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報到

    這是個周一的上午。柏龍、柏虎陪同姐姐柏玲，到牛城市工交修配廠報到。登記、填表、領取勞保用品、安排食宿，都是姐仨在一起。等到辦完一切手續(xù)，已經11點多鐘。姐仨就來到廠職工食堂就餐。

    這是他們有生一來，第一次在外面吃飯。三人都有一種莫大的享受。這也是他們步入新生活的開始，也是創(chuàng)業(yè)的起步飯。

    姐三要的都是最便宜的飯菜，卻吃得津津有味。

    “姐，今后你要注意保養(yǎng)好自己，要舍得吃、舍得花。不要老牽掛著我們?！?br/>
    柏龍一邊說，一邊看看姐姐柏玲，一邊又看看弟弟柏虎。

    “姐，我哥說得一點都不錯。我們知道你很節(jié)省。往下，我們也能掙錢了，單從生活上說，我們相對寬松了些，不要太難為自己?！?br/>
    “姐姐會的?！?br/>
    柏龍又說到：

    “姐姐是懂得、會得，但卻很難做到。因為你的節(jié)省，我和弟弟都看在眼里。過去，我們只所以要提前結束學業(yè)，就是因為看到你太辛苦?！?br/>
    “柏龍柏虎，你們不能再去讀書，姐這心里也不是個滋味?！?br/>
    “姐，咱們不能跟別人比。咱們條件就是這樣。再說，你看我們倆的個頭，哪還象個學生的樣子？所以，我們坐在教室里也感到不自在。那些一年級的新生，第一次見面，還叫我們老師呢?！卑佚埿χ忉尅?br/>
    “柏龍柏虎，姐在短時間內，恐怕哪里也不能去。工廠要搞培訓，又是業(yè)務又是技術。如果姐一有星期天、節(jié)假日，姐先到崗城縣去看你們。”

    “姐，你放心。我們二人做著伴，又是個大小伙子，沒什么可怕的?！?br/>
    “你們若是因為天氣也好，或是因為工作也好，如果住在了人家那里，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晚上不能睡得太晚，早晨不能賴床，但也不能起得太早，一句話，不能擾亂人家一家人的生活規(guī)律。不管在哪里干活，不管跟著誰干活，一定要知道人家的生活習慣和規(guī)律。自己是新人，要尊重人家，要學會適應環(huán)境，要善于改變自己?！?br/>
    三個人邊說邊吃，邊吃邊說。他們沒有注意，整個食堂，他們三個人最吸引眼球。一個大美女，兩個大帥哥，格外的出眾。

    吃完午飯，柏龍柏虎說：

    “姐，咱們在院內坐一會兒吧。過一會兒，你們培訓開始，我們哥倆就走人。大中午，我們兩個大男人，到你們女宿舍去不方便，會讓人家反感?！?br/>
    “好，姐先回趟宿舍，過一會兒培訓時，讓她們叫我一聲。”

    姐仨坐在一起，有著說不完的話。想到馬上就要分手，親情難割難舍。

    “新來得工人同志們，請馬上到小禮堂集合?！惫S大喇叭發(fā)出通知。

    姐弟三人，急忙匆匆告別。

    晚上，柏玲住得宿舍格外熱鬧。

    這是一間大宿舍，共住著九個人，五個是今天新來得。論年齡，柏玲排在第八位。有一個和她同齡，只是生日比柏玲小幾天。

    “柏玲，今天來送你的是哥哥還是弟弟？”同室的大姐問。

    “我的弟弟?！?br/>
    “好帥氣呀?！?br/>
    柏玲這時穿得是粗布衣。她把剛穿得工作服疊了起來。她覺得這套工作服很時尚。長這么大，這是自己最好的服裝，也是最好的布料。

    “柏玲，你身上的衣服是自己做得吧？布料是自己織的吧？”

    不斷有新、老同事走過來，站到柏玲面前，摸摸她的衣服，或是在她面前挺一挺胸，對她的衣服和布料大加贊賞一番。

    柏玲是個很隨和的人?？吹竭@么多人來和自己說話，心里當然高興。在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有這么多人愿意和自己交往，這是最好的事。

