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太史圣女會將話題帶向何方，他無從得知，于是回答道：“我們狐貍精是勇猛而驕傲的種族。”

    “我并不是要你做出定義或陳述。我是在詢問你對他們的看法?！?br/>
    “我將用我的生命守護他們?！?br/>
    “但你不愿去領導你的人民。所以，我只能推測你對他們的價值并不在乎。也因此，你的戰(zhàn)斗是因為個人喜好，或者因為你一心求死，究竟是哪一樣呢？”

    這一次，他讓皺眉的表情留在了臉上：“因為我和我兄弟們的作為，我族才能生存下去。”

    “并非如此。事實上，狐貍精的人數(shù)正在衰減，亦不曾興旺過。而現(xiàn)在唯一的聚居點只有泰國的南部海岸。即便如此，他們大多離群索居，彼此之間缺少往來，沒有社區(qū)交流，也不再舉行節(jié)慶儀式。如果還有所謂的祭祀典禮舉行，也只剩下幾個人做私下見證。無人去調(diào)解糾紛，也沒有人為他們帶來希望。黑尾月諱會更是備受詛咒，你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苦痛?！?br/>
    “月諱會的確有他們……的問題，但他們每個人都強壯、堅韌?！?br/>
    “他們本該更加強大的?！彼龘u著頭說，“你令你的血統(tǒng)蒙羞了，斗士，你不曾完成你的使命。那么你告訴我，我憑什么要同意你的請求，冊封那個混血女孩為王后呢？”太史圣女的袍子無風飄蕩，仿佛她正在不斷搖頭似的?！昂尾涣裟憷^續(xù)去單獨取悅她，總好過讓你的子民將希望寄托在另一個毫無意義的傀儡首領身上。你現(xiàn)在就走吧，斗士，我們的談話就此結(jié)束?！?br/>
    “我有些話要為自己辯護?！彼а狼旋X地說道。

    “那么，我會拒絕你的請求?！彼尺^身去。

    “我乞求您的憐憫。”他憎恨地說出懇求的話語。從她的笑聲中，他能夠猜到，太史圣女對他的好惡一清二楚。

    太史圣女回到他的身前。

    她的強硬語氣正如同黑色長袍的邊緣和白色大理石間形成的對比一般，鮮明又銳利：“如果你是在乞求，就做得更到位一些，跪到地上。”

    肖凌云強迫自己跪倒在地，但是滿腹憎恨。

    “我更喜歡看見你現(xiàn)在順從的表現(xiàn)，”她輕聲細語，表達相對滿意的姿態(tài)，“現(xiàn)在，你準備要說些什么？”

    他把惡言惡語咽回肚中，但要假裝自己能平心靜氣，只會是個不折不扣的謊言。他解釋說：“我愛她。我想要給她榮耀，而不僅僅讓她為我暖床?！?br/>
    “那就對她好一點。但沒有必要為此舉行典禮?！?br/>
    “我不愿意?！毙ち柙撇遄斓?，隨即補上一句，“請讓我滿懷恭敬地表示?！?br/>
    長時間的漠然。

    “這么多個世紀以來，你從不曾尋求過我的指引?！?br/>
    他抬起了頭：“這讓您感到困擾了嗎？”

    “不要對我提出問題！”她不耐煩地呵斥，“否則我會在瞬息之間將那個混血女孩從你身邊帶走?！?br/>
    肖凌云垂下了頭，拳頭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繼續(xù)等待。

    這是過于漫長的等待，讓他忍不住想抬頭，看看太史圣女是否已經(jīng)離開了。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彼f。

    “請說吧。”

    “告訴我你會愿意領導你的子民?！?br/>
    肖凌云猛然抬頭，喉嚨中發(fā)不出一絲聲音。他連自己的父母都拯救不了，甚至無法好好對待顏小晶，可太史圣女卻想讓他擔負起這整個煩死了種族的責任？

    “你的回答是什么，斗士？”

    好吧，你問得好像我能拒絕似的，他暗自咒罵，口中卻答道：“如您所愿，太史圣女?！?br/>
    “這是我的命令，斗士，并非愿望，也不是我要你幫的忙。”她怒哼了一聲，“站起來吧，你指節(jié)上的血弄臟了我的大理石?！?br/>
    他起身，目光平視著她，一語不發(fā)，心中思索著她可能會提出的更多條件。

    她的問題一針見血：“顯而易見，你并無成為尊主的意愿，但這是你與生俱來的責任，現(xiàn)在，是時候為你繼承的尊位做些什么了?！?br/>
    肖凌云用手撓著頭發(fā)，緊張和焦慮潛伏在繃緊的肌肉里。

    太史圣女的聲音柔和了一些：“無需擔心，斗士。我不會扔下你獨自尋找前行之路，你會來找我，我也會幫助你。作為你的顧問也是我職責的一部分?！?br/>
    這無疑是件好事，因為他需要他人的幫助。對于如何統(tǒng)御全族，他一無所知，毫無概念。他懂得數(shù)百種殺人的方法，可以在任何一個戰(zhàn)場中保護自己，哪怕整個世界都陷入戰(zhàn)火紛飛，他也能保持頭腦清醒。但要他管理聚居在一處的成千族人？想到這里，他的胃就開始抽緊。

    “斗士？”

    “是，您會得到我的匯報?！?br/>
    “不過，這依舊不是你欠我的那個忙。”

    “那是……”他急忙抓了抓頭發(fā)，改口道，“我收回剛才的話?！?br/>
    她輕笑著說：“你總是學得很快?！?br/>
    “希望如此?！比绻蔀橥跽叩脑?。

    太史圣女飄浮著向他靠近，他聞到了一股丁香的氣息：“伸出你的手來。”

    他遵從指示，攤開了手。她抬起手臂，黑色袍子隨之飄起，一件東西落入他的手中。那是一枚戒指。沉重的金質(zhì)戒托上鑲嵌著胡桃般大小的紅寶石。戒指的熱度讓他幾乎想要將它拋下。

    陰郁紅寶石之戒。

    “你要代我將這枚戒指交給她。還有就是，我會參加你們的典禮。”

    肖凌云用力攥住這份禮物，寶石嵌進了他掌心的肉里：“您賜予我們榮耀?！?br/>
    “對。但我的到來還有另一個目的?！?br/>
    “那個忙。”

    她縱聲大笑：“做得不錯。將問題用肯定句表達出來。當然了，你應該不會覺得意外，因為我不會滿足你的詢問?，F(xiàn)在走吧，斗士，回到你的女人身邊。讓我們期待著她對你來說會是個絕佳選擇。”

    黑色的身影轉(zhuǎn)過身，飄浮離去。

    “太史圣女？”

    “我們談完了?！?br/>
    “感謝您?！?br/>
    她在噴泉前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