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口齒伶俐,吐字清脆,說出來話銀鈴兒似。
先前還冷若冰霜面無表情高傲不可方物紅衣女子瑟瑟,聽這這女子話,竟然一動不動維持著一臉恭敬,還應和著。
“謝鳳姑娘操心了,瑟瑟記住了?!?br/>
“嗯,那就好。”
這說話女子總算滿意了,然后緩緩掉轉身望向姬紹成和沈若軒等人,暗夜月光,如水灑她周身上下,她身著華貴羅裙,五官秀麗嫵媚,舉手投足是帶著一種與生俱來貴氣,眉似纖柳,眼似月,唇齒間笑意盈盈,掃視了一圈之后,視線落到了倒地上死去鳳瑤身上,慢慢蹙起了眉,眼里便有一抹難以置信,后走前兩步,又仔細看了兩眼,后一指鳳瑤,沉聲問。
“這是怎么回事?”
紅衣瑟瑟恭敬稟報:“這女人是自殺而死?!?br/>
“我是問她怎么會這里?我沒記錯,這里應該是北魯吧。”
她說著便望向姬紹成等人,等著他們來回答。
姬紹成倒也沒有拒絕,上前一步沉穩(wěn)開口:“這是我們北魯國昭陽王妃,和云疆族阿朗狼狽為奸,殘害我北魯皇后,現(xiàn)事發(fā),她自殺而亡。”
“殘害北魯皇后?為什么?”
這羅裳華裙高貴女子又問了一句。
暗夜中,很多人奇怪望著她,發(fā)現(xiàn)她情緒似乎有些激動了。
紅衣女子瑟瑟奇怪開口:“鳳姑娘,怎么了?”
“她是我妹妹鳳瑤,沒想到當日和親,竟然是她而來?!?br/>
說話人長長嘆了一口氣,姬紹成等人眉一蹙,想起昭陽王妃先前所說話,似乎是因為皇后娘娘曾放了一人,使得她嫁來北朝和親,那么之前本來該何人嫁到這北朝,難不成該是是眼前姑娘?
如此一想,姬紹成忍不住脫口而出:“難道姑娘仍是大周朝長樂公主鳳淺?”
對于來北朝和親公主,姬紹成還是知道一些,聽說之前本來該是皇室嫡長女長樂公主前來北朝和親,后來長樂公主逃出了大周,便由鳳瑤公主來北朝和親。
姬紹成話音一落,那女子便詫異啊了一聲,隨之盯著他,點頭。
“沒錯,本宮便是樂長公主鳳淺,閣下是?”
“下北魯少將姬紹成,見過長樂公主?!?br/>
姬紹成望著鳳淺,只見這鳳淺公主周身明艷耀眼光芒,比起那鳳瑤卻要高雅得多,舉手投足是帶著落落大方,眼神也是正直無私。
“原來是姬少將軍,幸會幸會。”
鳳淺抱拳淡淡回禮,對于這姬紹成倒是多看了兩眼,這人一看便是一個正直有為青年。
話到這個份上,姬紹成心里有了底,先前因為阿朗離開而擔憂心,此時落了地,這長樂公主一定是菱兒朋友,所以當初她才會放了鳳淺離開,現(xiàn)鳳淺出現(xiàn),那么要想抓住阿朗,自然不話下。
“不知道姬紹成可否請長樂公主見一個人?!?br/>
“何人?”
鳳淺挑眉,好看黑瞳中幽深一片,稀奇盯著姬紹成。
姬紹成也不遮掩:“我北魯皇后,仍是長樂公主朋友,公主定然要見上一見。”
“我朋友。”
鳳淺眉心一跳,心慢慢沉下去,然后望向身后鳳瑤,想起先前姬紹成所說話,眼里便閃過期盼。
“好,姬將軍帶路,既然是本宮朋友,本宮倒要見上一見了?!?br/>
鳳淺說完,那紅衣女子瑟瑟領著人走了過來,恭敬開口:“鳳姑娘,還是小心點,以防有詐?!?br/>
瑟瑟此次出云疆,可是奉了主上命,要保護這鳳姑娘,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主上饒不過她。
這位鳳姑娘可是她們云疆族主上心頭肉,只因她呆云疆過于煩悶了,所以才允她出云疆游玩,本來她們早就該查到阿朗消息了,誰知道她們一出云疆便得到消息,這鳳姑娘兄長竟然被人殺了,所以她們一起回了大周朝一趟,可惜什么人也沒見到,白費了些日子,一路上鳳姑娘心情一直不好,直到近才開心點。
鳳淺一心只想見海菱,哪里理會瑟瑟話,笑著開口。
“瑟瑟,你太小心了,不是有你們呢嗎?”
