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然一聲巨響,黑戟準確無誤地砍在飛天僵尸那只烏黑發(fā)亮的手掌上,榮嘉猛地吐了一口鮮血,人如斷線風箏一般朝遠處飄去。除了當初的敖勝不算,這是榮嘉第一次和仙境交手,一觸之下即受重傷,不過他至少是接下了飛天僵尸那勢在必得的一抓。
而其實那飛天僵尸同樣不好受,在和大黑戟相觸的一剎那,他的口中發(fā)出一聲痛呼,只見他那堅逾精鋼的手掌上,竟然有三根手指被砍了下來。
是的,榮嘉雖然只是半步仙境,但大黑戟卻已經(jīng)是一件仙兵了,這種進化自然是在吞噬了敖勝的龍魂后發(fā)生的。
而本來照榮嘉的實力還不足以真正駕馭一件仙兵,但既然有近似器靈般存在的黑龍的幫助,那這個問題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飛天僵尸那與人類已然無異的黃褐色眼珠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像它們這樣僵尸類的鬼物,本來最強大的能力就在于那具堅不可摧的肉身,像這頭仙境僵尸,早已將自己的肉身錘煉地堪比法寶了,沒想到卻會被那柄看去極不起眼的黑戟輕易就砍斷了三根手指。
在度過了最初的震驚之后,飛天僵尸眼中的神情變成了深深的仇恨,要將這三個手指再練回來,并達到以前的程度,可要耗費他不少的時間,飛天僵尸的口中發(fā)出一聲憤怒的戾嘯,接著瘋狂朝遠處的榮嘉追了上去。
而巨石上的那名青年,看到兩人交手的這一幕,眼中有異芒一閃,然后朝身前那幾名仙境鬼物中指了指,然后有一頭渾身濃黑如墨的陰魂站了起來,仿佛一團輕若無物的柳絮,朝榮嘉逃走的那個方向飄了過去,看似速度不快,但是眨眼間卻已經(jīng)超過了飛天僵尸。
小半個時辰之后,榮嘉渾身浴血地在空中狂掠,紅霞仙子送給他的那襲黑氅在風中急速地飄揚著,如果不是這襲黑氅上的那幾顆御風靈珠,讓他的飛行速度比自身真實速度快了十倍都不止,他早就已經(jīng)被身后的那兩頭仙境鬼物給抓住了。
不過這小半個時辰中,他依然和那兩頭鬼物交戰(zhàn)了三次,因為那個陰魂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可能戰(zhàn)斗能力比起飛天僵尸略有不如,但依然比榮嘉強大很多,而且只要一被這陰魂纏上,后面的飛天僵尸就會迅速地趕了上來。
三頭六臂神通,萬象花上的小綠葉,再加上顯密圓通真訣近些年來越發(fā)強大的那種化解其他真氣侵入的能力,在榮嘉將自己的壓箱底的幾張底牌輪流使了個遍后,靠著這些突然爆發(fā)的秘技,打了那兩頭鬼物一個措手不及,才從那兩頭鬼物下沖了出來。
只是連續(xù)幾次的爆發(fā),就算榮嘉的恢復能力再強,也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而逃出北邙山的路卻還很長,榮嘉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堅持到那個時候的。
榮嘉是從來時的原路往山外跑的,因為這樣至少不會迷路,所以在他經(jīng)過昨日曾經(jīng)藏身的那個小山坡時,心中突然動了一下。
因為那山坡下有一個墓,一個讓所有鬼物都害怕的墓。
身后有一股滲人的陰風迅速地在靠近,榮嘉知道是那頭陰魂再次追了上來,他再也沒有任何猶豫,把心一橫,清楚自己只能賭一把了,再怎么說也比死在這兩個鬼物手中,被吸干全身精血生氣要好。
然后榮嘉的身上響起了一連串爆黃豆般的脆想,那是他在連爆自身竅穴,秘技千疊浪!榮嘉終于用出了自己最后一門能暫時提升戰(zhàn)力的秘技,也是一門一旦使出,就再無退路的拼命之技。
這一次,他連爆督脈上三竅穴,殺力瞬間提升了三十六倍,接著榮嘉旋身,手中黑戟閃電般朝身后斬去,如果光輪殺力的話,這一戟已經(jīng)是跨入仙境的層次了。
剛剛迫近他身后三尺處的陰魂,根本沒想到看去早已傷重難支的榮嘉,此時居然還能爆發(fā)出如此強大的戰(zhàn)力,猝不及防下被黑戟閃電般切入那宛如煙霧的軀體中,煙霧中傳出一聲尖厲的嚎叫,那一瞬間這頭陰魂濃黑如墨的身軀似乎都變淡了一些,然后陰魂驚慌地倏地一下遠遠地飄飛了出去。
同時,在逼退了迫在眉睫的后顧之憂后,榮嘉的身軀也絲毫未停地朝下方那個神秘的古墓投去,下一刻,他的雙足就落在了那塊黑色的墓碑前。
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
就跟落在普通的地面上沒有任何區(qū)別!
