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聞言,猜道:“二哥所說的絕好人選,指的是索大人嗎?”
雖然胤禛不入朝政不出內(nèi)廷,但他也知道,明珠跟索額圖就是政敵,要對付明珠,讓索額圖去倒是最合適不過了。
只是——見胤礽點(diǎn)了點(diǎn)頭,胤禛望著胤礽又道:“方才二哥的意思,是說索大人把二哥逼的太緊了嗎?我想知道,索大人為了何事要逼二哥呢?”
胤禛問了這話,胤礽一時倒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他頓了頓,才道:“這件事目前還沒有定論,也不好與你說,回頭再告訴你吧?!?br/>
胤禛聞言,又見胤礽眼中有凝重,便識趣的沒有多問。
胤礽確實(shí)沒有準(zhǔn)備要把索額圖正在對康熙施加退位壓力的事情告訴胤禛,胤禛雖然出手幫了他,可胤禛如今到底還是年紀(jì)小,他也不想在胤禛還不能獨(dú)當(dāng)一面的時候就把他扯進(jìn)來。
何況,索額圖對康熙施加退位壓力,康熙必然會對索額圖有所厭惡,恐怕心里對他也多少有些看法的。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就不該再把胤禛扯進(jìn)來了,否則的話,只會讓情形更復(fù)雜。而且,這件事對于胤禛來說,也不是什么好事,胤礽覺得,胤禛確實(shí)不必要知道這件事。
胤礽想,他將眼前這事告知索額圖,索額圖是最見不得明珠的,以索額圖的性子,當(dāng)是會為他出頭的。只要索額圖騰出手來對付明珠一系,那么索額圖對康熙那邊施加的壓力多少也會少一些,他現(xiàn)今還不能正面對上索額圖,只好來這么一出迂回的圍魏救趙了。
他如今已到禮部,按照他的計(jì)劃,還剩下兵部、刑部和工部。這還是在他大婚之前必須要完成的計(jì)劃,他已經(jīng)想好了,大婚之后,為了避免引起康熙的猜忌和不悅,他就不會再出去坐堂觀政了。
等有了太子妃后,他這個皇太子就不便再去做這樣的事情了。
所以,眼下實(shí)則沒有剩下多少時間給他想別的事情了,他要盡快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即使康熙還想拖延下去,他的年紀(jì)也不會允許拖太久的。因此,胤礽估計(jì),他也就再這二三年間就要大婚了。
——
明珠的謀劃被人截胡,而后又得知大阿哥納了李佳氏為側(cè)福晉,他豈有不生氣的?
對著揆敘一疊聲的道:“叫人去查!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誰走漏了風(fēng)聲?大阿哥好端端的,又怎么會見到李佳氏,又怎么會納李佳氏為側(cè)福晉呢?”
揆敘道:“阿瑪,已經(jīng)查過了。原來,凌普一直都有在雷克達(dá)家外頭派人盯梢,已經(jīng)盯了有幾年了。兒子懷疑這事是凌普告訴皇太子的,皇太子才會出手??峙禄侍硬恢涝谑裁吹胤阶隽耸帜_,讓大阿哥跟李佳氏見了面,以至于讓大阿哥納了李佳氏為側(cè)福晉。阿瑪,這件事我們需要告知大阿哥真相嗎?”
揆敘心里也有點(diǎn)郁悶,今兒早上大阿哥還派人來信問過,問說為什么針對太子的打擊還不開始。揆敘簡直沒法子跟大阿哥明說,這事兒就因?yàn)榇蟀⒏缍S了!
“你還懷疑?這事實(shí)都擺在眼前了,你還懷疑什么!”
明珠很是惱怒,“沒想到太子竟還留了一手,讓凌普在雷克達(dá)家盯梢,這一盯就是幾年??!我原先以為,太子能忍,卻沒想到太子手底下的人也這么能忍!”
明珠顯然是將前后的事情就這么串起來了:“你也不必再去查什么內(nèi)情了。我看哪,咱們的動作應(yīng)是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太子的眼里,太子這是在以靜制動,我還以為自己已經(jīng)是料得先機(jī),卻沒有想到,先機(jī)卻已經(jīng)被太子占盡了。他還反過來將了我一軍,我本想用李佳氏來對付,他卻設(shè)計(jì)大阿哥納了李佳氏,太子他這是在警告我??!”
明珠覺得很挫敗,他本以為自己抓住了一個時機(jī)的,卻沒想到,太子還是算無遺策,反而是他丟了人。
對于揆敘的最后一個問題,明珠頓了頓才冷著臉道:“你把這事原原本本的告訴大阿哥,叫他看看他自己做下的好事!我知道他是個不頂事的,本來就沒打算告訴他,卻沒想到,他就這么呆著也能讓太子給坑了!真是丟人!”
揆敘聞言應(yīng)了一聲,默然片刻,才問道:“阿瑪,那咱們接下來該做什么呢?”
