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說一說燕京和大宋國都做那些生意吧?”周南也不急,正好今天有閑暇,打算好好了解一下遼國和大宋之間的經(jīng)濟往來。
李飛興和他的副都頭見周南要向韓存義了解經(jīng)商的事,自己留下來也沒興趣聽,便向周南告退,回李飛興住的地方互相詢問分開這段時間的情形去了。小九兒則到門外守著去了。
韓存義見周南身為駙馬,將軍,卻對這經(jīng)商一事如此感興趣,談興大發(fā),對周南講道:“遼宋兩朝,百十年來,大部分時間都在邊關(guān)人煙稠密之地,設(shè)置榷場,讓國中百姓到榷場內(nèi)交易販賣。兩朝都在榷場里安排官員,主要就是收稅、稽查私貨。”
“最興旺的時候,代州雁門、飛狐嶺,還有保州、定州、雄州,還有京東路的九梁津,好多地方都有榷場,不過有些地方的榷場不久就關(guān)停了,還有的就是規(guī)模極小。雄州是其中最大、時間最久的了?!表n存義如數(shù)家珍地說道。
“都有哪些貨物交易呢?”周南比較關(guān)心的還是具體的經(jīng)營貨物品種。
“貨物倒是極多,書畫、香藥、犀角、珍珠、瑪瑙、琉璃、筆墨紙硯、上好兵器、珊瑚,各式各樣,應(yīng)有盡有。只是大宗的便只有大宋販賣過來的茶、瓷、漆器、絲絹、大遼賣過去的羊、皮貨、駱駝、鹽、蕃羅、麻布。只是像少的那些琉璃、珊瑚、鑌鐵兵器便只能是碰運氣了,不是每次去都有,總要碰上了才有的買?!表n存義詳細地介紹說道。
最讓周南頭疼的就是大宋的茶葉,關(guān)鍵是北方不出產(chǎn),可是又是生活的必需品。其他像犀角、香藥、珊瑚,甚至瓷器、漆器這些奢侈品,大不了可以用別的代替。“你說遼國向大宋賣去的大宗貨物里還有蕃羅、麻布?”周南好奇地問道,一直以來,周南以為大宋的絲織品才是最受歡迎的,想不到遼國竟然也向大宋賣絲織品。
“正是。且不說燕京城中官府的織院了,便是燕京城里的織戶都可以織出上等絕佳的絲羅。駙馬,燕京城出產(chǎn)的輕羅蠟光絹到了汴京城里,可是極搶手的,兩團茶,方能換到一匹蠟光絹。”韓存義驕傲地說道。
“那就多多織些這種絲絹,到榷場里賺錢?。 敝苣弦埠苁歉吲d地說道。
“駙馬有所不知,這絲絹雖是好貨,只是織的人太少,收上來的數(shù)量少,利潤雖高,可是終究不如羊、駝、皮貨賺錢。故此也無人看重。這幾年人心惶惶,更是無人織造了。”韓存義惋惜地說道。
“那麻布呢?在大宋這里也搶手么?”周南又問道。
“麻布并非搶手,只是初時燕京一帶所出的麻布極為厚重,大受大宋喜愛,買去極多,用做河北路軍士的冬服不料。只是后來大宋買的多了,織出的麻布便大不如前,后來大宋也就不怎么收了?!?br/>
“哦,”周南也有些可惜,可惜的是麻布終究還是初級加工品,若是能讓麻布工業(yè)化生產(chǎn),定出標(biāo)準(zhǔn),成本降下來,倒是可以搶占大宋本地的麻布市場。后世第一次工業(yè)革命的工業(yè)產(chǎn)品能大批量銷入國內(nèi),還不就是因為價格極低嗎?
“大宋也讓販鹽過去嗎?”周南又想到一個問題。
“初時還讓販賣,只是后來大宋朝廷下令,禁止販運北鹽,就斷了。想來遼國的北鹽便宜,對大宋官家沒有好處。”
“駱駝也是大宗貨品嗎?”周南總覺得駱駝是西北干旱一帶最多,想不到在宋遼榷場里竟然還屬于大宗商品。
“最初大宋買去駱駝,也不是很多,只是供富貴之家一飽口腹之欲,像駝峰、駝蹄俱都是美味。這汴京城里朝廷還有專門喂養(yǎng)駱駝的騾務(wù)駝坊。只是每每從榷場買走大群羊后,一路趕到汴京,大部分的羊都已經(jīng)羸弱不堪了,更有沿途死掉的。原本大宋人最喜羊肉,卻因趕來后病死、瘦弱,每年也只是買走羊三、四萬只。其余便是買駱駝了。何況駱駝買來后還可代替騾馬馱運,駝毛、駝絨還可紡線、織毯。”
周南點點頭,忽然笑道:“像這些,公主難道都有經(jīng)營販賣?”
“韓記皮貨以皮貨為主,下面還有幾家店鋪,便是經(jīng)營些羊、駝、絲絹的。平時在燕京城中積攢貨物,待到多了,便運送到雄州或是保州榷場賣掉,再買回大宋的瓷器、茶、香料等物,帶回燕京店鋪中售賣。”韓存義簡單說道。
“那豈不是在燕京城里要開許多家店鋪?”若是每種貨物開一家店鋪,只店鋪便要十多家了。
“那也不用。羊、駝只是轉(zhuǎn)賣,短時在城外放養(yǎng)暫存。蕃羅、麻布又不必在燕京開店。大宋的茶、瓷器、漆器等,則是為了招徠人氣,都是擺放在一個店鋪里售賣?!?br/>
“宋遼之間想必因兩國交戰(zhàn),早已關(guān)停。又如何交易呢?”周南想到現(xiàn)在的狀況,向韓存義問道。
“駙馬乃是貴人,自然不知曉下面人的事情?!表n存義笑道:“其實就是百十年前未有榷場之時,兩國百姓便須互通有無,那時便已經(jīng)有了交易了。只不過是私下里偷偷交易。”
“原來是走私。”周南不解地問道,“邊界之地,軍伍盤查巡視甚嚴,又如何能躲過?就像這次來大宋時,陸上、界河中都有人巡視,似你們那樣買通官軍,偶一為之還可以,時間久了,那些得知消息的軍官都要分一杯羹,只怕到時連賺到的錢都要賠進去了。”
“駙馬說的極是。榷場關(guān)停后,于大宋官兵中尋內(nèi)應(yīng),做些營生,不是長久之計。歷來私販,便是陸上和海中兩條路。上次榷場關(guān)停,是三十多年前的大宋神宗年間了,那時小的還未出生。只是后來聽爹爹說到過,陸上便是從燕京往西北,走靈丘一帶,那里俱都是山丘溝壑,群山連綿,荒無人煙,官軍不好稽查,況兩國邊民都是漢人,容貌上又無區(qū)別,最是容易私販通行。海中便是從平州渤海入海,往南面,到大宋登州、萊州。雖然號稱四百里海路,可是順風(fēng)的話,一天便能到了。只是海中大宋有官兵坐船近海盤查?;蛘邚牟澈H牒:?,轉(zhuǎn)道高麗國,在那里與大宋的商人交易,只是可要交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