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市嘈雜的大街上,一個小人漫無目的的走著,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目光暗淡失神,沒有一絲焦距。
春桃懊惱的跟在席慕可的身后,看到眼前的人撞到一位壯漢還不知情,連忙上前道歉賠罪,然后繼續(xù)跟著席慕可的身后,一臉憂郁的看著席慕可的背影。
怎么辦?都怪春桃,不告訴小小姐這件事就好了,不然小小姐也不會被姑爺說了,回去鈴鐺又要說我了,害怕。
春桃小心翼翼的往前方瞟了幾眼,躊躇著該怎么安慰眼前的人,小眼睛又瞄了瞄,發(fā)覺自家小姐又要撞上一個人的時候,趕忙上前拉住了她。
“小姐,您看著點路啊。您要是出事了,奴婢怎么跟太師還有大公子交待啊?!边€有府里那位老祖宗,要是知道這小祖宗出事,席老爺子還不得從遙遠的花都趕來。
席慕可終是抬起眼簾,一片漆黑的目光,小嘴微微抿著,看不出她的情緒,讓春桃急的語氣都哽咽了。
“小姐~您不要這樣好不好,都是春桃的錯,春桃不應(yīng)該......”春桃手忙腳亂的解釋著,卻突然瞪大眼睛,尖叫出聲
“小姐?。?!”
一個還沒看清楚什么東西的不明物砸到了席慕可的身上,席慕可慌亂之中,只感覺這個東西是有溫度的,連忙抱著砸在她身上的“東西”一起滾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你怎么樣,怎么樣啊~”春桃的哭音都出來了,上前將那個不明物一把推開,扶起席慕可,卻看到她的額角碰到粗狂的大街,開始淤青發(fā)紫了起來,還有微微流血的趨勢。這樣的情況更是讓春桃直接嗷嗷大哭了起來。
“嗚嗚~小姐,都是春桃的錯,都是春桃不好,這可怎么辦啊,嗚嗚~”席慕可被春桃抱著晃得有點頭暈,輕輕抬手推了推,發(fā)覺這個丫鬟完全沒有反應(yīng)。
“小桃,你別哭了,哭的我頭暈?!?br/>
“小姐頭暈嗎?來,小桃扶小姐去看醫(yī)者。”
周圍的人一看到這青樓扔出來一個人還砸到了席家小姐身上,早就去報告給席家人知道了,三三兩兩的走去,有些懷著席家人能給個好處去送的消息,有些人是真擔心這女娃而往席府跑,還有些人思索著去不去定王府送個消息,一時心思各異。
席慕可起身,有點暈眩的扶住春桃,看向剛剛砸到自己的人,身上破爛不堪,幾乎都是鞭傷的樣子,大大小小的新傷舊傷交織在一起,看得人略微心疼,再往上看向他的臉,烏漆墨黑,可是那純粹干凈的眼神卻直直盯著席慕可,身上一股干凈淡漠的氣質(zhì)若隱若現(xiàn)。
青樓的大漢看到自己砸到了人,一時驚慌進去請了老鴇出來,那老鴇一眼就看出了被砸的人是席慕可,倒沒有覺得害怕反而覺得砸的好,畢竟她這青樓背后可是清郡王,能替郡主出口氣也好,到時候還可以在郡王面前邀一功,這樣一想,臉上更是不屑的扭著腰上前。
席慕可只覺得自己盯著地上那人看的視線被擋住了,視線里是一對波濤洶涌的女人的胸,席慕可微微抬頭,那胭脂水粉涂的此人估計她娘都認不出,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哥哥口中的風塵女子,碰不得也識不得,下意識就想挪開腳步離開,卻不想,又看到了地上那人。
“呦~席小姐,今兒個什么風把你吹來了,瞧瞧,這小臉,怎么這么狼狽?。俊蹦秋L塵女子一出口就略帶諷刺的直指席慕可。
要是放之前,席慕可還可能害怕,較弱的任人欺負,可是現(xiàn)在的她不同,經(jīng)歷那么多事之后,內(nèi)心有了所守護的東西,人也會跟著強大。
“本小姐不認識你。”
“沒關(guān)系啊~蝴蝶可認識席小姐呢,來來來,進來,小姐這額頭怎么傷成這樣了呢,蝴蝶來幫席小姐包扎一下?!?br/>
“不需要!春桃剛剛已經(jīng)拜托人去請了醫(yī)者,等會就來,你這青樓的人都不安好心?!?br/>
春桃一聽眼前的人要把自家小姐拉進青樓,那可還得了,趕緊上前擋住那風塵女子看席慕可的眼神。
“席小姐,你這狗可真不聽話?!鼻鄻堑睦哮d也就是知名花魁蝴蝶挑挑眉,嘴里滿是鄙夷的說著,氣的春桃整個身體都在發(fā)抖。
席慕可微微撇了一眼蝴蝶,那眼里的冷色讓春桃一愣,為啥春桃覺得這表情有點像姑爺???
