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的事?”孟凡森粗劣的手指在那塊青紫上捻了捻,嚴(yán)肅地開口。
張雪晴一臉的原來如此的表情,“昨天救那孩子的時候,我本來站得好好的,等到你們來救援絕對不會有問題,結(jié)果膝彎突然一陣刺痛,我就控制不住的跪在了冰面上,后面才浸濕了膝蓋?!?br/>
一旁的孟凡森摸著那處淤青,眼里涌動著怒火,這不是一般人能打出來的痕跡,他當(dāng)兵這么多年,如果換他來做,也不見得可以打出這么重的痕跡。
但是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可疑的人選,想到那個人,孟凡森心底就涌起一陣怒火。
“先吃東西吧,這個回頭再說?!?br/>
孟凡森將被子從新蓋好,端過那碗打鹵面,把筷子遞了過去,“我給你端著?!?br/>
張雪晴熟練地接過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阿姨?你醒了!”欣欣興奮的聲音從張雪晴的另一側(cè)傳了過來。
張雪晴咽下口中的面條,看向欣欣,小姑娘眼圈瞬間就紅了,撲到張雪晴懷里,就哇哇地哭起來,
“嗚嗚嗚,阿姨,欣欣再也不去河邊了,都怪欣欣,嗚嗚嗚,欣欣差點(diǎn)就沒有阿姨了?!?br/>
張雪晴順著欣欣的頭發(fā),小丫頭剛睡醒,頭發(fā)亂蓬蓬的,胡了一腦袋,“不是欣欣的錯,幸好欣欣帶阿姨去了河邊,才救了那個小朋友,欣欣才是阿姨的小福星?!?br/>
懷里的人停止了哭聲,抽噎著,愣愣地抬起腦袋,“阿姨,不是這樣的?!?br/>
“怎么不是,要不是欣欣阿姨也救不了那個孩子啊,這是大功德,欣欣真棒?!?br/>
被繞迷糊了的欣欣,話是這么說的嗎?她怎么感覺好像哪里有點(diǎn)不對。
“好了,快去洗漱,你阿姨還沒吃飯呢?!币慌缘拿戏采^疼的說道。
他這個閨女看起來更像是張雪晴的,眼里除了她阿姨,看不到任何人。
“你也別說話了,趕緊吃,一會面都坨了?!?br/>
“哦?!?br/>
“哦。”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兩個女同志相視一笑。
吃過飯的張雪晴,肚子舒服了不少,伸了伸腿,才發(fā)現(xiàn)問題有點(diǎn)嚴(yán)重。
冰凍的膝蓋腫得厲害,這會還是僵硬的,很不舒服,看來寒氣還是浸入了膝蓋,這副殘破的身體,又雪上加霜了。
“哎喲喂,你這丫頭可算是醒了,自己什么情況不知道嗎?還跑去救人,我看你是不想要自己這身體了?”
一直在外面忙活的何巧蘭,聽欣欣說張雪晴醒了,撂下手里的活就沖進(jìn)了屋。
張雪晴對上何巧蘭那張臉,嘴里是怪罪的話,可眼睛卻紅紅的,滿目心疼,
張雪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打趣道,“阿姨,那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好了,你快過來,給我看看這腿唄,好像有點(diǎn)動不了啦?!?br/>
這種嘴里訓(xùn)斥你,實(shí)則話里話外對你滿是關(guān)心的感覺,讓張雪晴動容,太久太久沒有過這種親近的感覺,
趕忙岔開了話題,她真怕自己一個沒控制住,就同何巧蘭一起抱頭痛哭。
何巧蘭立刻忘了自己剛剛要說的話,趕忙湊上前去,輕輕捏了捏,心疼地說,“阿森還給你敷了幾次姜汁和鹽袋,看來效果還是差了點(diǎn)?!?br/>
聞言,張雪晴四處看了看,腳底處有一個扁扁的袋子,連著電源,估計就是鹽袋了。
那個男人如此心細(xì),如果真是她要害自己,早死個百八十回了。
搖了搖頭,將腦袋里那莫須有的想法忘掉,重新整理起手里的線索。
“阿姨,孟凡森呢?我剛聽到車子發(fā)動的聲音?!?br/>
何巧蘭擔(dān)憂地從那膝蓋上移開視線,輕聲回復(fù),“去鎮(zhèn)上買東西了,一會就回,你找他有事?”
現(xiàn)在的何巧蘭怎么看,怎么覺得張雪晴合眼緣,心里最佳兒媳婦人選,身體不好怎么了,他們?nèi)⑾眿D是回家疼的,又不是娶個奴隸,
只要張雪晴愿意,她心甘情愿伺候,主要還是她兒子喜歡,這不就得時不時給兒子刷刷存在感。
張雪晴嗯了一聲,說道,“想讓他把我送回去,昨個實(shí)在是給阿姨添麻煩了。”
一聽人要走,何巧蘭立刻急了,“走什么走,你這副樣子回家了誰照顧你,就在阿姨家住著,
阿森給你買日用品去了,你別想走,昨個又是發(fā)燒,又是喊冷的,阿森守著你一夜沒睡,
欣欣都是后半夜才睡的,這要回了家,連個照顧你的人都沒有,阿姨怎么能放心。
你就踏實(shí)地在阿姨家住著,等腿好一好再走也不遲,這還腫著呢!”
何巧蘭越說越激憤,最后把那條腿都搬出來了,指責(zé)張雪晴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她不放心她一個人等等,說了好半天,張雪晴才無奈點(diǎn)頭同意。
“那阿姨能把我褲子給我了嗎?”
她算是知道了,這一家人是生怕她跑了,褲子都給她藏起來了。
果不然,一聽她要褲子,何巧蘭又不干了,“要什么褲子,就在床上待著,哪也不許去,外面那么冷,咱不出去?。 ?br/>
張雪晴失笑,何巧蘭這哄欣欣的語氣對上她這么個大齡兒童,怎么感覺那么好玩。
張雪晴再次掀開被子,“阿姨,這大白天的,你不能讓我穿條內(nèi)褲一直坐這里吧,再說了,我也需要解決一下生理問題吧。”
被子掀開的那一瞬間,何巧蘭看到了兩條大白腿,尷尬地笑了笑,轉(zhuǎn)身去了另一個房間。
他們也沒有故意收著她的衣服,只是拿到了那屋,在炕上烘著,主要是膝蓋那里,還有鞋子,確保張雪晴穿的時候能是干的。
將衣服抱了過來,遞給了張雪晴,“鞋子還沒干,里面還潮乎乎的,在屋里穿拖鞋就行,一會我再給你找雙阿森的鞋子,你出去的時候穿?!?br/>
接過自己的衣服,全是熱乎乎的,張雪晴心里一暖,“那就麻煩阿姨了。”
“你瞧你這丫頭,麻煩什么麻煩,老說那生分的話,對了,你快收拾一下,昨個你病著,老陳家來看了看就走了,今個估計還得來?!?br/>
一聽這話,張雪晴有些頭疼,救人本就是本能,她不習(xí)慣被人道謝的場面,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