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墓地返回皇宮的途中,沈嫣兒外表平靜,但內(nèi)心一直泛著波瀾,忍不住偷偷去瞥就坐在身旁的fènghuáng恪。fènghuáng恪籠罩在比出宮時更凝重的氣氛中,他一直望著車窗外向后移動的山林景色,似乎是心事重重,繃緊的臉上只有令人畏怯的嚴(yán)肅。
山路曲折顛簸,馬車偶爾會碾過突出地面的大石頭,發(fā)出微微的響動,沈嫣兒的身體就隨之晃動一下?;蝿訒r她必須拼命維持平衡,不讓自己向fènghuáng恪的方向靠,因為本能告訴她,現(xiàn)在的fènghuáng恪碰不得理不得,最好就是把自己偽裝成隱形人。
不知不覺間,馬車已經(jīng)駛下顛簸的靈山,行駛在皇城平整筆直的道路上。時間已是下午,正是街道上最熱鬧的地方??粗巴獾娜藖砣送蛙囁R龍,這一片繁華如舊的景色令沈嫣兒有種虛無縹緲的感覺。也許是在冷清的霰雪宮中被關(guān)久了,竟覺得從小長大的皇城看上去宛如前世記憶中的景象。
回宮路上本應(yīng)經(jīng)過沈家酒樓,但是馬車卻故意繞道而行,大概是fènghuáng恪已經(jīng)提前吩咐過負(fù)責(zé)駕車的那名黑衣御前隊了吧。不去也好,沈嫣兒也不想再觸景生情,黯然神傷了。
不過,雖然馬車改了路,但是行駛了一段時間后,沈嫣兒依然覺得車外景色有些熟悉。
路上行人稀少,道路更加寬闊干凈,只有精美華麗的馬車偶爾會出現(xiàn)在車窗外,伴隨著馬蹄車輪聲漸漸遠(yuǎn)去。
出現(xiàn)在道路兩旁的豪華宅院令沈嫣兒恍然大悟。難怪覺得眼熟,原來這里就是婉貴妃曾經(jīng)帶她來過的朱雀巷。
寧王府就坐落在朱雀巷里。fènghuáng恪與寧王關(guān)系不睦,不可能專程前去探訪,僅僅只是從這里中經(jīng)過而已。不過,這卻勾起了沈嫣兒的一段回憶。
寧王府中住著一名遠(yuǎn)道而來的貴客。這名貴客名叫暮斕歆,是婉貴妃的母親,吉陽王賀穎琮的妻子,當(dāng)朝太后的親妹妹。她從位于fènghuáng王朝和安黎國交界處的吉陽州來京城養(yǎng)病。
雖然沈嫣兒只見過暮斕歆一次,但是記憶中對這名美貌端莊的婦人的印象卻十分深刻。不僅是因為她尊貴的身份,更是因為她曾說過一句令沈嫣兒久久無法遺忘的話
“我總覺得你的樣子有些熟悉,仿佛從前在什么地方見過?!?br/>
當(dāng)時婉貴妃還調(diào)皮地開玩笑說:“娘,你在吉陽州住的時間比她的年紀(jì)還大,怎么可能見過???”
的確,暮斕歆不可能見過沈嫣兒,但是……
也許她見過我的母親。
這個猜測一直盤旋在沈嫣兒的腦海中,久久無法淡去。
沈萬才死去曾說沈嫣兒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從那以后,沈嫣兒一直對自己的身世充滿疑惑。
沈嫣兒有一種隱約的預(yù)感,也許暮斕歆可以揭開她的身世之謎。如果以后還有機(jī)會見面,她真想仔細(xì)向暮斕歆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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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將沈嫣兒送回霰雪宮后,載著fènghuáng恪離開了。
在霰雪宮門外迎接沈嫣兒歸來的,是fènghuáng恪的親信安公公。他笑嘻嘻地問候沈嫣兒,一如既往的和藹可親,但是沈嫣兒卻感覺不到他的真心,只覺得那笑容是長年累月掛在他臉上的生硬面具。
沈嫣兒回宮,照理說靜好也應(yīng)跟安公公一起前來迎接,但是沈嫣兒卻沒有看到靜好的身影。想起妧兒曾經(jīng)就是這樣憑空失蹤的,不由有些擔(dān)心,向安公公詢問道:“靜好呢?”
安公公說:“姑娘,今天有名貴客前來探望你,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上悴辉冢谑庆o好便留在房間中幫你招呼著?!?br/>
“貴客?”沈嫣兒腦海中一下閃過婉貴妃和fènghuáng南華的身影。自從沈嫣兒住進(jìn)霰雪宮后,她就只見過這兩名客人而已。
這次的客人只有一位,多半應(yīng)是婉貴妃。因為以fènghuáng南華的身份,他是不可能單獨前來,更不可能在房間中等候多時。
想到這里,沈嫣兒不由加快了腳步。剛剛走進(jìn)院子,遠(yuǎn)遠(yuǎn)地就從敞開的窗口望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正是婉貴妃。
平??偸切Σ[瞇的婉貴妃此刻神色異常凝重。她坐在窗邊的竹榻上一動不動,散發(fā)出不許任何人靠近的恐怖氣場。
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是好的靜好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房間的角落里,畏懼而緊張望著她,就好像正在接受什么懲罰似的。
看到這樣的情景,沈嫣兒不由更加疑惑了。她本以為婉貴妃今日前來是為了小黑失蹤的事情。但是,從婉貴妃那來者不善,有點興師問罪意思的樣子來看,肯定不止是這么簡單。
把沈嫣兒送到門口后,早就看出婉貴妃氣氛不對勁的安公公未作多留,聰明地告辭離去。
沈嫣兒推門而入,靜好和婉貴妃的目光同時移到她的臉上。不同的是,靜好的目光中帶著求救,而婉貴妃的目光中卻帶著令沈嫣兒感到十分費解的仇恨。
沈嫣兒的心口被深深扎了一下。她闔上門后連忙快步走到婉貴妃身邊問:“娘娘,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本以為帶著仇恨而來的婉貴妃苦苦等了這么久,看到自己后一定會劈頭蓋臉地把心中的不快一吐而盡。但是,婉貴妃卻只是瞪著沈嫣兒,緊緊咬著牙根。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悲憤交加,而且“悲傷”的情緒遠(yuǎn)甚于“憤怒”。
“你怎么了?”沈嫣兒坐在婉貴妃身旁,擔(dān)心地輕輕碰了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不料婉貴妃卻一下?lián)]開她的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哽咽著低吼道:“我母親病危了……”
“什么?”沈嫣兒不敢相信這個意外的消息,急促地問,“你不是說她病情好轉(zhuǎn),已經(jīng)快要恢復(fù)了嗎?”
不提還好,一提婉貴妃就更加激動?!拔艺媸翘煺?,竟然聽信了你的胡說八道。黑血就是毒血,你居然讓我給母親喝那種東西?,F(xiàn)在她已經(jīng)臥床不起,眼看就要……就要……就要不行了……”話音未落,兩行熱淚就已滾落下來。
沈嫣兒這才發(fā)現(xiàn),婉貴妃雙眼泛紅,神色憔悴,顯然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睡好,而且來此之前就已經(jīng)痛哭過無數(shù)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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