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楊家離開,云陌息與陸淺沫兩人去往停靠馬匹的地方。為了避免引人注目,兩人將馬匹留在距老楊家有段距離的一處隱秘的地方,然后一路施展輕功過來。
與來時不同,返程的路上,兩人并不著急,于是便一前一后慢慢的走著。
云陌息在前,陸淺沫落了兩三步的距離在后。走了一段路程后,云陌息突然停住腳步回首,然后向陸淺沫伸出手,并同時問道:“在想什么?”
自從允武護送吳三齊與吳蘭英離開,陸淺沫有些便心不在焉。原本兩人一同走著,漸漸的便拉開了距離,云陌息早就注意到了,還刻意放慢了腳步,誰知對方一直都沒有趕上來。
聽到聲音傳來,陸淺沫抬頭看見云陌息站在遠處朝著自己伸出右手等著自己,她微微一笑,走了過去,然后幸福的將左手放在云陌息的掌心。
云陌息握住對方的小手,滿眼溫柔的說道:“走吧?!?br/>
又走了段距離,陸淺沫突然開口道:“我覺得允武有些眼熟。”
云陌息停下腳步,看著對方道:“原來你一路懷有心事竟是因為這個。要不我們回去問問老楊,以他見到你時的態(tài)度,想必應該能為你解惑?!?br/>
陸淺沫望了望天,道:“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折騰了。我還想回去睡覺呢?!?br/>
“又犯懶了?!痹颇跋櫮绲恼f道,然后牽著陸淺沫的左手繼續(xù)趕路。
于是兩人又執(zhí)手繼續(xù)往目的地走去,兩手交握間有一股暖流緩緩沿著手臂溫暖了陸淺沫的身體。
“明晚,我約了花無決在蒼茫山見面?!?br/>
咦?
“知道來找我要解藥的人是誰嗎?”
“誰?”陸淺沫好奇。
“千承玨身邊的巫貴妃?!?br/>
“竟是她?!标憸\沫這句話說的隨意,可心里并不輕松,她想到宇文寒與魔教的聯(lián)系,如果巫娜兒是魔教的人,那么她出現(xiàn)在千承玨身邊的目的就不簡單了??墒窍氲酱饲盎o決兩次都消失在驕陽宮附近,她也不怎么驚訝了。
“我挺意外的?!?br/>
“那你提出的條件是什么?”陸淺沫知道云陌息絕對不會白白送出解藥的。
“魔教今后不能傷害你一絲一毫?!?br/>
這句話云陌息說得平淡,給陸淺沫的沖擊卻很強烈。她停下了腳步,抿唇沉默不言的注視著眼前這個握住自己手的男子。
云陌息疑惑的看著她,看不懂的神情讓他有些心慌,于是急忙問道:“怎么了?”
“為什么是這個?”陸淺沫問道。明明他可以利用這一點換取更多更有價值的條件,他并不是不知道魔教與宇文寒的關系。從目前的局面來看,宇文寒很可能將會是他目標上的最大對手,明明他為此謀劃了二十余年,足以知道此事對他的重要性。
為何,如此有利的條件他竟是用在自己的身上,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可是陸淺沫有些害怕這份感動。最初,明明是為了墨炎閣的勢力才接近自己,而當他們站在一條線上的時候,他沒有率先利用墨炎閣做他事,反而為了自己放棄了這么好的一個機會。
陸淺沫害怕自己的出現(xiàn)不僅沒能幫到他,反而成為其的阻礙與羈絆。這一刻,她懷疑了自己的選擇。
“你在想什么?”此話急切的脫口而出,云陌息握住陸淺沫的手突然加重了力度,他的心滌的收緊,有一種恐慌漸漸漫上心頭,因為他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猶豫。這種猶豫莫名讓他害怕。
嗞~云陌息突然加重的力度,弄疼了自己。陸淺沫本能的想要掙脫,豈料對方卻握的更緊了。
“你弄疼我了?!标憸\沫有些煩悶的埋怨道。
云陌息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力度,減緩了力道,卻依然不松手。然后固執(zhí)的追問:“告訴我,你剛才在想什么?”
陸淺沫剛想開口,卻又聽到對方用霸道的口吻說道:“不許騙我?!?br/>
看出對方的緊張,且想到自己剛才的想法,陸淺沫心里沒了底氣,于是低下頭看向腳尖,小聲的說:“我剛才在想……自己可能并不能幫到你什么,反而會成為你的阻礙和羈絆?!?br/>
抱著必死的決心,陸淺沫一口氣說完,然后繼續(xù)低著頭,等著對方大發(fā)雷霆。
可是,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對方有任何動靜,陸淺沫心里即好奇又忐忑,因為她深知暴風雨來臨之前會有一段時間的寧靜。
又過了一會,云陌息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陸淺沫再也忍不住抬頭,想說要死就讓人死個痛快,這個樣子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誰知,她抬頭卻看見云陌息用異常平靜的雙眸注視著自己,這種平靜與平日里的毫無波瀾有些不同,但她又一時說不出來究竟有何不同??傊?,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云陌息的這種眼神。
她的薄唇微微張開,想要說話,卻被對方搶了先。
“羈絆?陸淺沫,你未免太高看自己?!边@句話依舊說云淡風輕。他卻松開了她的手,使用了輕功,揚長而去。
“喂,云陌……息”看著對方的身影瞬間隱沒在黑暗的前方,陸淺沫的話咽嘴里。
她知道他動怒了。并且沒有給自己解釋的機會,把自己丟在這里獨自離開了?
