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兄妹倆革命友誼
“六妹妹,六妹妹?!标悘匾荒樀年P切之色,見著初容進來,拋開方才思量的事情,緊走幾步上前握住初容的手,極是親密。
“大哥?!眱韧庠河袆e,初容與這個兄長接觸不多,但早先相見,也不見他過分親密,只不過也不差便是了。今兒忽地這番親近,初容想不出他的用意,便不露聲色地隨著他進了屋子坐下。
“你去外頭守著?!背跞萁袣g沁到外頭守著,想看看這位兄長到底是何念頭。
“小六嚇著了吧?都是大哥不好,叫你跟著驚心,莫怕,大哥無事的?!标悘卮饲耙蛑玛惔蠓蛉瞬粣?,所以自來面上不會對初容如此親近,庶子難做,陳徹得看很多人的臉色。相比一個當家的夫人,陳徹自是不會因為一個嫡妹給自己找麻煩。
但仙域凡塵樓發(fā)生的這件事,使得他有了警醒。細想之下,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恐怕除了陳大夫人也無旁人了。陳七少爺年幼,而陳徹已是成年,且并不是個甘于現(xiàn)狀之人,所以陳大夫人找機會出手也是可能的。
如今看來,袁其商是想幫自己脫罪的,且多半是看在這位六妹妹的面子上,所以陳徹決定調整處事原則,從今兒起多多親近初容。
“無事,大哥無事就好,妹妹瞅著這院子逼仄,委屈哥哥了?!奔热魂悘剡@般親昵,初容也配合得當。
“衙門后宅大抵如此,到底不是正經的宅子。不委屈,大哥就惦記著你,怕你慌了。好在如今也住進了衙門后宅,我就放心了?!标悘赜H自為初容倒了茶,放心說道。
“是,進京的官道阻了,說是有山石滾落。待清理了路上的大石,還得檢查沿路的山石,怕是要些時候了?!背跞菡f道。
“山石滾落?妹妹真以為這是巧合?”陳徹話音剛落,初容機敏地抬起眼皮看他。
陳徹是何等人物,立即從眼神里覺察到這個妹子的變化,以往沒這般狡慧的。
“大哥的意思是?”初容沒想過此事,此時見陳徹的意思,難道還有人大費周章不叫自己進京?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大哥的意思是,以后你也多個心眼兒,五妹妹這人總是叫人琢磨不透,你到底是嫡女,自是不怕,可也難保這種暗箭啊?!标悘卣f完又道:“可這事兒也奇了,雖說五妹她平日里總是找你的麻煩,但也不會做出這種事吧?再說她也沒這能耐?。 ?br/>
陳徹說完這話,自己便疑起來。雖說五妹平日里總是找茬針對小六,但這等毀落山石阻了路的事,怕是連自己都是難辦的,何況一個只靠著當家主母眼色過活的小小庶女。
初容早便從丫頭口中得知,府里的這些個庶姐庶兄的性子,這陳徹是個滑不留手的,但從未對自己有何惡意,只是個一心想往好了過的庶子而已。但這個五妹卻是個奇葩,自己不曉得幾斤幾兩,卻總以為很高明。
昔日里初容親娘在時,她還小,待到繼室進門后,她大了,心也大了,為能討得陳大夫人的歡心,不知是怎么考量的,總是與初容對著干?;蛟S她想的是,陳大夫人應該會討厭這個嫡女吧,因此暗地里沒少給初容穿小鞋。而且,初容看得出來,陳老夫人很不喜自己,思來想去,只可能是被這身子的親娘連累了,除此外別無其他原因。
其實也算不上什么手段,只不過是裝作無意地說些初容的壞話罷了。左右不是自己的孩子,陳大夫人每回都不加理會,這更助長了陳五的氣焰,說小話說得樂此不疲。
這種陰刀子,躲是躲不了,打又不想打回去,真是惱火。陳徹雖不時常與內院走動,但耳目卻是極為靈通,內院各人之間的關系,他最清楚。
“五姐姐一個閨閣女子,怎做得了這事?”初容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陳家該找個同盟,眼前這個圓滑的人倒是可以與之為伍。雖說厚道人相處起來舒坦,也不會擔心被反水,但卻極易成為豬隊友,初容還是喜歡狐貍隊友。“大哥我怕,這事怎么瞧怎么透著蹊蹺,別是旁的人,咱都不曉得的,要對付我們吧?可我們倆也沒得罪什么人,這是怎么回事?”
