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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逛起來就忘記時間了,謝了啊,回去請你吃飯?!碧K情輕笑。
“那必須的呀,哦對了說到吃飯,我們今晚聚個餐吧!福運樓,怎么樣?”楊媚在那頭爽朗地笑道。
蘇情腳下一頓,眼里的笑意隱沒了,大片的冷漠升騰而起。她身材高挑,手長腿長,天生的衣架子,這樣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襯著突然變化的氣質,有種煢煢孑立的感覺,已經(jīng)有不少人悄悄注視她了,她卻毫無所覺,只是抓著電話漠然看著前方不時轉換燈光的紅綠燈。
福運樓,呵,福運樓。
曾經(jīng)她有多喜歡去那里,現(xiàn)在就有多討厭那里。
“喂?還在么?信號斷了嗎?喂?”
蘇情回過神來,隨便找了個拒絕的借口:“那地方我可請不起,你大小姐還是饒了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xiàn)在還指著那點獎學金過活?!?br/>
福運樓是江海頂尖的幾家餐館之一,沒點家底的人連個位置都訂不到,家底稍薄的,在那里吃一頓也要心疼好久。從前蘇情倒是經(jīng)常跟著紅塵去那里,她喜歡那家的鍋燒元蹄,不過后來......總之現(xiàn)在聽到“福運樓”這個名字,都會讓她難受。
沒有紅塵的福運樓,算什么福運樓呢?
“你把我當什么人了!是宿舍聚餐啦,李雨田說是她請客,那地方消費不低,我的意思是我和李雨田分擔了就好,你和周彤就只管吃!你來咱宿舍也有大半年了,咱們也沒好好聚上幾次,今天好不容易大家都有空,你給我麻溜的過來!”楊媚屬于典型的大嗓門加話嘮,一開閘就停不下來那種,蘇情給她嚷的頭疼,急忙應下了。
她轉來R大的時間不長,這才是第二個學期,但是已經(jīng)上大三了,所以跟班里同學關系也不是很好,幸好遇上了有一顆熱心腸的楊媚,不僅成了同學,還是舍友,對方是個月光族,雖然家境很不錯,但是奈何就是存不住錢,到了月末總會跑去找她蹭飯,而作為回報,她在很多方面都會想著蘇情,像是幫她簽到幫她遞假條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所以雖然和宿舍其他兩個人不是很熟,她還是應了下來。
到地方的時候正巧趕上飯點,店前車來人往的好不熱鬧,蘇情戴上眼鏡,對迎上來的侍者報了包廂號,穿著藍色小褂的侍者就恭敬地將她引到了五樓的一個包廂,福運樓一個很出名的特色就是它有七層樓,從四樓起,每往上走一層的消費都是呈幾何倍數(shù)遞增的,而最頂層,則是有錢也不一定能上,全看一個“權”字。
“沒想到雨田你居然這么厲害,居然是在五樓呢!我聽說福運樓的包廂越往上走越難訂,我從前都沒在下面吃過飯呢。沒想到一來就是五樓!”包廂的門沒關嚴實,蘇情立在門口整了整發(fā)絲,讓頭發(fā)遮住一部分臉蛋,以變成在學校時的那副不起眼的樣子,便聽到里面?zhèn)鱽硪粋€甜美的聲音。
很甜美,但卻不自然,有種捏著嗓子說話的感覺,雖然接觸不多,但蘇情記憶太好,一下子就聽出了這是周彤的聲音。
那話語里的奉承意味太濃,讓蘇情一陣尷尬。
她,好吧,她雖然不用奉承人,但也是靠著別人過活的,從前是紅塵,現(xiàn)在是秦長青,也不見得高尚。
比起這種討好,她要顯得不堪多了,有什么資格嘲笑別人?
