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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方易等人早早的便開始等待父城方面的消息,可一直到了正午時分,卻依舊沒有等到父城投降的消息傳來,王霸等人便開始有些焦急了。
“將軍,父城還是沒有消息,看來那馮異是辜負了將軍對他的信任!”
傅俊一臉憤慨的說著,顯然對這種背信棄義的行為十分不齒。
方易還未發(fā)表意見,便聽馮孝搶辯道:“公孫絕不是那背信之人,也許是那苗萌不同意,此刻我兄仍在說服于他也未可知!”
傅俊“哼”了一聲,正欲駁斥,此時方易見勢頭不對,便趕緊打斷,道:“我相信那馮異是個誠信之人,你們不必再說了!”
傅俊見方易發(fā)話,便不好再說什么,只得轉(zhuǎn)身退到一旁。而那馮孝聽了方易的話,也趕緊退到了一旁,只是他站定之后,仍不時往帳外張望,一臉躊躇的神色。
就在大家皆是沉默無言,各懷心情的等待著父城方面消息的時候,突然有人來報,說帳外有人求見。
馮孝心中一喜,忙道:“一定是父城來人了,一定是公孫說服苗萌開城了!”
方易聽了,便道:“快將人帶進來!”
不久,便有兩人急匆匆的進帳。
待看清來人長相,方易才發(fā)現(xiàn)卻是李通和李松兄弟二人,當下便疑惑道:“怎么是你們?”
兩人見到方易詢問,卻面有難色,方易見了,便更加疑惑起來,心想這李松明明是在宛城任職,而李通這小子也應(yīng)該跟在那陳牧身邊才對,如何會同時來了這里?于是他便又問:“到底你們?yōu)楹吻皝恚俊?br/>
此時李通才終于開口道:“文山?。〔懒?!”
方易先是一愣,接著緩緩站起身來,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你說…說什么?”
李通見方易這樣,只得又沉聲說道:“伯升死了!”
方易猛地沖到了李通面前,一把將他衣領(lǐng)抓住,厲聲道:“為何!大哥為何會死!”
劉縯死了,天下聞名的柱天大將軍竟然死了!這個消息對方易來說自然是無比的震撼,而對王霸等人來說,也同樣如一枚重磅炸彈一般,炸得眾人不知所措。
“文山你別激動,你先放開我!聽我說……”
李通被方易抓得有些透不過氣。
一旁李松此時見方易死抓著李通不放,急忙上前使勁撥方易的手,口中急道:“是劉縯他冒犯了陛下,犯了‘大不敬’之罪!才被陛下賜死的,你冷靜點,先放開再說!”
眾人見李松動手,頓時圍了上來,準備推開他,而方易卻一把將他們攔住,然后喝道:“你們都別動!”
說完,方易才又轉(zhuǎn)頭死死盯著李松,一字一句的問:“你給我仔細說清楚,大哥他為何會死!”
李松先環(huán)視眾人,接著才又對方易道:“我剛才已經(jīng)說過了,劉將軍他冒犯陛下,自然是死罪!”
李通在一旁聽了李松的話,害怕他把局面弄得更糟,便連忙給方易仔細說起了事情的起因經(jīng)過。而方易聽了李通的敘述,這時才知道,劉縯原來是因為幫違旨的劉稷,而被劉玄將他和劉稷一同處死了。
“文山??!伯升已死,你可要節(jié)哀才是!”
李通嘆息著對方易說道,很顯然也對劉縯之死十分無奈。而方易此時心中卻完全無法平靜下來,因為對他來說,劉縯的死來得太過突然,本來他以為劉縯現(xiàn)在手中全無兵權(quán),他們應(yīng)該覺得全無威脅才對,怎么會突然對劉縯動了手!如今看來,上次蕀陽的事情,果然不是自己多心,他們最終還是對劉縯下了殺手??!
