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在[遺落之地]生活了十幾年,一直處在逃票參觀動物園的狀態(tài),而且參觀的都是一些奇珍異獸,以至于全然丟失了驚喜心,變得像苦行僧一樣了,不驚,不怪,不喜。而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遺落的那顆心又回來了。
她看到了三頭獸,高大威猛,威風凜凜,好吧,這一點和其他獸并無多大區(qū)別,導致她捂著胸口做出“哦呼”口型像個呆子的原因,是她看到那三頭獸搖身一變,變成了人類。
哦呼!
三頭獸搖身一變變成了兩男一女,俊男美女的組合,完全可以在[遺落之地]搭臺表演,變成耀眼明星。
林夏還在震驚中,種族不明的三只生物無視她,目光整齊劃一地看向墻頭的安菲,神情復雜。兩方對峙中,俊男美女團中的唯一女性向前一步,望著銀發(fā)的安菲一臉動容:“安菲,你還活著,太好了……”
原來是同伴啊,貼著墻根毫無存在感的林夏在心中暗想。
可是,作為同伴來講,這幾人間的氣氛又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和諧。安菲對待她的同伴并不比對待林夏熱情多少,同樣跟看陌生一樣。
這么一想,林夏突然不合時宜地欣慰起來——
看吧,不是因為自己不討喜!
林夏眼見著這些人的會師工作做得并不順利,似乎要彼此遙望到天荒地老,心中暗暗焦急,她終于忍不住了,從墻根處走了出來,以表明自己是個會動會跑的人類,而不是**的墻體上的一叢不起眼的綠蘚。
“那個——”林夏從墻根站起來,“你們是……”
“你是誰?!”
這三個姑且算作人類的生物嚇了一跳,立馬朝林夏做出防備的姿勢。
林夏張了張嘴,啞聲了片刻,她指了指巨藤根處的石頭屋,道:“我的家?!倍?,又指了指腳下的土地,“我家的花園?!弊詈笏聪蚰侨耍安凰僦偷哪銈?。”
俊男美女團:“……”
他們臉上的驚訝毫不掩飾:“你是人類?”還是在[遺落之地]生活的人類!老天!
林夏咋舌:“這話正好我也想問你們?!?br/>
她可是純純正正的人類,哪像他們會變怪獸!
俊男美女團大吃一驚:“還真是人類啊!”確定了這一點,他們把敵意收斂了一點,可依然還保存著警惕,“你來[遺落之地]多久了?有什么目的?”
林夏原不想和他們叨叨,但看在他們是安菲的同伴的份上,這才耐著性子解釋:“我從小就在這兒生活,沒什么目的,就是作為棄兒無處可去?!?br/>
她會解釋得這么清楚,一方面也是為了讓安菲知道她的情況,知道她對她沒有惡意。
她說完就去看墻頭上的銀發(fā)少女,后者對她的自我介紹并不感興趣,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真的?”俊男美女團顯然對她的經(jīng)歷驚訝極了,要知道兇獸對人類的敵意很深的,她竟然活下來了,簡直就像一個奇跡!
“你們呢?”林夏想從這些人口中打探一點信息。
不過,身在最危險的[遺落之地],幾個人雖然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但該有的警醒一點不缺。他們沒有立刻暴露自己,互相對視幾眼,之后才有最年長的少年站出來解釋:“我們是帝國學院的學生,來這里是有任務要完成?!?br/>
至于是什么樣的任務,他沒說。
林夏也沒問,而是把關(guān)注落到了自己的攻略對象上:“所以,安菲也是帝國學院的學生?”
少年點點頭。
林夏又問:“你們是安菲的朋友?”
三人同時沉默了。
事實上,他們只是臨時組成的隊伍,因為安菲的冷漠以及不合群,他們幾乎沒來得和她熟悉。然后安菲就表現(xiàn)出她缺乏協(xié)調(diào)性的一面,獨自脫隊了,以至于他們不得不把任務先放在一邊,出來找尋她。
真是一個任性到讓人不喜的人!
“是的,我們是朋友?!背聊校藞F隊里的女生突然開口說道,她是一名十分溫柔的女生,也只有她,在再見到安菲時,首先表現(xiàn)出來的不是責備而是擔憂。
她叫唐萱,15歲,是帝國學院的一名三年級生,是現(xiàn)存人類中罕見的亞裔人種,因為性格溫柔,很得任務小組成員的喜愛。她身邊的兩位男生都是六年級生,一個叫阿倫,一個叫博羅。
“我們和安菲走散了,所以出來尋她?!碧戚娌焕⑹堑蹏鴮W院最善良的學生,明明是安菲自己脫隊的,還給他們帶來了麻煩,這會兒不僅不責怪,還出言包庇。
兩名男生聽了都很沉默。
林夏對此并不知情,以為事實就是自己所聽到的這樣,于是在心里想,這幾個人雖然表現(xiàn)得不是很友善,但也不失為很好的伙伴。
想到這,她揚起頭,對墻上的少女叫道:“安菲!你的朋友來了,你不下來打聲招呼嗎?”