明珠重重一嘆,道:“唉,咱們先待著吧。暫時不要再有什么動作了,如今索額圖和皇太子都是勢力正盛的時候,咱們還是不要跟他們正面交鋒了,還是要避其鋒芒,等合適的時候再說吧?!?br/>
明珠心里明白,皇上是不會放任索額圖一家獨(dú)大的,朝中黨派之爭素來無法平息,等到皇上覺得索額圖日益倨傲難以轄制的時候,自會用得上他明珠的。他也不必著急,慢慢等著便是。
索額圖這幾年的所作所為,皇上未必是不知道的。明珠如此一想,倒是覺得前路未必沒有曙光,他這心里的氣也就定了下來,眼下,他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安安靜靜的等著就好了。
——
康熙三十二年七月,重修山東曲阜孔廟落成,康熙帝派皇子允祉、胤禛前往致祭。
同月,胤礽側(cè)福晉林氏生下太子長女,側(cè)福晉李佳氏在一個月之后生下太子次子??滴醮髳?,給太子次子賜名弘皙。而太子長女的名字就由胤礽自己定了。
相比起兒子,胤礽倒是對林氏所生的小格格很是喜歡,他想了許久,才給小格格定下了名字,取名微頤。
七月天熱,宮里頭待不住,康熙又住到了暢春園,還把仁憲太后也跟著帶了去,胤礽也跟著去了,不過因林氏和李佳氏還在坐月子,是以就沒讓她們出宮來暢春園。
胤礽心里頭惦記孩子,就先回了一趟毓慶宮瞧孩子,預(yù)備看完了孩子再出宮回暢春園來。
微頤的模樣很像林氏,性子也隨了她,安安靜靜的也不愛哭鬧,胤礽看她睡得那么安靜,心生憐愛,就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微頤的臉頰,小微頤也只是不舒服的動了動嘴,甚至都沒醒,更別說哭了。
胤礽忽而玩心大起,越發(fā)戳得起勁起來,微頤的臉蛋特別軟,就像棉花似的,戳起來特別好玩。
一旁的林氏都瞧不下去了,望著胤礽笑道:“太子爺,您別鬧了。微頤才吃過奶,讓她睡會兒吧。”
林氏如今是有女萬事足,臉上的笑少了些靦腆多了些母愛,且年紀(jì)漸漸大了,倒是比小時候瞧著更加出挑了。
“我喜歡她,你瞧見沒有?她撇嘴巴的樣子真可愛?!?br/>
胤礽絲毫不吝表達(dá)對自己女兒的喜愛,他凝視著小微頤許久,眸中溢滿疼愛,只是,趁著林氏沒注意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戳了戳小微頤的臉頰。
胤礽在林氏待了一會兒,見林氏眉間隱有疲憊,就囑咐她好好休息,這就出門往李佳氏屋里去了。
弘皙倒是比微頤愛哭,他這會子進(jìn)去,正巧弘皙在哭,弘皙的奶娘和李佳氏都在哄他,見胤礽進(jìn)來,李佳氏便讓奶娘把弘皙抱下去哄了。
胤礽沒讓奶娘走,他從奶娘懷里把弘皙接過來,抱著弘皙走了幾圈,發(fā)現(xiàn)這孩子不吃這一套,還是在哭,只得又把弘皙交還給了他的奶娘,讓奶娘帶下去哄了,而后,才稍顯尷尬的對著李佳氏道:“弘皙這孩子見了我還哭,我都哄不好?!?br/>
李佳氏是難得看見胤礽如此的,往昔都覺得太子是絕對嚴(yán)肅的,哪知這些年接觸下來,她覺得太子還是很溫柔的,特別是對待小孩子的時候,也只有那樣的時候才能看見太子爺生動的玩心。
想到這里,李佳氏笑道:“弘皙還小呢,還不會認(rèn)人,等大些了就好了。如今弘昶都快一歲了,不是一見了太子爺就笑么?!?br/>
聽見李佳氏提起弘昶,胤礽就想起方才他進(jìn)屋后,李佳氏還往他身后張望的模樣,遂笑道:“提起弘昶,倒是忘了與你說?;拾斉扇伺c我說過了,今兒還是帶弘昶住在園子里,明兒再與他奶娘一起送回來。”
胤礽說完,又笑著補(bǔ)了一句:“皇阿瑪很喜歡弘昶,你別擔(dān)心,在皇阿瑪那里,弘昶不會受委屈的?!?br/>
自弘昶出生,康熙就給予了這個皇長孫極大的關(guān)注,除了剛出生的頭五個月,后來康熙就會時不時的把弘昶抱到他那里去養(yǎng)幾天,這樣的待遇,簡直是別人比不了的。當(dāng)然了,目前來說,康熙的孫輩也就只有弘昶和弘皙兩個人,弘昶又是皇長孫,得些關(guān)注和寵愛是應(yīng)該的。
但是胤礽總覺得,康熙這樣做實(shí)在是太張揚(yáng)了些。
他還沒有大婚,石氏也還沒有嫁過來,盡管弘昶是皇長孫,可他到底是側(cè)福晉生的,康熙對待弘昶這樣好,將來如果石氏生子后,該怎么辦?
他是絕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大兒子慢慢變成第二個胤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