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后,阿誠躺在半山腰的一塊光禿禿的石頭上直喘氣。天色微亮,山頂浮云若霧,清風陣陣,讓阿誠感到愜意的同時也感到無盡的疲倦。
阿誠真想就這么睡下不管了,這是第三趟上山,前兩趟停停歇歇,阿誠還能勉強走動,到了這第三趟,卻是只能用雙手雙腳爬著走了。一站起來,阿誠就感覺身上沉重無比,堪比當初負了五百斤一般,腳步浮虛,軟綿無力,肩膀酸痛,頭昏腦脹。
躺了大約十幾分鐘,暗罵了老火和老土幾百上千遍的阿誠終還是咧著嘴爬了起來,努力向山上爬去。
阿誠同學,你好。后面一個影子一蹦一跳追了上來。
阿誠轉(zhuǎn)頭一看,那影子光光的腦殼,臉上卻不見眉眼口鼻,還反穿著衣服,腦殼上還貼著一張黃色的紙,那張紙隨影子一蹦一跳在風中擺舞,卻始終沒有掉落。
鬼??!阿誠咳得一聲尖叫,四‘腳’快劃拉,開足馬力朝山上躥去,身后卷起一陣灰塵。
是我啊!影子一蹦十幾米,快追了上來。
僵尸啊!阿誠也加快了度。
誤會啊,我是照失?。∮白訋讉€蹦跳過了阿誠,對著阿誠露出一張略帶憨厚地臉說道。
阿誠仔細看了看,卻真是照失和尚。那照失背著雙手,背朝山頂面朝下,蹲身起跳蹲身起跳,一蹦一蹦沿著石階向上面跳去。
嚇死我了,你在,干什么?阿誠氣喘吁吁問道,努力追上已趕在前面的照失。
練體能練平衡。照失和尚放慢度說。
你這樣背著跳,不怕撞上什么東西嗎?
不怕,早習慣了。你又是在練什么,姿勢好奇怪,是一邊爬山一邊煉氣嗎?
……阿誠一時語塞。你以為是狗在煉氣么?阿誠暗罵道。
想到自己身上負了一百斤的重量,阿誠稍覺寬慰,問道:你身上有沒有負重?
負重?有啊,我老師給了我這張符咒,往身上一貼,就能增加五百斤的重量。照失揭下腦殼后貼著的那張黃紙甩了幾下,很快又貼了回去。
阿誠大受打擊,再也不吭聲,咬著牙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上走去,只是度卻比原來慢了不少,甚至臉上還出了汗,氣喘也是更急。
照失卻配合得很,也放慢了度,一蹦一跳跟在阿誠身后,不過相比阿誠的艱難他是顯得無比輕松愜意,甚至還念起經(jīng)文來。
過了幾分鐘,阿誠終于忍受不住照失的‘不離不棄’以及絮絮叨叨,說道:你干嗎一直跟著我?
照失指了指遠處山下一條岔開的小道,憨厚一笑道:那是去我三論宗的路,已經(jīng)走過頭了。
那還不趕緊回去,小心去得晚了沒早飯吃。
呵呵。
阿誠:……?你該不會是又想看那日本的文藝片吧?
不是不是!照失連連搖頭,一雙招風耳晃得跟豬耳朵一樣啪啪響: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可別說怕我摔下山去,想保護我?
照失停了一下后又趕忙跟上道:是的是的,我看你腳步虛浮,似氣力不繼,這里山高路陡,我還是陪著你更好。
阿誠看了看手表,見已經(jīng)過了一個半小時,便索性停了下來說道:這里有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照失和尚也停了下來。
……
半個多小時后,浩緲峰,大紅燈籠樓后山。
看著身周幾棵長了幾個青青瘦瘦果子的野桃樹,阿誠真是特別非常極其地失望,他咬牙切齒對旁邊的照失和尚說道:這就是你所謂的萬果園?