別人不知道,她卻知道,瑟瑟等人可是有毒,一般人根本不能招惹她們,若是得罪了她們,可是死路一條。
而且她云疆待了近一年了,對于云疆毒藥也有很多研究,一般人若想傷她,根本是不可能事,她身上可有不少毒藥呢?
“長樂公主請。”
姬紹成等人恭敬開口,請了長樂公主鳳淺前往琉月宮。
一眾人浩浩蕩蕩往琉月宮而去,走了幾步,長樂公主想起妹妹鳳瑤來,停住腳步,望向姬紹成:“請厚葬了鳳瑤?!?br/>
“是,。”
姬紹成點頭,命令侍衛(wèi)立刻收殮昭陽王妃鳳瑤,侍衛(wèi)自領命而去。
琉月宮,寢宮內,海菱和席涼等人聊了近大半夜,眼看著天亮了,才迷迷糊糊全瞇上了眼睛。
誰知道剛睡醒,便聽到外面太監(jiān)扯著嗓子尖叫聲:“娘娘。娘娘,姬將軍求見。”
那小太監(jiān)聲音抖簌得跟破籮似,斷成了幾截,想想也不怪人家,這寢宮外面,各處或趴或吊著不少毒蛇和毒蜘蛛,那些小太監(jiān)和小宮女哪個不害怕啊,根本不敢近前,只能遠遠扯著嗓子叫。
寢宮內,本就睡得不熟幾個人立刻睜開了眼睛,翻身坐了起來,幾個人臉上都閃過激動,難道說姬紹成抓住了阿朗。
海菱唇角擒笑,沉聲命令:“好了,把他帶進大殿去?!?br/>
寢宮內,海菱用七星琉璃鐲收了毒蛇毒蜘蛛,侍梅侍蘭等人過來侍候著床上幾人起來,收拾妥當了,一起出了寢宮,往琉月宮大殿而去。
大殿上,此時坐著三人,姬紹成,沈若軒,還有長樂公主鳳淺。
燈光之下,鳳淺眉眼越發(fā)俏麗,還帶著一股豪爽英氣,眼瞳深邃瀲滟,一直緊盯著大殿一側,心情明顯十分激動。
瑟瑟等人隨身而立,不敢大意,警惕注意著琉月宮內外動靜。
這時候大殿一側響起了整齊腳步聲,很,花團錦簇擁出來一堆人,為首女子絕色芳容,舉手投足風華絕代,身側圍繞著幾名同樣出眾女子,眾星捧月一般出現(xiàn)琉月宮大殿上。
鳳淺忍不住瞇眼打量那正中女子,北魯皇后。
先前她回了大周朝,曾聽說了皇后海菱和皇兄事情,知道當日皇兄曾廢了她,然后她便不知去向了。
可是記憶中女子雖然可愛,卻是胖胖身軀,眼前女子不但不胖,而且姿容絕色,不但如此,還神情冷冽,令人望而生畏。
她是海菱嗎?
鳳淺正遲疑著,海菱領著席涼和納蘭明珠等人出現(xiàn)大殿上首,幾人一起望向大殿下面,一眼便看到了姬紹成等人,同時也看到了長樂公主鳳淺。
席涼是不明所以,但是納蘭明珠卻是一眼便認出鳳淺公主,忍不住失聲叫出來。
“長樂公主?”
納蘭明珠這一聲叫,使得發(fā)愣海菱回過神來,立刻高興從大殿上面奔下來,看得侍梅等人心急后面叫/。
“娘娘,小心點身子。”
海菱卻已跑到了鳳淺面前,滿臉笑容,如一朵絢麗燦爛花兒。
“鳳淺,竟然是你,沒想到竟然看到你了,你怎么樣?現(xiàn)還好嗎?你近一年時間去哪里了?”
