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寶馬車駛進(jìn)東家停車庫,任蘭清從副駕駛座走下來,然后打開后駕駛座的門,拎出兩個包包,小心叮囑著:“清梧,慢點兒啊。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東清梧動作有些遲鈍的從車內(nèi)走下來,茫然的看著車庫外面的景色,還不能反應(yīng)自己已經(jīng)從那個滿眼白色的醫(yī)院里回到了家中。
“你先帶著東兒進(jìn)去吧,我拿了行李。”
東繁海走下車見東清梧愣在原地,對任蘭清這樣說著,后者應(yīng)了一聲,扶著東清梧進(jìn)了屋。
“清梧,你坐著吧,我給你倒杯開水暖暖手?!?br/>
任蘭清把落地空調(diào)打開,溫度調(diào)到二十八度,不過一會兒屋子里就暖和起來,她倒了杯水走過去,發(fā)現(xiàn)東清梧一直維持著靜立的姿勢,她皺了皺眉,“清梧,過來坐啊,這是你家。”
我家?
東清梧被她拉著坐到沙發(fā)上,手里被硬塞進(jìn)一杯開水,她盯著清澈的水發(fā)呆,任蘭清不時的嘆息總會傳進(jìn)耳內(nèi),那么無奈,那么傷心。
心里很明白,自己不該這樣下去,她不想讓家人擔(dān)心,她也試圖附和著任蘭清聊天,卻根本沒有辦法投入,她覺得心很累,“活不下去”這個念頭總在腦海一閃而過,生與死的掙扎讓她痛苦不已。
東繁海拎著行李箱走了進(jìn)來,脫下外衣搭在衣架上,他對沉默的兩人說:“今天爸爸親自下廚,給你做飯吃好不好?你要吃什么?我記得東兒最愛吃紅燒肉,對不對?”
“對對,清梧最愛吃紅燒肉了。”任蘭清拍拍東清梧的手,“還想吃什么?你爸爸難得下廚,一定要讓他露兩手,你說呢?”
東清梧沒有說話,東繁海擼著衣袖坐到她身邊,輕聲詢問:“東兒,想吃什么?爸爸給做,你小時候不是說最愛吃爸爸做的飯嗎?”
東清梧突然站起身,硬邦邦的說:“我沒胃口,不想吃。先上樓了。”
任蘭清抬手想叫住她,只見東繁海暗暗搖頭,她便放下手作罷。
“你們父女兩個這樣都多久了?不是常說父女沒有隔夜的仇嗎?”皺眉不解的看著東繁海,她覺得自己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但是,不過問不代表不想知道,她也是人,正常的好奇心還是有的,而且好奇的對象還是自己的枕邊人。
“蘭清,待會兒做了飯你給她送上去吧。她現(xiàn)在這樣,身邊不能沒有人,先辛苦你幾天了。?。 睎|繁海疲憊的走進(jìn)了廚房,似乎還嘀咕著什么。
任蘭清皺眉,又是這把她給打發(fā)了,究竟父女兩個隱瞞了什么事還不能讓她知道的?
等有機(jī)會,一定要問個清楚。
***
一個人抱著枕頭坐在床上,慣例發(fā)呆。
門窗緊閉,空寂的房間里一點聲響都沒有,稱得上刺耳的,唯有東清梧那平穩(wěn)低淺的呼吸聲。
終于不用再聞到那刺鼻的消毒水氣息,耳邊也不再有那尖銳的叫聲和撕心裂肺的哭聲,住在醫(yī)院的那段時間,每個午夜時分,她都會被醫(yī)院里的各種聲音驚醒,之后,恐懼感就會從四面八方向她涌來,讓她窒息,讓她痛苦。
最脆弱無助的時候,她都會看到陸天堯的臉。
離婚,離婚。
多可怕的字眼,從他的嘴里說出來竟那樣的輕描淡寫。
任蘭清說:相信我,他是愛你的,他看你的眼神,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深刻。
深刻,那是因為他恨她啊。
東清梧撫著額頭想笑卻又不能笑,嘴角努力的想讓它上揚,皮肉卻僵硬的不能自己。
“清梧——”任蘭清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走進(jìn)來,看到她苦惱的樣子,以為她又哪里不舒服了,忙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醫(yī)生過來給你看看?”
“我沒事?!本従彅€出一個笑來,東清梧試著讓自己放松心態(tài),盡管這樣對她而言,真的很難。
“那……”任蘭清把飯菜放在床頭柜上,用哄騙的語氣說:“吃飯吧,???你爸爸給你做的,可香了?!?br/>
“清姨,我……”東清梧想說她沒有胃口,想說她能不能等餓了再吃,可是看到任蘭清關(guān)切的眼神就什么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只能拿起碗筷,往嘴里扒飯。
任蘭清笑盈盈地看著她,不時的說:“嘗嘗這個,這個好吃,那個那個,那個也好吃。怎么樣?”
嘴巴里全都是飯菜,咀嚼好久都咽不下去,東清梧囫圇說:“好客……”
“吃慢點吃慢點,那里還有湯呢。快喝一口。”任蘭清端起紫菜湯往她嘴邊遞去,后者卻突然跳下床跑進(jìn)了衛(wèi)生間,嘔吐聲立刻傳來。
任蘭清走過去,也不知該說什么,只能一下一下順著她的后背,心臟狠狠揪扯著。
這孩子是個矛盾的結(jié)合體,生病后每天都會糾結(jié),痛苦,掙扎和抗?fàn)?。但是每天又在他們面前努力快樂著,努力為大家過的更愉快而奮斗著。她不知道,那樣的她才讓人更心疼。
那么矮小卑微孤單和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