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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維看著希恩的瞳光，也忽然流露出了一絲驚意，這絲驚意之內(nèi)，又夾雜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奇異味道。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br/>
    希恩細細地看了薩維好一陣，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雖然已經(jīng)解開了不少懸在心里的疑問，可眼下舊疑仍未全然解開，新疑似乎又已接踵而至。

    而且這些疑問，看來一時半刻之內(nèi)，是斷然不可能解得開來。

    希恩沉默了一陣后，突然出聲問道：“為何你們要這樣做？”

    希恩并沒有道出薩維他們做的是什么，因為他知道薩維懂得他說的是什么。

    他們之間有這樣的默契。

    薩維自然明白希恩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可他并未立即回答希恩。

    他先是微微沉吟了一下，才開口道：“這里面的監(jiān)牢，有很多禁制。”

    沒有人明白他為什么會這樣說，也沒有人能想得通，他在此時此刻，為什么要說這些似乎無關(guān)緊要的事。

    即使連聰明機智的希恩，也有點想不明白，他不免已生出了點如墜云里霧里的感覺。

    就在希恩一頭霧水之際，薩維又再開口，道：“這些禁制對我們有很大的影響。”

    這一點，無需薩維多說，希恩自然也是明白的。

    他腦中仿佛又浮現(xiàn)出“夢中人”菲普的背影，他的背影是那樣的孤獨，那樣的寂寥。那樣的蕭索。

    希恩心緒紛紛之時。他忽又聽到薩維蘊含著莫名意味的說話?！八屛颐靼椎?，其實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br/>
    是的，當(dāng)失去了魔力，失去了魔法的時候，薩維就不再是聲名赫赫、威風(fēng)凜凜的“白雪”薩維，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的魔力、他的魔法，并不是真正地失去，可他已體會到那種可怕的恐懼之感。

    所以他就在那時幡然醒悟。認識到他其實也僅是蕓蕓眾生里面一員，而不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神祇。

    薩維的語氣變得更為復(fù)雜，道：“所以這里的禁制，不但對我們的身體產(chǎn)生了影響。”

    他忽然指著自己的心口，緩慢而奇特地接著道：“而且也對我們的心產(chǎn)生了影響?！?br/>
    希恩在默默地聽著。

    他心內(nèi)也忽，就是站在面前的，仿佛不再是“白雪”薩維，而是普普通通的叫薩維的人。

    超級魔法師與普通人，兩者之間的相隔。在這個時候，絕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樣。是天差地別般的極端遙遠之距。

    他們之間的差別，竟好像只有一線。

    “雖然只有兩年，可這兩年的牢房生活，卻或多或少地令我們有所改變?！闭f完，薩維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希恩當(dāng)然明白薩維為什么只說兩年，因為兩年之后，他就已被人從牢房里面救了出來。

    可是希恩怎么也想不明白，薩維為什么不走？艾爾和“夜明珠”，又為什么不走？

    薩維眼簾輕抬，看著希恩，緩緩地道：“這種改變有兩個方向，一個是好的，一個是壞的。”

    希恩深深地注視著薩維，慢慢地點了點頭，道：“我明白?！?br/>
    薩維有點驚訝地看了希恩一眼，卻出奇的沒有駁斥希恩的話。

    他心里雖然有點難以相信，這個年輕人居然會明白他們的奇特心思，但他卻知道眼前的年輕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人。

    他的智慧，他的老練，他的機敏，無一不不叫人感覺到心驚。

    像他這樣的人，已經(jīng)不可能再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人。

    薩維注視著希恩的目光中，已悄悄露出了一絲道不明的欣賞之意。

    他白瞳一轉(zhuǎn)間，內(nèi)里的神情又再一變，變得充盈著一種奇特的感情，語氣極為復(fù)雜地道：“忽然有一日，我突然醒覺到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事，其實是不可饒恕的罪行?！?br/>
    他深深嘆息一聲，語氣更為復(fù)雜地道：“它們?yōu)楹芏嗳藥砹藬?shù)不清的災(zāi)難與不幸?！?br/>
    希恩沒有說話，但他也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的嘆息聽起來，就如薩維的語氣一樣復(fù)雜。

    浪子回頭金不換。

    世上委實沒有比知錯能改這件事，更叫人拍手稱善。

    只可惜，薩維的回頭與知錯，已經(jīng)顯得有點太遲了。

    大錯已鑄成，災(zāi)難已降臨，不幸已發(fā)生，這一切都已不可挽回，不可補救。

    希恩眼里流動著一種說不出的神色，他凝視著薩維，緩緩道：“所以你從那時候開始，很討厭過去的自己?！?br/>
    薩維沒有說話，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希恩心里還有句話沒有說，他已有點說不出口。

    薩維或許就是在那時候，變得厭惡殺人。

    只要想想他在說出“我不喜歡殺人”那句話時，眼里所流露出的異樣表情，便讓希恩心內(nèi)的猜想更肯定了幾分。

    “至于壞的影響，我相信我不說，你也能想得明白。”薩維對上希恩目光閃動的清澈雙眼，淡淡地道。

    “白雪”薩維終究非是常人，他不單能很好地控制他的魔法，而且他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臉上那種奇特而又復(fù)雜的表情，已被他在不知不覺間壓止了下去。

    但他的心卻顯然不是那么好控制，他的白瞳仍不住透出心內(nèi)那種奇異的心緒。

    人的心難道不是常常都難以控制？

    這個世上，真正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心的人，又能有幾個？

    希恩自然想得明白，長達兩年不見天日，艱苦簡樸監(jiān)獄的生活，非但沒有令他們醒悟到自己的錯誤與過失，反而令他們藏在心里的憤怒、不甘、仇恨，變得更深更強。

    希恩看著薩維，眼里現(xiàn)出莫名的光彩，道：“所以被救出牢房的人，才會分成兩批人馬。”

    慧光在眼內(nèi)閃動，他環(huán)目一掃，看了看薩維，又看了看艾爾和“夜明珠”，字字有力地道：“你們留了下來，而他們卻逃了出去?！?br/>
    薩維慢慢地點了點頭，道：“是?！?br/>
    薩維的回答僅僅只有一個“是”字，可誰也沒法說得清，這個“是”字里頭，究竟包含了多少的復(fù)雜難言的情。(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