“蝴蝶?呵,正好說到狗,你可要給本小姐一個交待?!?br/>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要給小姐一個交待了?”
席慕可冷笑的看著眼前的女人賣弄風騷,卻也不點破。纖纖玉手微微抬起,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個壯漢。
“你的狗丟出來的人砸到了本小姐,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說什么?”
“哎呦~席小姐,這都是誤會不是?誰知道席小姐的金軀會從蝴蝶這青樓經(jīng)過啊,要蝴蝶說啊,這事就這樣算了,蝴蝶也好跟清郡王交待不是?”
呵,連清郡王都搬出來了,如果是以前席慕可還不會怕,依舊我行我素的任意妄為,可是現(xiàn)在,這幾天席家的情況,以及離沐的態(tài)度都讓席慕可對清郡王這三個字警鈴大作。
“既然這樣,本小姐也不跟你計較,地上這人賠給本小姐,本小姐可以當什么事都沒有。”席慕可豪氣的一抹額頭上流下來的血,春桃卻在一旁大呼小叫,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拼命往外流,一邊催促一旁的人幫忙叫醫(yī)者,一邊心疼的上前用手帕輕輕擦拭席慕可臉上僅有的一些血跡。
席慕可看了眼一驚一乍的春桃,內(nèi)心覺得無奈,這點小傷對她來說真的不算什么,小時候的那次綁架比這嚴重的多了去了,再說這不是就流了一點血么?
“這可不行!這人可是蝴蝶我花大價錢買來的,正要好好調(diào)教,給那些夫人做**呢?!焙话櫭?,想也不想的便拒絕了。笑話!這小東西花了老娘那么多錢,今天教他規(guī)矩看他實在不懂便讓人教訓了一頓,哪想還會有人要他?
席慕可皺皺眉,看向地上躺著的人,那人依舊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眼里卻沒有半點自卑,仔細看了一會,才發(fā)覺這是個小男孩,身子嬌小的似乎比自己還矮點,心里不由心生憐惜,暗暗下定決心。
“不給?過幾天是皇朝盛會,我想,清郡王應(yīng)該不會高興此刻有人在王的面前告他一狀吧?!毕娇赡樕?zhèn)靜的說著,內(nèi)心卻在堵,有點點慌,堵眼前的人是不是畏懼清郡王,堵她是不是會因為清郡王而放下利益。
“你?。?!”蝴蝶惱怒的看著席慕可,暗暗心驚,是誰說席家小小姐頑劣任性,只知道追男人的?再有人敢說,老娘弄死他,呵,真是小瞧了這人。
“行了行了,給你也不是不可以。這樣,你總得拿些什么補償蝴蝶吧?”席慕可看著眼前的人明顯帶點猥瑣的笑容,示意春桃將地上的人扶起來,轉(zhuǎn)身就走。
蝴蝶不樂意了,一把扯住席慕可的手臂。
“怎么,帶了人還想賴賬?”
“賴賬?不過是個青樓的****也敢跟本小姐討價還價?”
用力甩開她的手,抬腳就走,末了,停下來,“下次看好你的狗,否則,本小姐會讓你知道什么是打狗也不看主人!”霸氣留下一句話,決絕的離去。
身后的蝴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將那離去的人千刀萬剮。
又看向周圍看好戲的人,怒吼:“看什么看,都給本小姐滾開!”
“呦~還本小姐,不過是個****還真當自己是大家閨秀了。”
“就是就是,婊-子還要立牌坊,席小姐說得對,不知道她哪來的氣勢?!?br/>
“我看哪~估計是背后那人與她有一腿呢,不然她也不會這么放肆?!?br/>
“......”
蝴蝶咬牙切齒的聽著周圍的人對她評頭論足,又聽到青樓里的小廝來報說要那個***氣的蝴蝶是直接抬腳踹人。
“老娘從哪里找***都被人要走了,那夫人怎么早不用偏偏這個時候要!”
“姑娘息怒啊,這,,,這我也不知道那位怎么突然要了,我跟那位夫人說我們還沒調(diào)教好,那位夫人說要自己親自來調(diào)教,這可咋辦?!?br/>
“能怎辦?去給我找那趙明,看看他手里還有沒有好貨?!?br/>
“是是是?!?br/>
蝴蝶只覺得胸口一團火在燃燒著,卻找不到發(fā)泄口,氣憤的隨手拿起梳妝臺上的銅鏡砸向了地上。眼里迸發(fā)出濃濃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