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陸宅的小花廳。..cop>由于今晚只有四人用餐,江晚清便安排傭人擺在這兒了!
素雅外形的竹藝燈在圓形餐桌上投下淡淡的光,使整個廳顯得優(yōu)雅而靜謐。旁邊木質(zhì)裝飾架上百合花散發(fā)出陣陣幽香,若有若無地撫平用餐人喧囂一天的心情,盡情享受此時的天倫和餐桌上的美味。
此時,主位上坐了身著一襲中式長袍的江叔平,也就是陸離外公。
他的頭發(fā)梳的非常認真,沒有一絲凌亂。雖然常年授課,卻并不像古時候那種迂腐又脾氣古怪的老夫子,反而時常帶著笑,使他看上去像普通的慈祥老人。
但他那雙帶著睿智的眼睛,和周身經(jīng)過幾十年書香暈染的氣度,讓人不敢把他當作普通的老人。
這會兒,安靜優(yōu)雅的小花廳里,是江老院長開懷的笑聲。
“哈哈哈…理科狀元!小丫頭果然不錯!”
江晚清也附和道:“確實,靜姝這天賦比男孩子還強!”
即使年靜姝這兩天聽過的贊美多到耳朵已經(jīng)麻木,但這兩位的話還是讓她泛起愉悅的波瀾。
因為這是陸離的家人,這是他們對她的認可。
“我也就考試厲害些,不像阿離,各方面都很厲害!”
年靜姝禮貌又謙虛的回道。
江一慎作為陸離的迷弟,一臉崇拜的說:“阿離哥確實如爺爺所說,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選之人?!?br/>
話落,在坐的三人都是一副非常自豪的表情。
這時,年靜姝的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幾人的談話。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奇妙,在你談起他時,他像是有感應似的。
年靜姝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離哥哥’三個字,臉紅了紅,而后在江晚清帶著笑意的注視中接起。
“喂?”
陸離柔聲道:“在干嘛?”
年靜姝乖乖的回答:“我在和外公、江阿姨吃飯呢!哦,還有一慎?!?br/>
下午來之前給陸離發(fā)了消息,所以他是知道的。
但陸離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快7點了,有些不悅的說:“這么晚了還沒回去嗎?”
“額……”
年靜姝有尷尬,她發(fā)現(xiàn)桌上的三人正在悄悄地關(guān)注她打電話,只好對著聽筒小聲的說:“長輩留飯我不能不吃??!這樣很沒禮貌的!”
陸離停頓幾秒說:“把電話給母親吧,想說幾句話?!?br/>
年靜姝哦了一聲,便把手機遞給江晚清。
“江阿姨,阿離要和您通話?!?br/>
江晚清朝她點點頭,接過電話道:“臭小子,還會兒想到我了?”
陸離瞬間像換了個人一樣,恢復冷清的聲音說:“母親!今日王叔休假,飯后請您安排司機送小姝回去?!?br/>
聽見這話,江晚清帶著笑意道:“這種小事還要你特意叮囑嗎?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您知道的,小姝這性格不會主動提要求。陸宅又不在市區(qū),不好打車?!?br/>
陸離解釋道。
江晚清佯裝帶著醋意說:“知道啦!也沒見你這么關(guān)心我!”
說完便把手機遞給年靜姝。
不想耽擱長輩用飯,年靜姝簡單說了兩句就掛了。
之后這頓飯她吃得有些不自然。
雖說江晚清幾人對于兩人的關(guān)系都心知肚明的,但從未當面說破,這種感覺一直都是很微妙的。今天陸離這通電話就像是男朋友查崗一樣,自然中又帶著點點溫馨,簡直就是在秀恩愛。
桌上的三人似乎看出她的窘迫,閉口不提陸離來電的事,轉(zhuǎn)移話題談著關(guān)于她的話題。
飯后,臨近八點。年靜姝也不好再多留,坐著江晚清安排的車離開陸宅。
*
松濤院的書房里,關(guān)于年靜姝的話題并沒有因她離開而結(jié)束。
江叔平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傳來:“靜姝這丫頭眼看著要上大學,關(guān)于兩人的關(guān)系,離小子應該會有所打算了!”
江晚清帶著幾分愁容回道:“父親!如果阿離要公開,我是很滿意靜姝的。只是,您知道我公公他…一直想要和汪家聯(lián)姻。”
“唉!”