頭頂上方有物體迅速接近的聲音響起,卻是那飛天僵尸也終于追上來了,只是在快要接近這古墓上空時,那頭飛天僵尸的眼神陡然一變,接著直接從空中落下,站在了離古墓十來丈遠處,又驚又疑地看著眼前的這座血紅色的古墓。
而靈外一頭陰魂此時也飄到了他的身邊。
兩頭仙境鬼物站在古墓前,卻再也不敢前進半步,他們似乎也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隱藏在北邙山深處的怪墓,不知為何,看著那座血紅色的墓室,他們的心中都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懼,神識感應到自己只要再敢踏前一步,就會有很可怕的事情發(fā)生。
然后,兩頭仙境鬼物就和榮嘉這么靜靜地隔空對望著,仿佛空氣中有一道無形的墻壁,將他們分隔了開來。
那個人族修士,為什么站在那里卻一點事情都沒有!
脾氣暴躁的飛天僵尸顯得有些急躁,繞著那個古墓不停地走來走去,和昨日那些經(jīng)過這里的低階鬼物不同,那些鬼物只會本能地對這座古墓感到畏懼,自然也就自動地避開了。
而這頭飛天僵尸不同,他的靈智早已和普通人類無異,正以為如此,他的恐懼會被其他情緒干擾,比如憤怒。
被榮嘉砍下三根手指的飛天僵尸早就對榮嘉恨之入骨了,特別是明明近在咫尺,自己卻動不了手,這種感覺讓他的憤怒越來越熾烈,漸漸地壓過了理智。
終于,到了某種臨界點后,飛天僵尸的口中發(fā)出了一聲怒吼,接著伸出一只腳,踏入了古墓的十丈范圍之內(nèi)。
然后他的怒吼就變成了慘叫。
在他的那只腳落在地上的一瞬間,就像是踏在了一塊燒的通紅的鐵板上,滋地一下冒起了一股青煙,然后他的整只腳掌就被汽化般消失了。
深入神魂的痛楚讓飛天僵尸一個趔趄,整個人就朝那片對于他們來說是死亡地域的地方跌了進去。
幸好,旁邊的陰魂身軀中閃電般伸出一股觸手般的煙霧,將飛天僵尸拉了回去,否則他真的就可能莫名其妙地死在這古墓前了。
看到這一幕的榮嘉悠悠嘆了口氣,然后一顆心終于放下來了。
剛才他還有些擔心,雖然這古墓的十丈范圍內(nèi),那些普通的鬼物踏入即死,但眼前這兩個畢竟是仙境,說不定傷害沒有那么大,但現(xiàn)在看來,他暫時是安全的了。
只是遠處,有無數(shù)的鬼物朝這邊涌了過來,不久之后古墓的周圍就被密密麻麻的鬼物群擠滿了,榮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中間,只余周圍十丈見方的空地,這種景象跟剛才那名神秘青年倒是有些相似。
當然兩者是完全不同的待遇,一個是被萬鬼朝拜,一個則是被追殺。
榮嘉剛剛輕松一些的臉色頓時又垮了下來,自己這是被堵在這里了啊!雖然那些鬼物奈何不了自己,但自己卻也出不去了。
等待救援?
這莽莽北邙山中,自己又已經(jīng)深入到了這種地方,許易純,劉懷恩他們要找到自己談何容易,就算找到了,光這眼前就已經(jīng)有兩名仙境了,那邊的那個山谷中還有那么多的鬼物,再加上那個高深莫測的青年,以現(xiàn)在將軍府的實力,根本沒有機會救自己出去!
