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城市國安局的監(jiān)控室里,林皓陽和荊輝端坐在監(jiān)控工作臺前,嚴陣以待,只等郭振華取來監(jiān)控的備份資料,工作馬上開始。
郭振華沒等來,電話先來了,荊輝看了一下號碼,對林皓陽說道:“是超子!”說著,他就接起了電話,戲謔道:“董處長,大清早的挺忙活啊,啥吩咐?”
董超也不知在電話里說了據什么,荊輝拿著電話突然臉色大變,他扭頭望著林皓陽,說道:“頭兒,醫(yī)院的那個女學生昨晚出院了!”
林皓陽疑惑道:“???什么時候出院的?”這問題夠白癡的,人家明明告訴他是“昨晚”了!林皓陽一把搶過了荊輝的手機,質問道:“董超,是我!到底怎么回事兒?”
董超應道:“頭兒,我一早趕到醫(yī)院的時候,那個引產的女學生孫冬梅已經不在病房里了,值班的護士說,昨晚孫冬梅的父母來了醫(yī)院,給她辦理了出院手續(xù)之后,就連夜離開了醫(yī)院!”
“胡鬧!”林皓陽氣惱的問道:“她不是上個星期剛做完手術嗎?這才幾天,醫(yī)院就那么輕易的放她走啦?”
董超解釋道:“我問過醫(yī)院的醫(yī)生和護士,她們說引產手術不同于其他手術,只要手術成功、徹底,剩下的主要是調養(yǎng),醫(yī)院尊重病人的意見,如果非要回家調養(yǎng),也一樣!那個護士說,孫冬梅的父母可能是擔心在醫(yī)院的花銷太大!”
林皓陽點了點頭,又問道:“能確認嗎?昨晚去接孫冬梅出院的兩個人,確實是她的父母嗎?”
“可以確認!”董超回答道:“據值班的護士介紹,那是一對中年夫婦,看裝束應該是農村來的,著急忙慌的去護士站查詢,是那個護士帶他們去病房的!孫冬梅一見那兩個人,喊著爸媽直接就哭了!”
林皓陽暗暗松了一口氣:能確認是孫冬梅的父母就好!最近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太多的蹊蹺,當林皓陽聽說孫冬梅被其父母接出了醫(yī)院,他的神經登時就緊繃了起來,他深怕這是一起綁架劫持!可是,林皓陽馬上又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對于孫冬梅懷孕、住院、引產的事情,韓冰和方麗婷對校方做了隱瞞,時至今日,保密工作還是很到位的,知情者甚少,那么……是誰將孫冬梅的情況通知了孫冬梅的父母?
這是一個換位的心態(tài)推理:一個十六、七歲正處在青春期和叛逆期的女孩子,正處在接受新事物最強的年齡段;孫冬梅剛走出農村進入城市,離開父母住在學校,面對周圍環(huán)境的突變,好奇和懵懂是造成她這次“偷嘗禁果”的主要原因;
處在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身體發(fā)育成熟,可心智卻尚且稚嫩,但她們都感覺自己已經是大人了;所以她們很喜歡自作主張、不愿意與父母過多交流;即使是面對開明的父母,也是有代溝的,更何況孫冬梅的父母尚在農村,觀念應該是相對守舊的……介于以上的原因,孫冬梅會主動將自己的劣跡和丑事告知父母嗎?恐怕未必吧?
于是,林皓陽問道:“是孫冬梅讓她父母來接她出院的?”
“應該不是!”董超回答道:“據那個護士反映,他帶著孫冬梅的父母剛進病房,孫冬梅被嚇了一跳,當時就慌了,接著就是哇哇大哭!很明顯,她事前根本就不知道她父母會突然到醫(yī)院里來!當時她父母雖然冷著臉,可也沒表現(xiàn)得太沖動,反正在病房里的時間不長,就催著孫冬梅收拾東西,出院了!”
“具體的時間!”林皓陽問道。
董超回答的很詳細:“我沒查過醫(yī)院的監(jiān)控資料,不過據值班護士回憶:孫冬梅的父母是夜里九點左右進入醫(yī)院的病房區(qū),在十點半左右就離開了!”
林皓陽質疑道:“這能對嗎?當時都快半夜了,醫(yī)院里竟然還可以辦理出院手續(xù)?!”