但是現(xiàn)在想這些也都沒用了,如今劉縯已死,舂陵宗室的勢力宣告解體,自己的全盤計劃也宣告失敗,不僅如此,恐怕從此之后,舂陵宗室都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想到這里,方易反倒?jié)u漸冷靜下來,此時他轉(zhuǎn)頭看到李通和李松二人,心中猛地又想到了什么,隨即便對二人道:“次元,你們專程前來告知我大哥的事,真是有心了,不過這一路想必也十分疲乏,還是先去休息吧!”說完,他便叫人為二人安排了地方休息,然后叫人帶二人離開了。
見李通和李松二人離開之后,方易才對眾人說道:“諸位,你們也聽到了,我大哥出了事,這兵我自然不能繼續(xù)帶了,我必須回去宛城,處理我大哥的后事,這里的事情,就交給諸位了!”
眾人聽方易說要回宛城,皆面面相覷起來,片刻之后,王霸便道:“將軍,王霸心中有句話,卻不知當講不當講!”
方易便道:“元伯但說無妨!”
王霸聽了,又看了看帳中眾人,這才對方易說道:“此帳中之人,皆以將軍馬首是瞻,如今將軍有難,大家愿誓死效忠將軍!”
傅俊此時也來到方易跟前,跪地抱拳道:“將軍,如今宛城兇險萬分,將軍且不可犯險回去!我等……愿奉將軍為主公!隨將軍打回南陽,替柱天將軍報仇!”
眾人此時也都附和著高呼:“對!打回南陽,替將軍報仇!”
然而方易此時卻厲聲呵斥:“不可胡言,我們同為漢軍之將,我如何做得你們主公!”
誰知他這話一說完,眾人卻齊齊跪倒,王霸更是說道:“將軍,如今潁川幾乎已定,若將軍愿意,我等可為將軍在潁川募兵,到時我軍有潁川一郡之地為依仗,定可對抗宛城!”
王霸的意思顯然是說,現(xiàn)今潁川基本已經(jīng)被方易平定,只剩下父城等幾座城池,如果馮異真能如約讓苗萌開城投降,那么不僅是整個潁川徹底被方易控制,而且還增加數(shù)千人的兵馬,加上他們這些人都是潁川當?shù)厝耍斜I馬也相對容易許多,如果方易真的決定和南陽漢軍對抗,那么這潁川十七縣便可成為他的根據(jù)地。
這一切的條件,看上去十分充足,以方易在潁川的威望,想要占據(jù)潁川,與南陽分庭抗禮似乎并不困難,但方易卻明白,事實并非如此!
方易知道,他們既然敢動手殺劉縯,那么一定會對他這個在潁川獨自領(lǐng)兵的危險分子進行防范,絕對不可能會讓自己有這個帶兵造反的機會!
這不是毫無根據(jù)的猜想,而是方易再發(fā)現(xiàn)傳遞消息的是李通和李松兄弟二人之后,所作出的推理!
為什么這么說呢?首先,李松在宛城任職,并無領(lǐng)軍出外的任務(wù),他不可能為了給方易通報消息,而專程從宛城跑到潁川來。
其次,李通的到來就更加奇怪了,方易清楚的記得,之前他明明被派到了陳牧身邊擔任副將,如今他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那么很有可能陳牧也來了潁川,如果陳牧也來了潁川,那么以他位列三公的地位,他一定不會是孤身前來,很可能是帶著軍隊前來。
那么陳牧為什么會帶著軍隊前來,就是顯而易見了,這必然是為了防備方易!那些人知道,方易一旦得知劉縯的消息,很可能便會有“過激反應(yīng)”!而如果方易真的帶著人馬和他們決裂,那么他們便可以借此時機,名正言順的殺了這個“犯上作亂”的“逆賊”。
所以,這一切看上去對方易很有利的條件,在李家兄弟出現(xiàn)之后,變成了一個誘人跌入深淵的圈套,只要他稍有行差踏錯,便會立刻落入其中,像劉縯一樣,成為他們的刀下冤魂。
既然如今“造反”這條路已經(jīng)行不通,那么方易便只能反其道而行之,決定冒險返回宛城向劉玄上交兵符。
這樣一來,不僅能讓南陽那些人“放心”,也能讓他們找不到殺他的借口,只要他能保全了性命,那一切都還有機會!
當然,方易還有一個“自私”的理由,那就是在宛城的陰麗華,他對她有過承諾,他還不能死!
為了查明真相,將來能替劉縯報仇,也為了陰麗華不受連累,方易無論如何都必須活著!為此,他不得不放下手中兵權(quán),選擇鋌而走險,趕回宛城向劉玄當面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