江叔平嘆了口氣說:“那老家伙是舍不得現(xiàn)在的位置??!真是利欲熏心的不顧自己兒孫的幸?!?br/>
江晚清聞言,不知道怎么樣接話。
她不光是陸離的親身母親,也是陸家的媳婦。有些事她也很無奈,有苦難言。如果陸家是普通家庭,年靜姝這丫頭是他們打著燈籠都難找到的好姑娘。
但作為百年世家的陸家來說,普通的商門之女是門不當戶不對的。
而陸離從出身就被他爺爺寄予厚望,他想要享受家族的蔭庇與榮耀,就要扛起該有的責任以及作出適當?shù)臓奚H羲麨榱遂o姝丫頭與他爺爺對著干,整個陸家都會動蕩!
“小晚!不要太過憂心此事。真到那時候,老頭子親自去會會陸老頭!”
江叔平見自己女兒愁眉不展,出聲安慰道。
江晚清聞聲,不想老父親擔心,斂下心緒笑了笑。
“阿離那小子都不急,咱們在這兒干著急有什么用!交給他吧,這人是他自己選的,又寵了這么些年。不會輕易因任何人放棄的。”
“咱們以前還擔心離小子,太冷心冷情,孤獨終老!誰知道他才是用情至深之人!”
江叔平說完,父女倆相視而笑。
*
松濤院書房的談話,年靜姝就不得而知了。
現(xiàn)在,她正在云庭樓下解決麻煩!
由于坐江晚清安排的車回來,車子開不進云庭的地下車庫,所以她在地面大門外下的車,哪知年素華早就在樓下堵她了。
她剛下車準備朝著云庭走去,年素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沖過來就想扇她耳光。
還好,她因著身高優(yōu)勢躲開了……
此時,年靜姝有些懵的看著一身名牌,標準貴婦打扮,卻面帶刻薄的親大姑問:“這是怎么了?”
緊接著年素華猶如潑婦一樣罵過來:“你這個小賤人和你媽一樣,不聲不響的在背后害人!”
年靜姝瞬間怒了,說她可以,但說丁遙不行。
“對我有什么不滿就直說,非要扯上我媽干什么?人都死了,你就不怕她回來找你嗎?”
云庭的大門外是一堵三米多高的植物logo墻,墻后才是業(yè)主通道。此時天已經(jīng)黑,兩人站在植物墻外側(cè)只有淡淡的光透出來,聽著那些玄乎的話有些慎人。
年素華聞聲愣了幾秒,飛快環(huán)顧四周后打了個寒顫。
稍微收斂了聲音說:“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明明和藍家小姐是姐妹,不幫著你表哥追人就算了,居然在背后說壞話,還攛掇著藍家小姐奚落你表哥!”
年靜姝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相親這件事如果是年素華自己添油加醋把氣撒到她頭上的話她能理解,因為這人本就是極其無理的人。但如果是袁辰宇把相親失敗怪在她頭上,那她就該鄙視了。
他袁辰宇本來就害怕藍夢的背景,不想娶回去管著自己,居然讓她背鍋。這是什么人啊……
此刻她不想再和年素華浪費口舌,用著不耐煩的語氣說:“自己兒子是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嗎?跑到我這兒來發(fā)什么瘋!”
說完轉(zhuǎn)身向著業(yè)主通道走去。
年素華見狀罵罵咧咧的跟上去。
“你這小賤人有沒有當我是你大姑,我還沒罵夠你走什么走?”
“站??!別跟我提什么大姑,我早就和你們年家沒關(guān)系了!”
年靜姝徹底沒耐心了,轉(zhuǎn)身吼了句,又威脅道:
“再跟著我就叫保安了!如果不想明天報紙上出現(xiàn)宏勝集團董事長夫人夜闖民宅,就閉嘴回去!”
說完,看著年素華被唬住她才沉著臉離開。
云庭,二樓臥室。
年靜姝洗去一身煩躁后,心情還是非常不爽。
年家人真是欺人太甚,她又不欠他們的,也沒有受過任何人的恩惠。這樣莫名其妙就被人找上門罵了一通,而且還是無中生有的事。
實在是難以忍下這口氣!
思及此處,她撥通了年仲淵的電話。
等到那便接通后,她開門見山的說:“今天我被你的親大姐罵小賤人!請問她在罵我的時候把你這個弟弟當什么了?”
年仲淵聽完這句話原本欣喜的臉瞬間黑透。
能當什么?當老賤人唄!
他們年家都是些什么人???處處給他拖后腿!這邊他千方百計想要緩和關(guān)系,那邊就有人想盡辦法來攪局。
他忍下怒意,用著平復后的聲音安撫道:“小姝!這事爸爸會給你個交待,別生氣了!”
“呵!交待?不需要了!就想告訴你,管好年家的那些極品親戚。再有下一次別怪我不給面子!”
