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舒入了皇后娘娘的眼,使得余元青心情復(fù)雜。
之前他屢屢勸說她放棄寧王,她都堅定拒絕,如今寧王離宮,她會不會改變心意呢?
余元青心事重重,找機會和沈鳳舒說了這件事。
沈鳳舒早有預(yù)料,點頭答應(yīng):“承蒙娘娘看得起我,我就跟隨大人去一趟吧。”
余元青隨即朗朗一笑:“如此最好。”
早春之庭,樹枝上萌發(fā)出細細疏疏的綠芽兒。兩人站在一處說話,遠遠看去像是一幅氣韻生動的工筆畫。
余元青一身綠琉璃的官服,筆直端正,宛如長青松柏。
沈鳳舒笑容恬靜,青袍翠潤,如隨風(fēng)微揚的青柳,纖柔曼妙。
好巧不巧,張嬤嬤和白露得了玥太妃的吩咐一起過來看望沈鳳舒,正遇上了這一幕。
張嬤嬤腳步一頓,轉(zhuǎn)身要回。
白露見她臉色不太好,追了幾步,輕聲阻攔:“嬤嬤,咱們來都來了,還是去見見姑娘吧?!?br/>
張嬤嬤輕輕嘖了一聲,搖頭道:“還看什么?那孩子的心都飛了。”
“嬤嬤,我覺得沈姑娘不是那樣的人,她和余太醫(yī)本是舊識,寒暄幾句也沒什么的。您不是很惦記她嗎?我方才遠遠看了一眼,都覺得她清瘦了不少……”
一番柔聲細語,說得張嬤嬤心軟。
須臾,兩人來到御藥房,沈鳳舒格外歡喜地迎上來,亮晶晶的眼神可不像是裝的。
張嬤嬤給她帶了兩件新衣服,見她穿著男裝青袍,不由嘆氣:“水靈靈的一個人,何必受這個罪?!?br/>
沈鳳舒淡淡一笑:“這么穿也挺好,每天不用怎么打理,干活也方便?!?br/>
白露給她帶了些精致點心,樣樣都用油紙包好了,足有三四斤重。
“我想你在這里也不缺什么,每天做事太忙,難免有顧不上吃飯的時候,所以帶了些吃的?!?br/>
“多謝嬤嬤,多謝白露姐姐?!?br/>
沈鳳舒讓小安子尋了些好茶葉,沏了一壺茶,給她們暖暖身子。
張嬤嬤原本還有點介意,方才看到的那一幕,等她看到沈鳳舒如今住的地方,不禁又一陣心疼。
她嘆了口氣,拿起茶碗,才喝一口就是滿嘴茶沫,忙呸了幾口,一臉嫌棄。
白露倒是不嫌,輕抿了口,含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嬤嬤一路上都在心疼你呢?!?br/>
“我挺好的?!?br/>
沈鳳舒問起玥太妃:“娘娘還好嗎?我近來事忙,常出棄人院,不好冒然給娘娘請安?!?br/>
張嬤嬤淡淡道:“娘娘身子康健,明兒還要出宮去王府一趟……”她略微停頓,觀察沈鳳舒的神情,只道:“娘娘要去探望王爺,你可愿一同前往?”
沈鳳舒微微垂眸,沉吟片刻:“有娘娘照拂王爺,我也幫不上什么忙了。”
她居然不愿意去?
心里怕不是斷的干干凈凈。
張嬤嬤長吁一口氣:“不去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完,她起身要走,說娘娘還有差事交代。
白露略微遲疑,輕聲道:“嬤嬤,我好不容易抽空過來走走,想多和妹妹說會兒話?!?br/>
張嬤嬤點頭。
沈鳳舒要送她出去,她連連擺手:“有心就好,咱們不講究這些虛禮了?!?br/>
待她走后,沈鳳舒看向白露的笑臉,心領(lǐng)神會地問:“嬤嬤好像有點不高興?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
白露含笑:“妹妹看出來了,不完全因為你……嬤嬤很心疼你的,這些點心也是她讓我?guī)н^來的。只是方才你和余大人在一處說話,嬤嬤看見了,老人家難免心思重些?!?br/>
沈鳳舒這才明了,不由嘆氣:“難怪,嬤嬤問我要不要去看王爺呢?”
白露想和她交交心:“王爺出去快半個月了,你真不想見他?聽說,王爺很是惦記你,時常派人進宮詢問你的近況。”
沈鳳舒抿抿嘴唇:“白露姐姐,我同你說實話,請你不要告訴旁人?!?br/>
白露雙眸盈盈,溫暖含光:“你若信我便說,咱們都是給主子辦事的人,我也不是事事聰明,滴水不漏的。當(dāng)初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不錯,遇事不慌還沉得住氣。王爺喜歡你也是情理之中,可你又不是木頭人,該有自己的打算。”
她這一番話說得還算中肯,將心比心。
“既如此,我就說了。王爺和娘娘待我不薄,這份恩情我會銘記,娘娘用我一日,我便盡力一日。至于其他的,不敢妄想,王爺并非我的指望,余大人也不是我的良人。說白了,我只想這輩子清清靜靜的,落個自在。”
白露微微一詫:“為何這么想?人生苦短,就算不是王爺,也可以有別人。人,終究還得有個伴兒?!?br/>
沈鳳舒輕輕一笑,隱含苦澀:“姐姐說的是。不過,人生難尋一知己,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br/>
白露拍拍她的手:“你是個能做大事的,甭管別人怎么想,我也不是為了勸你才說這些話?!?br/>
“我知道,姐姐是為了我好?!?br/>
白露稍坐了坐,也要趕著回去。
小安子候在院中,見她走了,還主動上前送了送。
沈鳳舒見他耍機靈,忙使了眼色,讓他回來。
小安子燦燦地笑:“小的又多事了?!?br/>
“你認識她嗎?”
“認識,她是昭陽宮的,玥太妃跟前的紅人,長得好看是出了名的?!?br/>
沈鳳舒淡淡道:“我讓你查的那個閆公公,你查到什么了?”
小安子聞言連忙看看四周,壓低聲音:“回姑娘,那個閆公公還真有點來頭,原來也是御前伺候的人,后來落了殘疾,才去了內(nèi)務(wù)府?!?br/>
沈鳳舒了然:“他是伺候過皇上的人?”
“是啊,所以他才有膽子橫行霸道的。”
小安子又小了點聲:“其實這種事,宮中常有,有些人是宮外置辦宅院,養(yǎng)些鶯鶯燕燕,隔三差五出去耍耍。有些明擺著欺負人,拿宮女的小辮子和錯處,逼著她們就范!唉,我也看不慣這種事……霸著人有什么用,成不了事,還耽誤人家一輩子?!?br/>
沈鳳舒淡淡吩咐:“那個閆公公在宮外,估計也有宅院,你能打聽到嗎?”
小安子早有準(zhǔn)備,忙點點頭:“小的有辦法,我去問問水房的人,他們常有機會混出宮外。”
沈鳳舒很滿意:“好,不止閆公公,還是多打聽些,他們知道多少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