一連串問話,使得鳳淺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回話,卻由此知道,她正是先前皇兄娶江家小姐江海菱,只是她為何會出現(xiàn)北魯呢,還成了北魯皇后,鳳淺腦海里也是一連串問話,不過只伸手抱住了海菱,激動笑起來。
“海菱,是你嗎?沒想到你竟然成了北魯皇后?!?br/>
她說到這里,心底涌起涌涌悲傷,然后便抱著海菱哭了起來。
海菱一聽她哭,便知道鳳淺定然知道了鳳紫嘯和她母后事情,所以才會觸動心底悲傷。
“別哭了,都過去了?!?br/>
海菱拍著鳳淺后背,柔聲安慰著她。
大殿內,別人都望著她們這一對,等到鳳淺平定了情緒,放開了海菱,伸手拉著她手不好意思笑了。
“對不起海菱,我是太激動了?!?br/>
“沒事,來,”海菱拉著鳳淺手走到大殿一側坐下來,開始詢問當初鳳淺離開大周朝后事情,鳳淺便把當初離開了大周朝后遇到了云疆族族主赫連千尋事講給了海菱,當日她離開了大周,漫無目之下,竟然得罪了一個翩翩錦衣病公子,赫連千尋,她只不過罵了一句赫連千尋,美人身子病秧子命,便被赫連千尋給帶回了云疆,后來云疆兩個人針鋒相對,竟然生出了感情,本來赫連千尋是不允許她出云疆,不過此次正好赫連千尋命瑟瑟等人出云疆抓捕阿朗,她便乘機出來了,誰知道一出來,回大周朝,才發(fā)現(xiàn)外面世界根本就變了,再不是以前了,她兄長和母后,竟然全都不了。
一說到這個,鳳淺便又哭了起來。
海菱趕緊勸她,不再傷心了,這事過去很長時間了,她傷心,鳳紫嘯和她母妃也看不到了,以后她只要開開心心活著便好。
“海菱,你呢?當初又是如何來到北魯?還成了北朝皇后?”
鳳淺關心問,海菱又簡短把自已后來所遭遇事說了一遍,說到被鳳紫嘯攆出皇宮事,鳳淺便是一臉恨鐵不成鋼,哽咽著開口。
“皇兄,從小到大都是金尊玉貴,他終是敗了這一籌之上。”
“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了,我們難得相遇,該高興才是?!?br/>
兩個人說到后拋開了心頭傷心,高興起來,難得相遇,自然該是高興。
海菱喚了席涼和納蘭明珠過來,把她們兩個人介紹給鳳淺,四個人便大殿上說起話來。
姬紹成和沈若軒二人熬了一夜,也都累了,海菱吩咐他們下去休息,有什么事回頭再說。
而她們幾個女人便大殿內繼續(xù)聊天,殿內此次彼落說話聲,天很亮了。
鳳淺出現(xiàn)后,知道那阿朗要害人便是海菱,做為海菱朋友,義不容辭留了宮中陪著她,不能讓阿朗傷害到自已好朋友,這樣一來,大家倒是安心了不少。
不過大家等待中,阿朗一直按兵不動。
這一日,夜凌楓派人送信回來了。
琉月宮大殿上,侍竹恭敬給皇后娘娘請安,然后奉上了主子信。
海菱激動打開信,信中夜凌楓告訴她,已經成功解救了姬琮,現(xiàn)他和姬琮押著糧草前往登州,一定要短時間內滅掉綠蟻族人,然后回京,讓她乖乖留宮里等他回來,他會用短時間滅掉綠蟻族人,然后回來。
信末尾還寫了他思念,菱兒,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嗎?
海菱看到這句話,想到近自已所受委屈,一瞬間,眼淚便沖擊著自已眼眶,幾乎要落下來了,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一雙纖白素手忍不住撫上自已肚子,心中充滿了思念之情。
夜,我有我們孩子了,你一定要早點滅掉綠蟻族人回來啊,我和孩子這里等你們。
大殿下首,侍梅正問侍竹,關于玉奇關解球姬老將軍事,侍竹便把當時情況講解了一下,大家聽得驚心動魄,身臨其境,似乎眼見了當時險峻,若不是皇上前往,只怕姬老將軍等人必死無疑,還有那二十萬擔糧草,若再不運到登州,只怕將士們都沒得吃了。
殿下,侍竹望著上首皇后娘娘,關于主子離京后,娘娘所遇到事,也是十驚九險,他是一一聽說了,若是主子知道這些,只怕再不管登州之事了,一定會馬加鞭趕回來。
不過海菱可不希望因為自已事,夜凌楓所做事半途而廢,所以她寫了一封信,讓侍竹帶往登州,另外囑咐他,關于宮中所有事情,不許告訴他們主子,若是泄露半個字,她定不饒他,一定要等到他們主子滅掉綠蟻族人,平安回來再告訴他。
侍竹雖然心疼皇后娘娘,不過知道眼下只能如此,后侍竹帶著海菱信復又重返登州。
北魯阿朗,似乎從人間蒸發(fā)了似,一點蹤影都沒有,隨著時間越來越長,海菱等人感覺到了壓抑,后連鳳淺都感受到了不安,這阿朗,不會一直就這么和她們耗著吧。
又是半個月時間過去了。
這一夜,琉月宮內,海菱和鳳淺睡得正香,忽地聽到長長大殿上,急促腳步聲響起來,太監(jiān)聲音長長傳來:“娘娘,娘娘?皇上受傷回宮了?!?br/>
海菱從寬大床上一驚而醒,望著殿外撲進來太監(jiān),心驚叫起來:“你說什么?”
