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我!放下我!我要撕爛那個賤人的嘴!”她不斷地踢著腿掙扎著,恨恨地看向那對此刻看來十分讓人厭恨的男女,眼看著自己離那兩人越來越遠,她都快氣瘋了。
那人也不理她的叫罵只顧扛著她一直往人群中走,看著離韓子瑞已經(jīng)有段距離,才把她放下來,笑道,“惹不起的人你最好別惹。”
“梅一香,關(guān)你屁事!”華曼蘿看清眼前的人后破口大罵,持起短劍就往來路沖去,一定不放過那個女人!
但人來人往哪里還有那兩人的影子?
“混蛋!你們兩個不要讓爺爺我看到,否則定刺你們個稀巴爛!”華曼蘿叫囂著跌坐在地上,將臉埋在雙膝間。
梅一香遞過一方手帕給她,柔聲道,“擦擦吧?!?br/>
“滾開!”她抬起臉來,卻沒有想像中的流淚,用袖子將嘴角的血跡擦了,推開梅一香的手帕。
“怎么,你怪我不該多管閑事?”梅一香蹲下身來撿起面罩遞給她。
華曼蘿接過面罩隨手罩在臉上,站起身來哪里熱鬧就往哪里鉆,只求甩開身后的梅一香。
在人潮中竄了許久,她蹲下身來佯裝提鞋,以眼角的余光留意身后,見梅一香朝另一個方向而去,她才站起身來繼續(xù)走。
不時有賣花燈的販子上來向她推銷,“公子,要花燈么,七夕許個愿就能心想事成。買一只吧,公子?”
華曼蘿掏出一兩銀子買了幾只花燈,啪啦啪啦在腳下踩了個稀巴爛,又用腳抿了幾下覺得不夠泄氣。又掏出五兩銀子,買了十幾只像扔鉛球似的全部扔到河里,這才解了氣了。
扔完燈,她偶然回首,卻發(fā)現(xiàn)云煙子略有些淡青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剛想奔過去打個招呼,見他低頭似是對著身旁的人說著什么。
因了離得遠有些看不真切,華曼蘿撥開人群跟上去,原來他身旁的人是個女子,身材高挑,姿色出眾。那女子眉眼前滿是笑意,手緊緊地挽在云煙子的臂彎里,兩人靠得極近。
她心下似是漫過一絲不舒服的情緒,這樣的云煙子是她所不曾見過的,恣意地大笑,眼里的寵溺和柔情讓她心下恍惚。
怪不得他說有約了,原來是真的,而且是個不錯的女子呢!她逸出一絲笑意,這七夕還真是名副其實的七夕啊,個個都有伴了。
華曼蘿笑著默默地下了河堤來到河岸前,河上船舫羅列,水里如星空般飄過的花燈照亮了她的臉龐。
她笑著從兜售生間的小販那里再買了一盞花燈,隨口問道,“可以許幾個愿望?”
“哎,公子,一盞燈當(dāng)然是一個愿望了。要不要多買幾盞?”那販子機靈地朝她眨了眨眼。
華曼蘿想了想,“不用了,一盞就好?!?br/>
她抱著花燈來到岸邊,將燈點了,雙膝跪在河邊,虔誠地閉上了眼睛。
許愿的一瞬間,她腦海里閃過種種愿望,比如希望父母平安,家宅永寧,她可以永遠這樣快樂地生活下去這樣俗套的愿望,或者是自己能恢復(fù)女兒身,或者是有個能寵溺自己包容自己的人……但放手花燈的剎那,她還是選了一個最最簡單的愿望。
希望云煙子能找到他所喜歡的女子,像杯茶一樣清香淡遠地快樂著。
望著花燈匯入到眾多花燈中間去,再也看不出哪一盞是自己的,她歪歪頭,又覺得快樂起來。
有什么事是不能快樂的,不過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而已,那女子也許是喜歡著瑞王爺才吃醋的吧?
如果有一天她恢復(fù)了女兒身也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是不是也會像她那樣大打出手呢?應(yīng)該是會的,或許會打得更狠!
這樣一想,她就又笑起來,拍拍手站起來,轉(zhuǎn)身卻看到梅一香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她眉眼一彎,搶先開了口,“梅老板今日不去找中意的女子,卻跟在我后面轉(zhuǎn)做什么?”
他微微一笑,“華少剛才許了什么愿望?”
華曼蘿有心耍他一下,笑道,“希望你找個兇悍的女人做媳婦,天天被打被罵,哈哈!”
“想不到華少對梅某這么牽掛,居然連許愿都會想著在下,真是榮幸之至!”他臉上沒有怒容,反而微笑著。
她不料想他會如此作答,自己倒是落了他的口實,訕訕地道,“梅老板與我也算是相識一場,生意不成仁意在,應(yīng)該的。”
梅一香向她伸出手去,“上來吧,我作東,去天香樓一坐如何?”
