女都在復習期末考試的內(nèi)容,只有她在預習。
慶幸的是,必學法術系列的內(nèi)容不深奧,識字和有基礎的魔女稍加深入就能理解文字內(nèi)容,至于能不能掌握上面的法術純看個人資質(zhì)和駕馭魔力的能力。
先前學習魔法的過程還算輕松,瑞季對期末考試還是有那么一點信心。
……
靜流在十分鐘前收到藤永的消息,于是坐庭院里等候。飛艇不僅帶回了身心愉悅的瑞季,一只紅眼睛的黑貓,還有很多伴手禮。
她分明記得姐姐出發(fā)的時候只帶了一點隨身物品,連一只背包都塞不滿,現(xiàn)在卻多了三冊魔法書,一堆看似精美實則無用的旅游紀念品,兩只海軍風灰藍色木箱,最后是澳洲之星米其林三星餐廳打包的食物,分量多到能吃半星期。
“你花了多少錢?”
疲憊的少女扶穩(wěn)頭上的魔女帽,強忍著沒有打哈欠。
“沒有花錢,都是白嫖的?!?br/>
瑞季理直氣壯,向妹妹交代這些物品的來歷。
“那些吃喝的東西是藤永大小姐的獎勵,參加拍攝的每一位魔女都有份。大小姐對你一直很關照,我提出要給你打包一份袋鼠肉,她又額外追加了幾份。”
“其他的呢?”
“兩口箱子是澳大利亞掃帚知名品牌澳洲之星的外包裝。藤永讓我給澳洲之星幫個忙,額外拍攝一段掃帚宣傳片,廣告費是一把威爾士公主1770型,由店長長空·威廉姆斯小姐支付。
紀念品也是店長送的,唯一讓我自己掏錢的東西只有這兩箱VictoriaBitter啤酒?!?br/>
她從口袋里掏出購買啤酒的小票,一箱6瓶,兩箱12瓶,每瓶的單價大概是600日元,加起來7200日元。
日本的啤酒一罐才230-300日元,進口貨直接比日本的貴了一半。
斟酌再三,靜流默許了這筆有點奢侈的消費,千言萬語最后濃縮成一句暖心的話。
“歡迎回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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