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寧是李旭經(jīng)營商業(yè)的兩大經(jīng)手人之一，在舍都羅眼里是李旭面前紅人自得好生巴結(jié)，哪怕對方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比自己兒子都小幾歲。

    這不，出了雅間舍都羅就迫不及待的引肖寧至另一雅間內(nèi)與其攀談增進友誼，還從仆人那接過一個錦盒遞送給肖寧。

    肖寧淺笑著打開錦盒，五件白、青、黃、黑、碧顏色各異，溫潤色暖的玉器赫然在列，被能工巧匠雕琢成玉杯、玉壺、玉佩、玉佛、玉印，每一件都是精致的藝術(shù)品。

    “此乃某家鄉(xiāng)產(chǎn)的幾件不值錢的玉器，就送給肖掌柜閑暇時把玩?！?br/>
    于闐國自古盛產(chǎn)美玉于闐玉，乃天下四大美玉之一，錦盒中的玉器豈是舍都羅嘴里不值錢之物？

    拿起玉杯，肖寧端詳笑道：“于闐美玉中土少有，某長這么大也沒見過幾件精品于闐玉，至于這江南之地，更是稀有。”

    “肖掌柜諾是喜歡下次某就多帶些來?！?br/>
    舍都羅回道。

    “不只是某喜歡，某家郞君也喜歡美玉。”

    舍都羅聞言一愣，肖寧笑著又說：“當然，比起美玉郞君更喜歡錢?！?br/>
    “肖掌柜的意思是？”肖寧的話前后跳脫的太大，讓舍都羅有些摸不著頭腦。

    “某的意思于闐玉在大唐很值錢，舍東主家鄉(xiāng)盛產(chǎn)于闐玉，何不將玉石運至?xí)?，由我家郞君派人經(jīng)營販賣不就又是一條賺錢路子？錢賺的越多我家郞君不就更高興了？”

    舍都羅這才明白，肖寧是要他當個于闐玉的供貨商，本著討好之意也沒想太多就應(yīng)下了。

    舍都羅的合作態(tài)度讓肖寧很滿意，拉著對方談合作細節(jié)。對他來說，舍都羅只需供應(yīng)玉原石即可，后續(xù)的雕琢成品銷售則交由肖寧自己負責(zé)。這樣一來，銷售于闐玉的利潤大頭就落到肖寧手里了，作為供貨商的舍都羅從于闐采玉后千里迢迢再運至?xí)荒芎赛c湯。

    事后查覺的舍都羅已經(jīng)沒法拒絕了，幸好肖寧又提出一項合作事誼，利潤不小，足以彌補玉石上吃得虧。

    “某主掌的魚水酒肆需要貌美的胡姬來招攬江淮的士人提高利潤，后續(xù)魚水酒肆?xí)诮茨酥撂煜赂鞣比A州縣開設(shè)分店，就需要更多的胡姬來滿足酒肆的需求?！?br/>
    肖寧笑問：“不知舍東主能否滿足在下的這個需求？”

    “能，當然能?！鄙岫剂_像聞到肉味的狼一樣迫不及待的應(yīng)答道。

    販賣胡姬一直是絲綢之路上胡商們從西域返回大唐貿(mào)易的利潤大頭，利潤雖大也有不穩(wěn)定的時候，沒人買又要吃又要喝的胡姬不就砸在自己手里了。

    肖寧的提議對舍都羅來說是找到一個穩(wěn)定的買家，還是一個需求量大長時間不會滿足的大主顧。

    “不管肖掌柜需要多少胡姬，某都能弄來，保證個個都膚白貌美能歌善舞，絕對能把來酒肆消遣的達官貴人們侍候的舒舒服服的?！?br/>
    “舍東主能滿足某的需求，那不知何時能送一批胡姬來？”

    肖寧追問。

    “三月，不，最多兩個月就行?！?br/>
    從會稽起點的大運河北上連通黃河，東都洛陽就在黃河邊上，由黃河轉(zhuǎn)入渭河便至長安。除了北返要花點時間外，南下路線全程走水路，快則一個月就能到會稽。之所以說兩月，舍都羅是為了給自己留下充足的時間去挑選胡姬，應(yīng)對路上可能的突發(fā)情況。