華曼蘿應(yīng)了聲好,沒有接他的手,剛要抬足,楚流湘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過來,嘴里大嚷著,“公子救我!”
她看到他身后追著強大的粉絲團,扯了扯嘴角剛要替他打發(fā),楚流湘沖過來太急,一個站不穩(wěn),直接撲到她身上。
此時楚流湘的身子已經(jīng)比之前壯了稍許,華曼蘿畢竟是個女兒身,這么用力地一撲,她一個站不穩(wěn),兩人雙雙掉進了河里。
“公子,我不會水……”楚流湘用力的掙扎著冒上來說了一句就像塊石頭一樣沉下去了。
梅一香愣在岸上,他也不會水,只能在岸邊大叫,“快救人啊,有人落水啦!”
喊聲一起,立時圍上來了一群看熱鬧的人,但卻沒人下水。
華曼蘿罵了句娘,重新扎下河去,用瘦弱的手臂拼命地拉住楚流湘不斷下沉的身體,吃力地往岸邊挪。沒一會兒,她就覺得自己的力氣不夠用,他實在是太沉了,眼看著自己也要被他拖下水去。
她用力地在水下拍他的臉,這丫的完全沒有反應(yīng),估計已經(jīng)嗆水暈過去了。
云煙子兩人也談笑著舉著花燈往岸邊而來,聽得周圍的人嚷著有人落水了都往岸邊跑,他撥開人群一看,只見華曼蘿吃力地拖著楚流湘已經(jīng)快要沉下去。
來不及思索,他丟下身邊的人閃身下去,以花燈為立足點,蜻蜓似地踏水而去,將楚流湘撈在手里扔給梅一香。
再次縱身過去的時候,華曼蘿已經(jīng)自個兒憑著最后一絲力氣游回了岸邊,趴在那里喘氣。
她看到云煙子的臉,突然就笑了,“老夫子,你要再不來,就要再找個徒弟了!”
“我這輩子不會再收徒弟了?!痹茻熥诱f著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將她抱在懷里。
華曼蘿靠在云煙子身上喘著氣,看向楚流湘,“他怎么樣?”
梅一香已經(jīng)一掌擊在他身后,逼他吐出水來,說道,“還好沒什么大礙,只是喝了幾口水而已?!?br/>
她松了口氣,余光看到梅一香身后的瑞王爺兩人,那女子一臉的幸災(zāi)樂禍,韓子瑞的神情模糊。
“老夫子,怕是要打擾你的約會了,我們回去吧?!彼裏o力地收回目光,低低地說道。
云煙子向梅一香說道,“梅老板,也要麻煩你一趟了。”
后者點了點頭,兩人一人抱一個站起身來,圍觀的人自覺地讓出一條路來。
龍玉棠看著橋下的一幕,眼光閃過一絲深沉。
“公子……我們要不要……”右翼看著四人遠去的方向,有點按捺不住。
龍玉棠沒有接腔,右翼訕訕地退下。
梅一香和云煙子兩人抱著落水的兩只落湯雞返回華府,華曼蘿是沒有什么大礙,只是體力稍弱。
楚流湘喝進了不少河水,一時還在昏迷。云煙子運功替他逼出體內(nèi)的水,楚流湘才醒過來,一見了房中的三人,他就低下了頭,“公子大人,對不起?!?br/>
“算了,下次你上街還是抹些灰在臉上遮掩一下,免得引起麻煩?!比A曼蘿已經(jīng)換過了衣服,說道,“你好好休息吧?!?br/>
她說著就和云煙子等人一起退出楚流湘的房間,朝梅一香拱了拱手,“梅老板,今天麻煩你了,改日再請你喝茶。”
梅一香淡然,“無妨,不過舉手之勞?!闭f著告辭而去。
見一旁的云煙子靜立不語,她低聲說道,“老夫子,今天真要謝謝你,不然恐怕我和小湘子兩人都要送命在那河里了?!?br/>
“這倒不像你,怎么今天這么客氣起來?”云煙子被她拉回思緒,看她臉上似乎閃動著一絲異樣的情緒,讓他看不明白。
華曼蘿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一絲感覺是什么,卻抬起頭來俏皮地笑道,“救命之恩當(dāng)然要謝啦。不過攪了你的約會,不知道你的那位會不會生氣呢!”
“曼蘿,你早點休息,為師出去一下?!痹茻熥颖凰@么一說才想起來身邊的人被他撇在原地,人生地不熟的,忙躍起身子朝著街上奔去。
華曼蘿略微有些發(fā)呆地看著云煙子遠去的背影,內(nèi)心深處似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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