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
破曉的煙波江上仍有江煙彌漫,層層繚繞,如仙境一般。(.)請使用訪問本站。
碧水推舟,船行水無痕。黑衣少年迎風立,江風撩起金線繡云的衣袖,江煙虛掩著那人絕色的容顏。
愁鎖暮江煙,孤城重回首。
仙游定何許,煙鎖暮江寒。
“君上,一個時辰后便要入天擎水境了?!?br/>
少年輕哼一聲,沒有答話。
抬眸看著清麗的天色,低頭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有些說不清的悶。那個丫頭究竟在想什么,給了他那么多卻不讓他為她辦事,這究竟是哪門子買賣?
猶記得第一次上梵石山,他才驚覺幾日來與自己周旋的玉面公子竟是一女子,那樣驚為天人的容顏身為一個女子著實妖艷天下。
她笑嘻嘻地問他可是想要船行的運營權作為報酬,他只當是她隨口寒暄的話,卻沒想到幾日后她竟然就以海盜肆虐,大搶官船逼得玉楚帝將船行的運營權吐出。
最可怕的是那女子竟然笑嘻嘻地把船行無聲無息地壟斷,最后給了他一枚代表船行運營權的玉扳指,命他做了閻剎君。
他擔心朝廷不會善罷甘休,海盜假象撐不了幾日。她卻眨著眼睛沒心沒肺地說讓白音帶人肆意些。反正這玉楚的水域都是他們的控制范圍,有什么事都有他們罩著。
那樣霸氣而又低調(diào)的語氣,著實讓他這個商家生長起來也算是雷厲風行,手腕高明的大腕兒咋舌,自嘆不如。
其實閻剎虛擲了三年,他明白她是要留下一個完全不被人察覺的勢力,只是如今依然到了非常時期,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請記 住我】
“船家……船家……”
遠處隱約可聞一人的呼喊聲,他沒在意,這絕色舫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撐船的袁杭雖然不忍心,卻也還是避開那呼聲繞道疾行。
“船家……船家……”
袁杭極目遠眺,只見那水中的人影浮動,仔細看時竟是還帶著一個人。
“君上……”
閻琛不快地抬眸望去,轉(zhuǎn)臉只見袁杭心有不忍。他是閻家的老人了,閻琛倒也不愿違逆他的心愿。
“救上來你就給我看好。”他撂下這么一句,轉(zhuǎn)身進了船艙。
“謝君上?!?br/>
袁杭將船撐到那人旁邊,又叫了幾個人幫忙,才算是將那二人救上水。
只見呼救的那個一身褐衣殘破,手腳都被水浸得發(fā)漲。也不知他帶著的人是誰,他竟非要他們先救那人,自己才肯上船。
袁杭細看那昏迷的人,卻是一個面無血色的少年,青絲繚繞著素凈的面容,隱約可見姣好的容顏。一身白色玄衣卻是殘破不堪,乍眼一看便是刀傷。
心中微微一沉,卻不知救上來的這二人是福是禍,老袁也沒了底,暗暗怪自己沒個輕重,竟然同情心泛濫。
他不知道,就是這一同情心泛濫,讓他救了一個極重要的人。
袁杭將二人救上來,安置在自己住的小房間里,著人弄了些藥,給二人收拾了一回,倒也漸漸顯出那二人清俊的容顏。
歇了一會兒,袁杭見那昏迷的少年始終沒有醒來的意思,想來傷得不輕,“不知二位怎么會落在江中?”
“我們是生意人,前日遇上江上的江寇,我們不得不跳了船,沒想到竟碰上暴雨……”清雋的少年看著他道。
清澈的眼眸讓老袁有些摸不透,這少年說得滴水不漏,看他們的衣服確上好的料子,似乎有些別扭,卻又找不出哪里不對。
轉(zhuǎn)眼看了一眼床上仍舊昏迷的少年,心頭愈發(fā)不安。
正說話間,忽聽外頭傳來腳步聲。
“君上?!?br/>
袁杭只見門推開,閻琛走入窄小的房間。
“聽說你救上來的是兩個清俊少年,我倒是好奇,便過來瞧瞧?!遍愯〔粍勇暽?。
袁杭正覺心中不放心,想要找他商量,他卻自己來了,想來也是不放心的。
閻琛看到床邊的少年手里端著藥碗,只是清俊些,倒沒什么特別。
再看床上的少年,略略頓住。這人……怎的這般眼熟?他心中百轉(zhuǎn)千回,面上卻沒什么表現(xiàn),“敢問二位是哪里人士?”
少年微微一頓,看著他道,“實不相瞞,我們是天擎人士?!?br/>
閻琛微微詫異,這少年的眼眸太清澈,甚至如此坦坦蕩蕩地自報家門,倒算是個人才。
“既如此,老袁,著人好好照顧他們。”
袁杭點頭稱是,送他出去。
船駛?cè)胩烨嫠?,那昏迷的少年便悠悠轉(zhuǎn)醒了。
睜開眼,玄青安看著眼前陌生的環(huán)境,腦海里記憶洶涌,憫南一役,他卻碰上玉楚大軍。暖玉說過她會帶軍退避樊藍山谷,那帝師雖然督軍卻不可能有這么多的人馬,那這眼前的大軍是誰?
他不知眼前的軍隊是誰派來的,摸不準暖玉的計劃。只是一味退避,沒有正面出擊。
卻不料背后竟又殺出一支玉楚軍隊,正是從樊藍山谷的方向而來。
他只覺得心頭大慟,整個天擎大軍被包圍,墨羽拼死掩護他沖出重圍,卻又跳了回去。
“墨羽呢?”青安干澀的喉嚨發(fā)出沙啞的聲音,卻讓身邊的安北一頓。
“他……來人意在少爺,他怕我們逃出來后會有追兵,所以……”墨羽是換走了青安的盔甲才離去的,他的去向不必多說,安北壓著聲音,好在老袁出去了。
那日沖出重圍后,他的部下幾乎都被大軍堵死,他又傷得極重,安北無奈之下只能帶著他跳下水避開追捕。奇怪的三天來竟然沒有一艘船只。
他拼死帶著昏迷的玄青安在水中游了三日,幾次昏死過去,卻又被自己強迫著保持清醒,而現(xiàn)在玄青安總算醒了,他也就算是幸不辱命。
空蕩蕩的房間沉默死寂,只剩玄青安深呼吸的聲音。
忽然門被推開,二人對了一個眼神,心弦緊繃。
只見一個黑衣少年低頭走入窄小的房間,身后跟著袁杭。
黑衣少年打量著玄青安雖然蒼白卻已經(jīng)好轉(zhuǎn)的臉色,笑了笑,“還好沒什么大礙?!?br/>
二人連同身后的袁杭都是一愣,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黑衣少年卻是笑道,“在下姓閻,你可以叫我閻琛。”
青安卻是摸不清眼前的人做什么打算,心中沒什么底。
空洞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人沒什么情緒,依然是不太相信。
閻琛低頭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嘻嘻笑道,“你不認得我,我卻認得你……我在小玉兒的畫上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