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里再一次清醒,是一種鉆心的痛楚刺激了他。
他感覺到有一只手在自己的后背上使勁的擠壓著,原本被劃亂的后背尚未復原,似乎再次撕裂開來,強烈的疼痛噬咬著他,讓他的意識再度醒過來。
他似乎覺察到自己撲在一張床上,有人在給自己后背清理傷口。意識漸漸回來了。自己剛才從地下河的潛流中沖出來,一定是受傷了,有人救了自己的命。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人輕輕地翻轉(zhuǎn)過來,一雙柔軟的手在自己滿是傷口的腿上揉捏著,然后逐一敷上草藥。
徐千里費力地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一個朦朧的白衣仙女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白衣仙女?跟自己夢境中遇到的仙女一模一樣!
徐千里再次閉上眼睛,準備讓眼睛休息一會再真真切切地確認一下這個奇跡。
“你醒了?!币粋€天籟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受了傷,現(xiàn)在好好躺著,不要亂動,也不要瞎想?!?br/>
仙女,果然是仙女!夢中的仙女真的回到了現(xiàn)實中。徐千里突然睜大眼睛,用眼神掃描著眼前的人。
真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跟夢中的仙女分毫不差。只見她橢圓的臉上掛著一絲紅暈,眼睛閃爍著晶瑩的光,身材飽滿,穿著一身白裙,全身干凈利落,頗有些飄渺高潔的仙女之氣。
“你是仙女嗎?我是不是死了?”徐千里明知道她不是,還是禁不住這么說。
仙女撲哧一笑,“看我像仙女嗎?”
“不像!”徐千里故作仔細地瞧瞧,“比仙女更漂亮!”
“小男孩,看你年齡不大,嘴還挺貧的??!”仙女轉(zhuǎn)移話題說,“你既然醒了,就應該可以吃東西了!你好好睡一會,我去給你熬粥?!?br/>
徐千里聽她這一說,突然覺得餓極了,差不多前胸貼后背了,但是他太想知道一些情況,連忙呼喚著仙女:“哎,你等等,我的同伴呢……”。
“我仔細檢查過,你的傷已經(jīng)沒有大礙。我沒有看到過其他人,有什么等會兒再問吧……”仙女的聲音飄出了房屋。
徐千里躺在床上,好奇地想著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到底在哪兒,昏睡了多少天,不曉得阿依努爾怎么樣,是否還像自己一樣活得好好的。阿依努爾,一個陽光燦爛的小女孩,希望她別出事啊。
大約一刻鐘后,仙女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魚片稀飯進來了。
徐千里想自己爬起來吃,身子掙扎了幾下,卻動彈不得。手腳勉強可以動,身子卻像不是自己的,根本不聽使喚。
“還是我來喂你吧!”仙女扶起他的上半身,將枕頭塞在他的腦后。她柔軟的小手扶起他的腰時,她那爆滿的胸部觸到了他的鼻尖,一股醉人的體香襲擾而來,熏暈了他的頭腦。驟然中勾起了他冥冥中的記憶,仿佛是在夢中,他就是在這個溫柔鄉(xiāng)中蘇醒的。
一股男人的沖動挺立起來。徐千里尷尬地用手掩飾著,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竟然光溜溜的,不著一縷。
“仙女,我的衣服呢?”徐千里握緊被子,仿佛害怕遭到侵犯的少女似的,驚問道。
看到一縷紅霞飛上仙女的臉頰,她手上端著一勺子魚片粥,不知道如何是好。頓一頓才說,“你的衣服早就爛了,等會兒我找件村民的衣服給你穿上?!?br/>
“謝謝你,仙女!”徐千里真誠地向她道謝。
“別再仙女仙女地叫了,你就叫我姐姐吧!”仙女坐在床邊,挑起一勺子粥,放在嘴邊輕輕吹著。
“嗯!好!我叫徐千里,姐姐叫什么名字?”徐千里有太多的問題要問,“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看到我的同伴了嗎?這里是什么地方?”在姐姐面前,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管條理,不再冷靜,特別隨意!
姐姐撲哧一笑,露出兩排皓齒,“你就叫我白姐姐吧!”
“嗯!”徐千里嘴里嚼著魚片,竟然覺得味美無窮,“姐姐一身白衣,漂亮端莊,叫白姐姐果然好聽!”
“又在貧嘴?。 卑捉憬闾羝鹨簧字嗳M他的嘴里,說,“你不想知道這兒是什么地方?。俊?br/>
這兒是葉爾羌河下游邊的一個小村莊,叫卡拉提,白姐姐的族人聚居在這里。三天前,白姐姐發(fā)現(xiàn)了河邊躺著一具尸體,衣服破碎,渾身是傷。白姐姐一探鼻息,發(fā)現(xiàn)這人還有一口氣。白姐姐是個醫(yī)生,行醫(yī)天下,救死扶傷,就叫人把他抬了回來。
“你已經(jīng)昏迷三天三夜了!”白姐姐說,“也是你體質(zhì)好,命夠硬,居然活過來了!”
徐千里一邊吃著白姐姐喂的魚粥,一邊聽著她救治自己的經(jīng)過。她根本不問自己是富是貴,也不問自己是出身家世,只是非常自然地做著自己認為該做的事情。她就像自己的親姐姐一樣,甘心情愿地為自己的親人付出一切。
突然間一股熱流涌遍了全身,親情包裹著的滋味讓徐千里覺得世間真的是那么美好,有一個姐姐的幸福讓世界變得明亮起來。
五月的葉爾羌河岸開滿了不知名的小花,受到河水滋潤的小草拔節(jié)生長。清凌凌的河水緩緩流淌,水中綠草垂楊的倒影中間或露出兩張年輕的臉龐。
經(jīng)過兩天的修養(yǎng),徐千里精神好多了,也勉強能夠走動,于是便在白姐姐的攙扶下到河邊散步。阿依努爾的失蹤讓他很難過。曾經(jīng)央求白姐姐派人到葉爾羌河上下游找過很多次,一直杳無音訊。
偶爾有村人在此經(jīng)過,都朝白姐姐俯首致意,樣子非常的尊敬。
“白姐姐,你是哪里人?是干什么工作的?。俊毙烨Ю镒谝活w高大的胡楊樹下,看著整天照料自己,服侍自己吃喝拉撒的姐姐,突然問道。
白姐姐一愣,回想片刻便說:“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是卡拉提村人啊,難道你發(fā)現(xiàn)我哪兒不像嗎?”
“一點也不像!”徐千里就像面對自己的親兄弟親姐妹一樣,敞開心扉說,“你一身一塵不染,面容清麗,氣質(zhì)高雅,絕不是長期居于鄉(xiāng)下的本鄉(xiāng)本土人士!”
白姐姐警覺地朝四周看看,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眼,然后心平氣和地說,“你不要瞎猜,我不過是個女郎中,鄉(xiāng)親們看我羸弱,在各方面優(yōu)待著我而已?!?br/>
“嗯,我不瞎猜?!毙烨Ю镄睦锊聹y著白姐姐的身份,嘴上已經(jīng)換了話題,“白姐姐,這幾天多謝你照顧我,讓我感受到以前從未有過的親情和幸福。你想要弟弟怎么感謝你呢?”
“感謝什么?難道你要走了嗎?”白姐姐心里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難以割舍的情緒,面上卻很平淡地說,“既然你這么親地叫我姐姐,難道我不能像對親弟弟一樣照顧你嘛?不要再說什么感謝之類的話?!闭f著,臉上浮現(xiàn)出母性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