阿誠把萬果園三個字咬得特別重,他現(xiàn)在連殺人的心都有,本聽到這萬果園之名稱,還真以為里面有什么奇珍異果無數(shù),卻不想負著百斤重爬了半個多小時,看到的就是這么幾棵野桃樹,而上面掛著的幾顆果子甚至連開學時吃的那個桃子都不如。
學校里的老師和同學都是這么叫的。照失卻是安之若泰,也不知是裝傻還是真糊涂。
那你不能先提醒我一下,也省得我跑得這么辛苦?
我以前也沒來過,不知道這里的真實情況。而且當時我也是隨口提起,也勸過你不要來的。
我恨,只怪自己好奇心太重!阿誠使勁搖了搖身邊的桃樹,可惜樹上零落掛著的幾顆看似病病奄奄的桃子卻長得甚是結(jié)實,沒如阿誠所料想那般掉落在地。
照失趕忙扶住了桃樹,說道:要么我們還是回去吧。
那邊是什么?阿誠指了指左邊遠處一條小路,岔口旁還立著一塊高高的巨石,石頭上似乎還刻著幾個紅字,只不過因為距離稍遠再加天色還暗,那幾個字也是看不大清楚。
照失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阿誠也不再多問,直接走了過去。這條小徑左靠平滑山壁,右臨陡峭山崖,不過兩人左右寬,小徑蜿蜒曲折,有如一條細蛇,卻看不清去處,而進處立著的巨石上刻著二個大字:禁入。
進去看看?阿誠對身后的照失說。
這,上面不是寫了禁止入內(nèi)嗎?
怕什么,是條路,總得讓人走不是?它上面又沒說禁止哪些人進去。
還是不要進去吧?這樣不好。
怕什么,不就是一條小路嗎?進去走走還怕生什么大事,說不定小路盡頭那邊才是真正的萬果園呢?否則憑這么幾棵桃樹怎配叫萬果園?阿誠好奇心本來就重,越說越是沖動起來。
照失卻不回答,站在一邊猶豫著。
算了,還是我一個人進去看看先,你在這等著吧,說不定里面有什么千年萬年的仙桃呢!阿誠再也不理照失,抬腳走了進去。
照失在后面觀望了一下后也還是跟著走了進去。
阿誠起先還是十分小心,腳步輕抬輕放,怕這路口有什么禁桎,等走了幾步現(xiàn)沒什么問題后,邊放大膽了些,帶著照失朝前走去。
通通通,又走了幾步,阿誠忽然聽到幾聲似敲鼓的聲音,那敲鼓聲若有若無,似清晰又似遙遠,象響在阿誠的耳邊又象響在阿誠的心底。
有沒聽到什么聲音?阿誠立刻站住,問照失道。
你是說那邊的布谷鳥嗎?照失疑惑道。
不是,鼓聲。
沒有。
難道是這幾天有些累著,又犯耳鳴了?阿誠甩甩腦袋,掐了掐雙耳,又朝前走去。
通、通通!又是三聲鼓響,一慢二快,似敲在阿誠胸口,也激得阿誠心跳驟然加。
阿誠大驚,轉(zhuǎn)頭看向照失,見照失沒什么反應(yīng)后問道:有沒聽到?
照失微愕后還是搖了搖頭。
見鬼,難道是自己太緊張了,話說不應(yīng)該啊!阿誠搖搖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脯,然后繼續(xù)向前走去。
通、通通!通、通通!鼓聲忽然又起,卻比原先多了幾聲,連起來倒有些像點將鼓,聽得阿誠不自由地興奮起來。
這次阿誠卻沒停住,相反更是加快了腳步朝前走去。他雖然感覺有些緊張,但不知怎么回事,卻更感好奇,似乎迫切想要知道前面究竟有什么東西。
通、通通!通、通通……鼓聲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急,卻恰恰似乎配合著阿誠的腳步,又或者說阿誠不由自主地踩著鼓聲向前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