初容一時慌亂,忙拉扯著陳徹的袖子做小女人狀。
陳徹掩飾眼底的得意,心道看樣子這妹妹是被自己唬住了。方才聽了袁其商的話雖覺山石一事確實蹊蹺,但總覺得不會是針對自己六妹的,因為陳大夫人雖有能耐這么做,卻是不會這么做的。她應是希望陳初容趕緊嫁出去,而會這么做的人,又沒這能耐,因此陳徹只當這事是為著旁人,只不過被自己妹妹恰好趕上了。
但還是要說出來,叫初容同自己信靠自己,兩人關系親密了,以后對自己也有利。
“莫怕,有大哥在呢!待這事兒了了,大哥就帶你回京?!标悘嘏呐某跞莸氖直嘲参康馈K麑@個妹妹沒有恨意,因為前頭的陳大夫人在時,他的姨娘沒遭罪,相反過得還不錯??僧敽箢^的陳大夫人進門后,他的姨娘就病逝去了。
陳徹那時候只不過是心眼兒多些,但沒什么能耐,自出了門見識了大千世界后,這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雖說沒什么確鑿證據,但自己還是會忍不住懷疑他姨娘的死因。
陳徹不是個魯莽的,懂得厚積薄發(fā),而且姨娘的死看起來并無異樣,所以他也就半搭不搭地不時想想。
初容回到自己院子后,還在想著,陳徹是個聰明人,此番定是想親近自己。袁其商剛剛從他處離開,陳徹的改變?只是猜想,初容便也沒放在心上,只是心里有個數(shù)就是了。初穿之時,未及好好熟悉陳府,便被急著送到寶應來,如今眼看著要回京城了,身邊多個盟友好過敵人。
當夜,初容便在自己屋子里用飯了,次日一早,這才去了上房。
楊夫人的兩個兒媳婦,并兩個總角孫女,早就來到了上房,見初容到了,相互客氣一番,這才落座。楊大少奶奶年長些,話不多但是看著是個實誠人。楊二少奶奶活潑些,身邊跟著的孩子比楊大少奶奶的小一些,名喚珠兒,楊大少奶奶的女兒名喚荷兒。
楊二媳婦有了身子,楊夫人便準許其坐下,楊大媳婦沒這待遇,只好站著伺候,兩個孫女陪著楊夫人坐下,初容覺得別扭,總覺得楊大少奶奶站著伺候自己,實在是過意不去。而且既然楊二少奶奶坐了,其實準了楊大少奶奶坐下也是說得過去的。如若是個明理的婆婆,自然不會拿這事為難大媳婦,楊夫人如此做,看來平日里對楊大少奶奶也就那樣了。
規(guī)矩就是這般,在家做姑娘時還舒服些,一旦出嫁后就是這般光景。初容忽地想到自己以后有可能嫁入御史家,而御史家的家規(guī)一般都更嚴一些,便有些頭疼。
初容的初步設想,是守住自己的嫁妝和心,過自己的舒心日子,不在乎男人的心在何處,只要不觸到自己的底限,初容樂得逍遙自在。但經過這些事,初容又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僅說這規(guī)矩一項,若是婆婆想為難媳婦,那簡直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和男人楚河漢界倒是可以,但若沒了男人的后盾,婆婆要是想收拾自己,還不是手到擒來!看來出嫁后,要么討好了婆婆,要么同男人建立互助的關系,兩樣總要靠上一樣才能活得舒坦。
“陳姑娘,請隨意,都是些家常菜,比不得京城的,可莫要嫌棄?!睏罘蛉藰O為客氣,坐下后先是為初容夾了一道菜。
“楊夫人客氣了,初容自己便可?!背跞菝蜌庹f道。
“到底是大家出來的,這規(guī)矩行事就是叫人看著舒服?!睏罘蛉擞质且活D夸贊,上下看了看初容,心道若不是自己最小的兒子已娶親,定要試試攀陳家這門親事。想到此又想陳家是兵部尚書項大人的親戚,陳家怕是瞧不上楊家這等沒根基的人家。
想到此又是一番客氣,令站著服侍的楊大少奶奶緊著為初容舀湯。初容忙道謝,又去逗著兩個小姑娘。
吃到后面,楊夫人輕輕將湯勺碰了碰碗沿兒,瞪了一眼身側的大媳婦,眉頭緊皺。那媳婦見了忙上前,取了帕子遞上來。
楊夫人也沒好臉色,拿過帕子沖著自己左手邊的珠兒道:“呦,看咱們珠兒,擦擦手?!闭f著寵愛地為其擦手。楊夫人右邊的荷兒,也是吃得臉頰上沾了些米粒兒,此時正艷羨地看向楊夫人給珠兒擦手,看罷尤有些低落地繼續(xù)吃飯。
兩個孩子都不大,就坐在楊夫人兩側,按理說都是自己的孫女,待遇應是一般無二的。但初容從楊夫人的態(tài)度就能感覺得出,二房得寵些。
楊大少奶奶忙拿了帕子給荷兒擦臉,小小家伙笑著回頭看自己的娘,露出小小的牙,很是可愛。
“坐有坐相,吃有吃相,學學你陳姑姑的氣派,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睏罘蛉寺牭接覀鹊男β?,回頭看去時正瞧見荷兒回頭,便訓斥道。
其實上不得臺面的是楊夫人,到底是小家子出來的女人,兒女孫子輩的再不堪,都不可當著外人的面訓斥。待客人走了,關上門使家法都可,但這般就有些不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