雖然以前沒有戀愛過,她也明白這種想法對于堅定前行的一方的傷害。明明是自己的錯,自己不該有那種想法,可是為什么心里卻有些許委屈。
或許是因為那句‘陸淺沫,你未免太高看自己’,又或許是對方將自己獨自丟在這寒冷的黑夜里。
陸淺沫深吸一口氣,望了望布滿繁星的天空,然后獨自往夜離所在的方向而去。
這段路,陸淺沫依舊沒有使用輕功,一個人低著頭往前走去,只是比方才的步伐快了許多,心里也煩悶著。
走了一段時間,她聽到了夜離的叫聲,于是她嘀咕,“看來快到了?!比缓笱闺x的聲音走去。
看眼就快到了,陸淺沫卻堪堪停住了腳步,因為她看見前方有一人兩馬。
云陌息站在前方注視著自己。
陸淺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過去,其實她心里想過去,可是腳步卻怎么也邁不開。
等了一會,見對方?jīng)]有動的意思,云陌息薄唇輕啟,“過來。”
如沐春風的聲音。陸淺沫心里暗罵,卑鄙的家伙,同時不知為何一股莫名的悲傷爬上心頭,雙眸漸漸蓄了些水汽。而她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
一聲輕嘆傳來,云陌息緩緩的走向陸淺沫,本還想著要訓她一會,讓她以后不能再有那種想法??僧斔x陸淺沫越來越近,發(fā)現(xiàn)對方的雙眸蘊含的淚光,他慌了心神,再也不管不顧一把將對方扯了過來,然后緊緊的抱住。
“我不該說那樣意氣的話,更不該丟下你一個人離開?!钡统涟没诘穆曇?。其實當他轉(zhuǎn)身的時候就后悔了,可是礙于面子他還是離開了。只是一路上他越來越后悔,雖然聽了陸淺沫的話他很生氣,但他也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知錯和心虛的意思,可當時不知為何心里就是堵了一口氣。這樣他一點也不像自己,那個云淡風輕、冷靜的自己。
陸淺沫沒有說話,只是用雙手輕輕將對方環(huán)住。
云陌息松了一口氣,還好,她還在。
“以后不許再有那種想法?!?br/>
“嗯?!?br/>
云陌息松開手臂,然后讓對方看著自己,“淺沫”
“嗯?!标憸\沫應道。
“只要你就好。”
“不管你身后有沒有墨炎閣?!?br/>
“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br/>
“至于我所謀劃的,息自會有能力做到?!?br/>
瞧,本閣主看上的男人是多么的自信。
“曾經(jīng),息從未想過有任何一名女子能站在我的身側(cè),息早就看透行走在這條路上必將是孤獨的。如今,息卻希望有一人能陪著我一起走這條道路,而這個人只能是你陸淺沫,換做任何人都不可以?!?br/>
此刻,陸淺沫的內(nèi)心是感動的,也是堅定的,她堅定的相信自己會和對方一起實現(xiàn)他的謀劃。
“原本,息想等到功成那時,以江山為娉,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但是,現(xiàn)在息改變主意了,日程需要提前。”
嗯?沒想到對方話鋒一轉(zhuǎn),讓她有些錯愕。
“你可愿意成為息的妻子?”
陸淺沫聽明白對方的意思,雖然很感動,卻也知道現(xiàn)在并非時機,況且以陌息此時的身份,就算她答應,對方要面對和處理的事情并不輕松。
“我答應你?!?br/>
忐忑的心瞬間被幸福填滿,云陌息露出燦爛的笑容。然后深深的吻住了陸淺沫的紅唇。
一吻過后。
“陌息,我愿意陪在你身邊與你一起完成你的謀劃,我也愿意同你一生一世。但是,你我都知道,現(xiàn)在并非合適的時機,我們沒必要造成不必要的麻煩?!?br/>
聞言,云陌息殘留的笑容僵住,道:“這些都不是麻煩,放心,一切有我,息自有分寸。”
陸淺沫還是不認同,道:“陌息,你聽我……”
云陌息再次覆上陸淺沫的紅唇,堵住她要說的話。
“聽話?!?br/>
就這兩個字的聲音,已經(jīng)酥了陸淺沫的神經(jīng),腦中有個聲音,不甘心的道:妖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