“頭兒,那根本不算什么出院手續(xù)!”董超解釋道:“當初孫冬梅住院的時候,入住登記、住院押金、以及所有相關手術和治療的費用,都是方麗婷老師刷卡代付的,也就是說,沒有方麗婷本人到場,根本辦理不了出院手續(xù)!可是方麗婷老師本人就在醫(yī)院治療,暫時沒有行為能力,所以孫冬梅的父母只是在出院登記上簽了名,具體的手續(xù)還要等方麗婷老師蘇醒后補簽!”
夠復雜的!雖然聽不太明白,但好像是挺有道理的樣子!林皓陽點了點頭,又問道:“這么說,孫冬梅已經知道方麗婷老師遇襲住院的事兒啦?”
“這事兒說不準!”董超回答道:“反正醫(yī)院里沒人告訴她!”
林皓陽詢問道:“你在干什么?有什么打算?”
董超應道:“哦,我已經上路了,去萊縣!”林皓陽一怔,董超解釋道:“我給藝校打電話查詢過了,孫冬梅在濱城沒什么親戚,她老家在萊縣,是一個挺偏遠的鄉(xiāng)鎮(zhèn)小村,我?guī)е鴥蓚€妹妹正往那里趕呢!”
林皓陽在心里為董超點了贊:不愧是自己帶出來的兵,處事機敏、反應迅速!可是……他問道:“妹妹?你哪兒來的妹妹?”
董超笑著解釋道:“本打算到醫(yī)院做孫冬梅的溝通工作,所以我早上從處里帶來了兩枝‘警花’,準備讓她們給孫冬梅作‘知心姐姐’,可誰知道她竟然已經出院了!為了趕時間,我是從醫(yī)院直接出來的,沒辦法,就把倆妹妹也一起帶上了!”
“行了,路上注意安全,隨時保持聯(lián)系!”臨掛電話的時候,林皓陽又囑咐了一句:“既然是到人家府上去走訪,就別空著手去,路上給人家買點兒水果什么的,好看!”
林皓陽剛把電話還給了荊輝,電話在荊輝的手里又響了。
荊輝接起電話問道:“是我!什么情況?”然后他“嗯嗯啊啊”的聽了一會兒,冷著臉說道:“行了,我知道了!”
見荊輝掛上了電話,林皓陽問道:“有情況?”
荊輝朝林皓陽苦澀的一笑,應道:“是去‘金水灣小區(qū)’的那幾個人?!?br/>
正如他們此前預料那樣:“金水灣小區(qū)”內的監(jiān)控資料,備份存檔的最大“保質期上限”為二十天;而小區(qū)門前的那家花店就更慘了,根本就沒有單獨用來儲存“監(jiān)控畫面”的硬盤,只能依靠電腦自帶硬盤的循環(huán),儲存期限還不到一個周?。ㄈf幸,上次這部監(jiān)控居然撲捉到了宋文明逃竄的畫面)
出師不利??!貌似這一早上,他們就沒有得到一個好消息……萬事開頭難?林皓陽也只能用“好事多磨”來安慰自己了!
很快,郭振華取來了備份監(jiān)控信息的硬盤!
三個人聚在工作臺前,盯著那些瞬息萬變的快進畫面搜索了半個小時,情況出現(xiàn)了!荊輝指著大屏幕中的一幅畫面,嚷道:“來了來了,有了有了!”
畫面顯示的時間,就在林皓陽推斷的范圍之內:陳阿姨的記憶很準確,正是秦懷遠自殺前的第十五天,是個周一?。ㄇ貞堰h的死亡時間為半個月后的周二凌晨)
當天下班之后,傍晚的六點十五分,宋文明提著一個公文包走出辦公大樓,出現(xiàn)在了監(jiān)控畫面里。他沒有去停車場取自己的車,而是直接走出了單位的大門,站在路邊左顧右盼,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到十分鐘的翹首以盼,宋文明突然轉身走進單位,急匆匆的回到了辦公樓內。兩分鐘之后,宋文明重新進入畫面,而此時他身邊多了一個人:國安局局長秦懷遠!
在屏幕中再度見到秦伯伯,林皓陽的鼻子有些發(fā)酸,心里也隨之一陣翻涌??墒撬溃含F(xiàn)在不是緬懷的時候!
畫面繼續(xù):宋文明和秦懷遠說笑著走出了單位的大門,在途徑保衛(wèi)室的時候,秦懷遠還抬手與執(zhí)勤的武警戰(zhàn)士打了個招呼。兩個人步行離開單位后左轉,從畫面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