榮嘉有些苦惱地再次嘆了口氣,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那塊黑色的小墓碑上。
無數(shù)或碧綠,或黃褐,或橙紅的目光虎視眈眈地盯在他的身上,仿佛夜幕下亮起了盞盞彩燈,只是這并不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被這么多鬼物盯著,就算是榮嘉此時心中也覺得有些瘆的慌,他不想和這些討厭的鬼物對視,于是就轉(zhuǎn)過了身,面對著那血紅色的墓室,怔怔的發(fā)起了發(fā)呆。
在如今這種局面下,除了發(fā)呆,似乎也沒有其他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不久之后,榮嘉突然揉了揉眼睛,然后再仔細地打量了眼前那墓室一眼,因為剛才有些無聊的他,運起了萬象之眼想看看這古怪的墓穴中到底埋藏了什么東西,可是這一次,他那向來無往而不利的萬象之眼,居然沒有能夠穿透這個墓穴,擋住他視線穿透的,是墓穴外面那層妖異的紅色的東西。
這個時候榮嘉才注意到,墓穴上的血紅并不是什么涂料,而是真正的血。
只是,什么生物的血,能夠在歷經(jīng)了不知多少年的歲月之后,依然如此鮮艷刺目,而且還能讓他的萬象之眼都失去了效果。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榮嘉開始認真地觀察起了這個充滿古怪的墓穴,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身下的那塊黑色墓碑。
下一刻,他的口中發(fā)出一聲輕噫。
手指上傳過來的觸感不大對勁。
榮嘉連忙低頭望去,接著又發(fā)現(xiàn)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墓碑上居然是有字的!
這塊小小的三尺見方的墓碑,從前方望去是一片空白,光潔如新。但是在背面卻密密麻麻刻滿了一個個的小字,就在榮嘉想看的更清楚一些的時候,身后的鬼群中卻突然一陣騷動聲。
榮嘉轉(zhuǎn)頭望去,只見那些鬼物如同波浪般朝兩旁分了開來,讓出了中間的一條通道,然后那名在山谷中見過的秀氣青年,在幾名仙境鬼物的簇擁下,從鬼群中悠然負手走了出來,神情俾睨。
榮嘉的心跳了一下,沒想到連他也來了。
原先的那頭仙境陰魂連忙迎了上去,向那名青年解釋了一下此處的情況。
秀氣青年的眼中閃過訝然之色,然后視線直接投向了那座古墓。
他的眼中射出了榮嘉見過的那種幽綠的光芒,接著眉頭一皺,似乎和榮嘉一樣,難以看透墓穴中的玄機,接著目光轉(zhuǎn)向了那兩座奇特的鎮(zhèn)墓獸的塑像上,眼中露出了思索之色。
不久后,他冷笑一聲道:
“原來是方相氏,難怪這里會成為陰物禁足之地,這種異獸上古時代就已經(jīng)滅絕了,難怪本座一時間都沒有認出來。”
在他身邊的那些仙境鬼物聞言,紛紛露出疑問之色,青年剛剛將這些實力強大的鬼物收服不久,倒是不介意再向他們展露一下自己的底蘊,他指了指那兩個鎮(zhèn)墓獸的塑像道:
“此種異獸名為方相氏,乃是上古之物,這里的這兩頭可不是什么塑像,而真正的方相氏的尸身,只不過經(jīng)歷了無數(shù)年的風化之后,才變成了現(xiàn)在這般石像的模樣?!?br/>
“這種異獸,實力倒是不怎么強大,但是天生有種異能,就是能夠鎮(zhèn)壓一切陰邪之物,那個墓穴上涂的,就是方相氏的血。你們不要以為現(xiàn)在難以靠近這墓穴十丈,就覺得很厲害,若是當年它們的血剛被取下時,恐怕方圓百里之內(nèi),我們陰物都難以立足?!?br/>
然后那青年的目光一轉(zhuǎn),看向墓穴邊的那個小山坡,山坡上光禿禿地,寸草不生,青年微微笑了一下道:
“沒想到北邙山中還有如此一處九陰絕地,倒是能助我快速恢復實力?!?br/>
“九陰之地,陰極陽生,這山坡下必埋藏著至陽之物,所以此處才任何草木都難以生長。呵呵,如此一處絕地,再加上方相氏的血,這個墓穴中不是埋骨之地,而是鎮(zhèn)壓之所,里面恐怕鎮(zhèn)壓了一個絕世陰物!”
“我不知道還好,既然見到了,如果那陰物還沒被鎮(zhèn)死的話,我倒是不妨將其放出來?!?br/>
青年一邊笑吟吟地說著,一邊緩緩將手往前探去,伸入了墓穴的十丈范圍之內(nèi)。
下一刻,他手掌周圍的空氣,突然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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