年靜姝諷刺的笑著說。
年仲淵聞言瞬間冷靜下來,回了句:“我知道了!”
等到年靜姝掛斷電話,他整個人都籠罩在無奈與悔恨當中。
這兩年,陸離在清明節(jié)說的話一直在他耳邊回蕩。
“即使有一天小姝嫁入陸家,也是從海城丁家嫁入陸家!”
現(xiàn)在他才明白,今后他的親生女兒是好是壞都與他無半點關(guān)系。可笑的是,他還以為血緣能夠有所牽絆。
也許,到了歸土之日,她會來看看吧!
*
三天后,海城機場。
年靜姝穿了件隨意的灰色寬松大體恤,配了條牛仔短褲,頭上戴了頂白色鴨舌帽。手上推著兩個出國才用的那種大箱子,邁著大長腿朝出口走去。
毫無意外,這一路上回頭率百分之百。眾人紛紛猜測,這肯定是哪家娛樂公司新簽約的小明星。
從丁逸接到年靜姝后,她就一直憋著話。
直到上了丁逸的白色路虎后,年靜姝問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舅舅!最近外婆身體受得了刺激嗎?”
“丁老太那是心病,你上高中后,她不怎么操心已經(jīng)好多了?!?br/>
丁逸說完后,又疑惑的挑眉問:“怎么?”
年靜姝平靜的說:“后天陸離會到家里拜訪外婆和你!”
話落,車子突然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嚇得年靜姝失聲的吼道:“丁逸你在干嘛?”
丁逸自己也被驚了一下,好半天才平復一直劇烈跳動的心。
“看來要先備點速效救心丸了,不然遲早要被你這丫頭嚇死!”
良久,年靜姝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我才要吃救心丸好吧!你以后開車小心點!”
丁逸尷尬的轉(zhuǎn)移話題道:“陸離這是以什么身份來?”
提到陸離,年靜姝才好轉(zhuǎn)了心情說:“當然是以男朋友的身份?!?br/>
話落,車里突然安靜了好幾秒。
丁逸收起平時的嘻嘻哈哈,用著長輩式的語氣說:“讓他來吧,正好舅舅有些問題要問他?!?br/>
“什么問題?”
年靜姝下意識的問出口。
丁逸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道:“這種事怎么會透露給你!放心好啦,不會為難他的。”
年靜姝想著外婆那邊,也不糾纏這事,便問:“那外婆哪兒…舅舅你去給打個預防針?”
丁逸飛快的回道:“別!這事兒最好你自己去表態(tài),我說也只代表我的觀點?!?br/>
年靜姝聽了覺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說。
一個小時后,翡翠里。
年靜姝心里裝著這事,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的拉著嚴香到房里,把她和陸離的事說了一遍。
只不過對于兩人確定關(guān)系的時間被她說是今年才開始的,這樣善意的謊言主要怕老人接受不了早戀。
聽完年靜姝講完戀愛的事后,房里安靜無比,嚴香陷入沉默。
對于陸離,她是知道的,小時候還見過幾面。畢竟當年年靜姝還住在錦遙院時,就常常和陸離一起玩耍。說起來,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知根知底。
沒想到時隔多年,兩個孩子還有緣分走在一起,確實難得。
不說別的,陸離的樣貌品行那是百里挑一。但想到陸離的家庭背景,她忍不住一陣心憂。
光是年家這樣的商人之家都有一件接一件的齷齪事,更不要說陸家這樣的世家。這還是她家靜姝以后順利嫁入陸家的憂慮。
要是這陸家有門第之見,連門都不讓進,那她家靜姝又要如何呢?
不怪嚴香想的比較遠,而是她們這一代的人都是以結(jié)婚為目的戀愛。只要兩人確定了戀愛關(guān)系,那就是必須得結(jié)婚的。
良久的良久,嚴香帶著無限關(guān)心的聲音傳來。
“小姝!外婆不反對你談戀愛,畢竟我們那個年代多得是18、9歲就嫁人的。但外婆就想聽聽你對以后的想法。如果,陸家那邊不同意呢?”
年靜姝愣了幾秒,堅定的說:
“外婆,我的這顆心裝了陸離,再也裝不下別人了。未來我會努力去爭取,就算最后還是得不到他家人的認同,我也不會放棄。除非…陸離主動放棄我!”
嚴香嘆息一句,終于松口道:“你啊!和你媽媽一個樣!行了…讓他來,我見見!”
年靜姝聞言開心的跑出去給陸離打電話報告好消息。
嚴香被她歡快的步伐感染,跟著笑了笑。
她家的小丫頭真的長大了,她也算對得起老頭子和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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