另一邊,侍者下去后卻沒有繼續(xù)自己的接引工作,而是徑直去找了經(jīng)理:“經(jīng)理,小小姐過來了,進了五樓‘蘭’字包廂?!?br/>
福運樓是謝家的產(chǎn)業(yè),紅塵就是少數(shù)能隨意上七樓的人之一,她從前經(jīng)常帶蘇情過來,在謝家,人們叫她小姐,喊蘇情“小小姐”,過去那些年里,她寵著蘇情,真是要星星不給月亮地寵著的。
可是如今這聲“小小姐”,卻有了幾分諷刺的意味。
謝家認定是蘇情這個禍水害死了謝紅塵,早就收回了紅塵給蘇情的所有東西,如今侍者跑過來問經(jīng)理,也是害怕謝家不再做蘇情的生意了,而他還接引了人家。
飯碗不保的節(jié)奏。
經(jīng)理也覺得棘手,思前想后,他吩咐道:“當做沒看見吧,三少爺在樓上嗎?你去樓道守著,防止少爺遇上小,遇上她?!?br/>
蘇情自然不會知道她只是簡單來吃個飯,也能讓人擔驚受怕,她走進包廂,才發(fā)現(xiàn)里面不只有她的三個舍友,還有四個年輕男人,都是休閑打扮,大概都還是大學生,其中一個她記得,好像是李雨田的男朋友,她在宿舍樓下見過他幾次,學校里就是這樣,什么地方情侶最多?一是自習室,二就是宿舍樓下。
好像——叫做鄭煜吧。至于其他幾個,她真不認識,不過這些都沒關系,等下自然有人會介紹到的。
她同大家打了聲招呼,在楊媚的招呼下走到楊媚身邊坐下,另一邊則坐了個穿著淺色T恤的斯文男生。
蘇情在學校的時候很低調,她常戴一副笨拙的黑框眼鏡,最靈氣的那雙眼睛被藏在了粗重黑框下,和新同學相處大半年,還沒人見過她摘下眼鏡的樣子,她又總是低著頭,臉蛋也看不清的樣子,由此,也就沒人能見識到真正的絕色。
正因為不起眼,所以當她進來時,并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李雨田她們看似親熱地和她聊了兩句,把她和另外幾位男生互相介紹了,又投入了之前的話題。
李雨田大概還在為之前的話題被打斷而感到不高興,此時周彤又夸了她兩句,她臉色才好了一些,蘇情看一眼就知道了,李雨田很享受被恭維的過程,而周彤也不見得不情愿,說上幾句好話,她能從李雨田身上得到不少東西,何樂而不為呢?
楊媚坐在蘇情身旁,她看起來有些愧疚,她事先也不知道李雨田還約了其他人,此時小聲地補充幾句,蘇情這才知道,原來這幾個男生都是和李雨田男友一個宿舍的,這次的聚會,與其說是舍友間聯(lián)絡感情的聚餐,不如說是兩個宿舍間的聯(lián)誼。
這相當于是被騙來這里,看那幾個男生從容地打量的眼神,恐怕他們事先是知情的,那么很明顯了,在這餐桌上,她們女生還是被挑選的那一方,蘇情神色冷漠了很多,不過也沒人能看出來,這之后,直到上菜,她也不怎么說話了。
這要擱以前,蘇情恐怕早就踹翻椅子走人了,但是紅塵走后,她身上那種顯露在外的神氣也一并消失不見了,好像被紅塵一并帶進了墳墓里,從以前那個無比張揚任性的少女,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平平淡淡的樣子。
只有蘇情自己心里知道,這些都是被她藏起來了,不顯露,不代表沒有了。
她的脾氣從來都不好。
周彤看起來還挺喜歡這種聚會的形式的,楊媚則表現(xiàn)得平淡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樣子,一會兒的功夫,她同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也有了一些話聊,只有蘇情,對此一直很冷淡。她對外所展露出的性格是內(nèi)向膽怯的,李雨田之前介紹她的時候就直接說過了,她這個舍友比較害羞,讓男生們不要打趣她。此時坐在她旁邊的那名叫做邵宇的男生估計也信以為真了,因此雖然蘇情一直只是用“嗯”、“啊”來回應他,他也不覺得被冷落了,當然還因為蘇情看起來實在太過普通了,所以他也沒興起太多的交流的欲望。
中途的時候有個男生出去上廁所,這一去去了很久,楊媚便擔憂地問了句:“陳琛好像去了有二十分鐘了,不會出什么事吧?我看他喝的有點多。”
“安啦,他那么大個人了,平常也不是不能喝的類型,總不至于上個廁所還能掉坑里?!编嶌弦埠攘瞬簧?,此時說話就有些粗魯,不過此時大家吃的也都差不多了,提起廁所也毀壞不了吃飯的興致。
其他幾人便發(fā)出一陣笑聲。
這樣又過了十分鐘,陳琛還沒有回來,其他人也才重視起來,男生里,邵宇沒喝多少酒,現(xiàn)在還是十分清醒的狀態(tài),因此,他就自告奮勇地離席去找陳琛,結果沒過兩分鐘,他就慌慌張張地跑回來了,用力地推開了門,差點嚇到其他人:“陳琛,陳琛他在和人打架!”
幾人一聽,都是一驚,性子急躁一點的鄭煜第一個跑出了包廂,另一個男生緊隨其后,然后李雨田和周彤也跑出去了,蘇情卻還夾著一塊釀豆腐,慢悠悠地放進嘴里。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吃!快點啦,走了!”楊媚差點給她跪下,拉起她就跑,蘇情被她拉得一個趔趄,順勢抓住了桌上一瓶沒有開封的資江大曲,跟著楊媚朝外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