    有位大姐一語道破了天機。

    別看人家剛從農村莊稼地里走出來，身段、模樣、膚色你們還比不過。三個月以后，你們就更比不過……

    原來，這么多人主動來和柏玲拉近乎，還懷著另一種目的。

    晚上，都11點多了，同室的女友都發(fā)出了酣睡聲。只有柏玲沒有一點睡意。她想跟弟弟通個電話，睡覺前一直沒有時間。現(xiàn)在，只能發(fā)個信息，又怕影響弟弟們休息。明天，他們就要進城學藝，這是人生獨立的開始。

    突然手機發(fā)出振動，一看，是弟弟發(fā)來的信息：

    “姐，睡了嗎？”

    “躺下了，沒有一點睡意。”

    “柏虎呢？”

    “柏虎也沒有睡?！?br/>
    “姐，沒有你在家，我覺得這房屋好象要塌了。”這是柏虎發(fā)來得。

    “都是大男人了，應該是頂天立地?！?br/>
    柏玲的淚水嘩啦啦地往外淌。

    “明天去上班，路上要注意安全。兩個人要互相照應。替我向大叔大嬸問好?！?br/>
    “姐，我們會的。”

    “弟弟，咱們都是學技術的，比賽一下好不好？看誰學得快、學得好、技術精？”

    “好。姐，咱們賽一賽?！?br/>
    “咱們還要定期進行一次交流?！?br/>
    “好，一言為定?！?br/>
    “弟弟，休息吧。姐宿舍里人多，手機光會影響別人休息?！?br/>
    “好，姐，明天見?！?br/>
    柏玲的生活非常緊張。只有到了晚上，她才能和弟弟發(fā)個信息，簡單交流一下。姐弟都互相不放心。

    柏龍、柏虎到王家去學藝已經三天了。剛吃過晚飯，柏玲馬上就給王家發(fā)了一條信息：

    “大叔大嬸，我是柏玲，不知我的兩個小弟柏龍、柏虎，在你那里表現(xiàn)的怎么樣？”

    很快就有一條信息返了回來：

    “他姐，你的兩個弟弟太聰明了。他們有文化，舉一反三，我從來還沒有帶過這樣聰明的徒弟?！?br/>
    “大叔，越是這樣，越要嚴格要求，防止他們驕傲?！?br/>
    “他姐，我和你大嬸真是佩服你。沒想到你小小的年紀，竟是這樣的深謀遠慮?！?br/>
    一連三個月，柏玲都處于半軍事化狀態(tài)。企業(yè)只所以這樣做，一是讓這些曾經沒有紀律約束的新工人，適應工業(yè)生產的新步伐。二是讓這些不曾離開過父母的孩子，迅速樹立起獨立生活的能力，割斷對父母的依賴。柏玲沒有半點不適應的感覺。她只是覺得，每天24小時根本就不夠用。時間老人要是能夠格外開恩，每天再延長三四個小時，那對自己會更好。

    三個月的時間，柏玲在車、銑、刨、磨、鏜床上就能獨立操作。她不僅成為新工人中的佼佼者，也讓老員工刮目相看。

    曾經前去招工的張主任，現(xiàn)在已經是生產副廠長。他常為能招到象柏玲這樣的好工人自豪。他甚至把機加工任務，直接就安排到柏玲的頭上。這讓有些老員工很不服氣。他們有的竟手拿卡尺，挨個檢驗柏玲的加工件。發(fā)現(xiàn)誤差接近于零，比圖紙規(guī)定的精度還要高。質量的確是件件優(yōu)秀，他們不得不伸出大拇指。

    柏玲用自己的辛勤勞動和智慧，贏得好評，也開始享受老職工的待遇，結束了培訓期。柏玲覺得，三個月雖然沒有休節(jié)假日，很符合自己的心理狀態(tài)。她就是要爭分奪秒，迅速讓自己成為一個老工人，在生產中能夠獨擋一面。

    她的目的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