小太監(jiān)一臉蒼白:“回娘娘話,奴才剛才聽到消息,說皇上登州受了傷,現(xiàn)已經秘密回京了,就闌緣宮里,御醫(yī)院御醫(yī)們全都被召了過去?!?br/>
海菱心一窒,只覺得周身無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色一片蒼白,鳳淺一看,心疼握著她手,柔聲勸她。
“你別心急了,說不定沒什么大事,現(xiàn)還是過闌緣宮看看吧?”
“是?!?br/>
侍梅等人趕緊過來,伸手侍候主子起來,眾人手忙腳亂忙碌著,收拾妥當,海菱便急急沖沖往外走,鳳淺跟著她身后,連聲叮嚀:“你別急了,不會有事,不會有事?!?br/>
一眾人浩浩蕩蕩前往闌緣宮而去。
闌緣宮燈火輝煌,御醫(yī)進進出出十分忙碌,每個人臉上皆是小心。
太監(jiān)和宮女守門前,大氣也不敢出,海菱領著鳳淺等人出現(xiàn),太監(jiān)和宮女跪了一地:“見過皇后娘娘。”
海菱不理會這些人,領著鳳淺等人正準備進闌緣宮看夜凌楓。
誰知道卻有闌緣宮太監(jiān)總管擋住了她去路,恭敬而惶恐開口。
“皇后娘娘請留步,奴才們奉了太后娘娘懿旨,請娘娘暫時不要進去?!?br/>
“為什么?”
海菱失聲叫起來,里面躺著是她男人,她愛著男人,他受傷了,為什么不讓她進去,太后娘娘這是什么意思?
海菱滿臉陰驁,周身殺氣,一伸手便甩了那太監(jiān)總管一耳光,怒罵。
“大膽奴才,太后是主子,本宮難道不是主子嗎?皇上病了,本宮心急如焚,如若你再膽敢多說一句話,本宮就殺了你這狗奴才?!?br/>
說完便闖進去,誰知道剛走了兩步,迎面便看到太后臉色陰驁,眼神冽寒從大殿內走出來,擋住了她去路。
“皇后,你做什么?”
若是以往,海菱還能好聲好氣和太后說話,但今日一想到太后所做事,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反唇相譏。
“母后說兒臣做什么,皇上受傷了,母后竟然命人擋住了菱兒去路,不讓菱兒探視皇上,不知道這是何道理?”
錚錚冷語,凌寒至極,整個人是如寒冬霜雪。
太后聽了海菱話,氣得胸脯上下起伏,身子忍不住輕顫起來,一旁扶著太后舒挽星,忍不住開口責怪。
“皇后娘娘,沒看到太后娘娘都急瘋了嗎?娘娘稍等片刻便是,現(xiàn)御醫(yī)正里面為皇上檢查,娘娘若是進去,心急之下,必然會影響御醫(yī)診斷?!?br/>
“本宮便是大夫,難道本宮還不知道如何處理一個病人?”
海菱心中那叫一個氣啊,身子直接往前逼近,冷瑩瑩瞪視著舒挽星,這個女人若是再敢說一句,她非命人打落她牙齒不可/。
舒挽星被她眼神給嚇住了,雖然憤恨,卻不敢再說話,眼前女人倒底是皇后,六宮之主,就算是太后,權力也未必有她大,所以她還是悠著些,不過太后卻并不怕海菱發(fā)難,直接開口。
“皇后,你若再胡鬧,哀家就命人把你帶回去。”
“你敢?”
闌緣宮門前兩人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海菱是真氣壞了,太后為什么不讓自已見夜,難道說?
她如此一想,心痛加劇,喘息都急促起來,直接望向身后侍蘭:“立刻去請沈若軒過來?!?br/>
“是,娘娘。”
侍蘭自去了,太后卻不愿意讓別人給皇上診治,直接朝侍蘭叫起來:“宮中有御醫(yī)呢?用不著沈若軒?!?br/>
海菱卻自不理會她,直接挺身而進,一伸手便拽住太后,沉聲開口:“母后好別逼我,若是夜有了什么三長兩短,不管是誰我都不會饒過?”
包括太后。
她雙瞳陰森,寒氣從周身流瀉出來。
太后氣得臉色煞白,身子被海菱一撞便讓了開來,海菱領著身后幾人直接闖進大殿,往闌緣宮寢宮而去。
身后太后,身子輕搖,差點沒栽到地上去,舒挽星趕緊伸手扶著太后。
“娘娘,娘娘,你別氣壞了身子,皇上還指著你呢?”
舒挽星眼看著太后皇后之間矛盾加劇,忍不住歡欣起來,一臉關心扶著太后,提醒太后,皇后可是進寢宮了,太后娘娘還不進去。
太后一回神,打起精神領著人跟著海菱身后往闌緣宮寢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