    兩個在后世臭名昭著的販賣女奴的頭子就這樣在魚水酒肆達成了一條條合作協(xié)議，不知情的李旭帶著他剛收到的九名胡姬與索玥主仆一道回到刺史府。

    回到府中，在凌兒、媚兒異樣的眼光下，李旭尷尬的指著身后九名風(fēng)彩各異穿著輕紗薄裙身材盡顯的貌美胡姬一一介紹給兩女認識。

    “以后你們就跟在凌兒、媚兒麾下做事，發(fā)揮所長。”李旭對胡姬們叮囑道。

    “喏……”

    九名胡姬柔柔弱弱的回應(yīng)，偷偷瞧了一眼她們今后的上司，名為凌兒的少女笑得有些僵硬顯然不歡迎她們的到來，媚兒到是一臉好奇的打量她們應(yīng)是好相與的人。

    到府中住了幾日，索玥發(fā)現(xiàn)李旭倚重的凌兒是一個善妒的女子，當日她跟李旭到刺史府就被凌兒審視了很久，好像自己會從她手里搶走李旭似的，幾日相處下來與她之間的關(guān)系始終生份。

    今天李旭領(lǐng)回九名貌比天仙的胡姬，索玥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看凌兒不痛快的樣子。

    “媚兒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讓人安排下她們的住處?！?br/>
    李旭拍了下媚兒的肩膀吩咐道，笑著對凌兒說：“府里一直缺少能歌善舞的歌妓，招待客人都沒能拿得出手的，今日得此胡姬到是補了府中的不足。”

    “奴家主掌府內(nèi)諸事考慮不周，還讓郞君操心，是奴家的過錯，還請郞君責(zé)罰?！?br/>
    凌兒自請責(zé)罰，言語間卻透著幽怨和不滿。

    李旭皺了下眉頭，心想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凌兒竟有善妒的性子？先是對他蒙蔽謝燕菡一事，今又對他領(lǐng)回九名胡姬表達不滿。若是不敲打下她這性子，以后家宅豈是不寧？

    回書房的路上，李旭攬著凌兒的腰枝開玩笑說：“九名胡姬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凌兒你可得給我管好了，別過一段時間她們不是荒廢了歌舞才藝就是變得美貌不在的丑丫頭了，屆時我可就真責(zé)罰你了?！?br/>
    李旭雖是說笑，卻不乏告誡，凌兒是聰明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凌兒心里酸楚，面色不變的點頭回應(yīng)：“郞君放心，奴家會好好照料她們，定讓她們成為郞君心里最喜歡的模樣。”

    李旭也不想因此事與凌兒鬧得生份，補償性的擒住了凌兒的紅唇深深吮吸了好一會兒，吮得凌兒面紅耳赤，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李旭才壞壞的輕拍了下她翹翹的小屁股才放她離去。

    看著凌兒羞得逃也似的跑開，李旭想希望她能聽進去，可別在他的后宅里鬧起什么宮斗戲碼，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凌兒跑回自己房間靜坐了好一會兒才靜下心來，緋紅從臉頰上褪去，這時有人敲門。

    “進來吧?！?br/>
    看到來人，凌兒連忙起身迎了過去，“阿父你來了，快坐?！?br/>
    郞庭坐在胡床上打量起女兒，讓凌兒感到奇怪。

    “阿父是有心事嗎？”凌兒問道。

    郞庭長嘆一聲，說：“凌兒，是不是郞君對我們父女倆太好了？”

    “阿父你這話讓女兒有些不懂?！绷鑳盒睦镉行┟靼赘赣H為何而來了，裝作不知應(yīng)道。

    “我們家不過是曹王府的奴仆，主家不釋我們家的奴籍世世代代都將是曹王府的奴仆。你有幸成為郞君的貼身侍女受到寵幸，得到了大多數(shù)奴婢都不曾得到的地位，切莫恃寵而嬌令郞君生厭。善妒的性子收收吧，那不是做為奴仆的我們該有的性子。”

    “阿父，我……我沒有善妒的性子……”一下子被父親戳中了心底的凌兒神色慌亂。

    “今天的一幕我都看在眼里，你就莫要狡辯了。”

    對于女兒的嘴硬，郞庭有些失望。

    “我還聽說，當初郞君讓你收集越州權(quán)貴富商的消息，你曾故意向郞君隱滿了謝家的謝燕菡？”

    “女兒……沒……沒有?！绷鑳旱讱獠蛔愕霓q解道。

    郞庭深深的看了女兒一眼，留下一句：“把為父的話記在心里吧?！?br/>
    “今天買了條新鮮的鱸魚，我得回去將魚做成郞君愛吃的松鼠魚?！?br/>
    郞庭背著雙手慢悠悠的離開女兒的房間朝膳房走去，留下凌兒杵在房間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