話落,銀發(fā)少女應聲從墻頭上下來了。
林夏見此頗感欣慰。
然而,從墻上跳下來的少女并沒有像她想的那樣,和重逢的小伙伴們談談心述述情,而是快如閃電一般,迅速放倒了小伙伴們。
那動作實太快,林夏只覺得眼前一花,待回過神來時,面前就多了幾具“躺尸”。就連溫柔得如水蓮花的唐萱同學也成了“躺尸”之一。
林夏沉默了下去,她覺得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一幕。
另一邊,做出如此兇殘之舉的安菲同學卻一點愧疚心也沒有,悠悠然準備去找吃的了。
此時天已大亮,饑餓了一晚上的兇獸們開始出來覓食了,有偶然路過這片區(qū)域的兇獸,看到地上躺著一排鮮美的人類,頓時眼睛都綠了,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先是朝林夏打個招呼,而后就迫不及待地撲向自己的早餐,然而,還沒來得及下口,就被一束目光鎖定了。
那是屬于狩獵者的目光,比天敵還要可怕。
獸警惕地一回頭,霎時對上一雙赤瞳,那是一雙仿佛被血染紅的眼睛,里面反射著冷漠的,估量的光。
獸頓時撅了撅菊花,它被這個長著口可食物模樣的生物嚇得一哆嗦,用飛一般的速度逃跑了。
“哦,跑掉了?!便y發(fā)少女用略顯失望的語氣說道。
林夏:“……”
她的任務對象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那個不能吃?!绷窒挠X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熟不了?!?br/>
“嗯?!卑卜埔桓薄拔抑馈钡谋砬椋皖^看著地上的三名小伙伴,來回打量一番,最后蹲在了最為高大的阿倫面前,然后——
她撈起阿倫同學的一條腿,以此為受力點,把她親愛的阿倫學長拖著往遠離樹藤的方向走。
林夏目瞪口呆。
“安——安菲,你想做什么?”
她追著跑過去。
安菲不理她,顧自把阿倫拖到一塊空地上,扔“尸”于此,拍拍手走到一邊坐著。
她目不斜視,安穩(wěn)地坐著不動,林夏發(fā)現(xiàn),自她這么坐著后,她周邊的氣息變得十分微弱,明明十分打眼的長相卻變得存在感薄弱。
不一會兒,一頭獸發(fā)現(xiàn)了躺尸的阿倫,且沒有注意到光靠眼神就能把獸嚇跑的安菲,獸樂顛顛地跑過來,但還沒走近,就被迅速起身的安菲攔截住。
一人一獸對視兩秒,獸慫了,可沒有逃跑,因為它被安菲拽住了尾巴。
獸驚慌不已。
林夏和這片區(qū)域的所有獸都熟悉,見了有些不忍心,便道:“安菲,你別欺負它?!?br/>
能聽懂人言的獸朝林夏留下了兩行感動的淚水。
安菲朝林夏皺眉:
“你好煩?!?br/>
然后不顧獸的掙扎,翻身騎到獸身上,拍打著獸的大腦袋,一副得到心儀坐騎的模樣。
林夏:“……”
樹藤周圍的獸都十分聰明,明白這個兇殘的人類并不想殺它,立馬丟了節(jié)操,甘心當個□□坐騎,展現(xiàn)出了獸們能屈能伸的大將之風。
然后,它帶著它的人類主子風一般地躥了出去,機靈得很。
林夏嘴角抽抽,她看看被用來當誘餌,這會兒被隨便扔在地上的可憐學長,又看看另一邊沒當上誘餌,但好不了多少的兩具挺尸,最后看向跑得沒影兒的攻略對象。
這時,一頭鵠鳥獸從巨藤上飛了過來,落在林夏身邊。
鵠鳥獸是這片地區(qū)等級最高的高階兇獸,體型也十分霸主,此刻,高傲的高階兇獸卻溫順地匍匐在林夏身邊,用頭顱往背后點點,示意林夏爬上它的背。
林夏一頭霧水。
鵠鳥獸干脆放棄了溝通,直接把林夏叼到自己的背上,待安置穩(wěn)妥后,一飛沖天。
林夏:“……”
獸飛得很快,卻很穩(wěn),抓著羽毛的林夏除了被風刮得睜不開眼外,沒有感到任何顛簸。而這種被狂風摑臉的情形也只是維持了一小會兒,很快,風速變得溫柔起來,林夏得以睜開眼欣賞周圍的景色。
然后,她看到了騎在走獸身上的安菲。
林夏乘坐著高級交通工具,不遠不近地綴在安菲身后,后者很快發(fā)現(xiàn)了天空中的飛獸,抬頭看了過來。
鵠鳥獸似乎就在等這一刻,它見銀發(fā)少女看過來,突然猛地加速!
于是,林夏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自己的攻略對象,就被鵠鳥獸帶著飛遠了,并把對方遠遠地甩在了身后,就像……剛剛安菲甩下自己一樣。
林夏突然有點明白鵠鳥獸的意思了。這頭鵠鳥獸大概是以為自己羨慕擁有坐騎的安菲,所以帶著她特意來炫耀來著。
她默了片刻,摸摸鵠鳥獸的后背,用在飛行中也能聽清的高聲貝喊道:
“鵠鳥先生!請把我捎回安菲那兒吧,我有話想對她說!”
鵠鳥獸大概以為她是要去炫耀,很愉快地打了璇兒,往回飛了。
林夏回程找到安菲時,銀發(fā)少女已經(jīng)從獸身上下來了。
她正在打劫獸群。
林夏讓鵠鳥獸把自己放下去,在混亂的獸群里找到一臉淡漠的少女,她抓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暴力搶奪獸群的行為,后者被人打擾,露出一臉兇狠,林夏不躲不避,直視著她。
“安菲,我有話想對你說?!?br/>
少女重重甩開她的手。
只這么一下,就差點把林夏的胳膊給卸掉了,但林夏沒去管自己的胳膊,她又去抓她的手。
“安菲,你不能再這樣了,不管是對獸,還是對你的伙伴!”
作者有話要說:總感覺寫了個好冷的世界,真要靠愛發(fā)電了……
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