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劍奴正各自休息,肅卻嘮嘮叨叨的不知在對媚舞抱怨著什么,媚舞則是冷笑聽著,只等他說完,便是一頓暴打。
然而此刻正閉目養(yǎng)神的寰風卻徒然睜開雙眼,眸底一縷‘精’光閃過,面‘色’也凝重起來。
“怎么了?”坤山沉聲問道:“有敵人靠近么?”
寰風沒有立刻回答,凝神仔細感知片刻之后搖了搖頭,道:“可能是我敏感了吧。”
雖然沒能察覺到那一閃而逝的氣息到底是不是來自于玄修,但至此之后寰風便格外警惕,隱藏在附近的人影也不敢再輕易‘露’出氣息進行窺探,他小瞧了那四位佩戴黃金面具的人物,方才只差一點,便會徹底暴‘露’。
“嘖嘖,不愧是客棧公子哈,身邊高手眾多呀?!比擞盁o聲冷笑幾下,旋即小心翼翼的消失在荒山之中。
楚尋收到顧盼兮的來信之后心情大好,從巨石上一躍而下,來到四劍奴那里,此時肅卻已經(jīng)嘮叨完,媚舞揪著他的耳朵連連呵斥,寰風和坤山比較安靜,但兩人好像有什么心事那般。
“怎么了?”楚尋收拾心情上前問道。
寰風聞言沉思片刻,旋即說道:“我建議立刻啟程,盡快離開這里?!?br/>
他并沒有楚尋說明原因,因為他不能確定先前的感知是不是錯覺。但越不能確定便越要小心對待,因為如果那不是錯覺,氣息的主人便一定具備著凌駕于寰風之上的實力。
楚尋很是了解寰風,他輕易不會發(fā)表什么意見,此刻的提議雖然顯得無頭無尾,但卻一定有他的理由。
只是,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卻讓楚尋很是疑‘惑’:“寰風,你是察覺到了什么嗎?”
“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卞撅L蹙眉回答,在一件事不著邊際之前,他不會輕易論斷。
“好,那便傳令下去,咱們即刻啟程。”楚尋點了點頭,旋即喚過正在打鬧的肅卻和媚舞,又將人馬整頓妥當,眾人便再度啟程。
由于這一次休息時間不是很充足,所以推進速度也變得緩慢起來。好在后半晌天空轉(zhuǎn)為‘陰’沉,隨后更有小雨絲絲灑落,將士們行走之際少了燥熱,腳下便也就加快了些許。
趕路和扎營不提,約莫兩天之后,人馬越過連綿荒山,再度進入平原地帶。
平原之上視野遼闊,尋了處相對較高的地勢向遠方瞭望,隱約可見三五十里之外坐落著一座小型城池。
自打進入南地以來,見慣了鎮(zhèn)南關(guān)和禹州城那種大城的他們,此刻見得那小城,便和看到一座茅屋一般,不免生出幾分輕視之心。
輕敵固然是大忌,但并非每一次輕敵所帶來的后果都是失敗,這次便是如此,西郡太小,兵力雖多卻只是臨時增援,互相間磨合不夠,此地守將稱得上合格但也僅是合格而已,城中又無有玄修大能,楚尋當夜發(fā)動進攻,后夜寅時便成功擒殺守將,使得城池半數(shù)淪陷。
之所以說是半數(shù)淪陷,乃是因為從庸臨關(guān)支援過來的人馬并不買賬,他們有自己的將領(lǐng),而那名將領(lǐng)也是在本地守將被擒殺之后接過了大旗。
但就算是這樣,慌‘亂’也在所難免。城防明明很嚴密,一夜之間守將卻身首異處,這種情況怎會不引起慌‘亂’。
楚尋的目的本就不是全殲敵軍,引起慌‘亂’已經(jīng)能夠為朱佲爭取到寶貴的機會,雖然兩人之間并無互相配合的職責,但楚尋擒殺西郡守將造成換‘亂’便算是達到了賭約的條件,因為他們事先已經(jīng)說好,楚尋只要擒殺他那條線路上所有的守將便算成功。
實際上這也是間接的幫助了朱佲,同樣的,如果朱佲率先攻破庸臨關(guān),也會給楚尋擒殺西郡守將帶來莫大方便。
早有探馬窺得西郡不穩(wěn),朱佲大軍趁勢向庸臨關(guān)發(fā)起沖擊。兩軍‘交’戰(zhàn)打的個天昏地暗,朱佲雖未能直接攻下庸臨關(guān),卻也趁勢奪下西郡和北郡,至此庸臨關(guān)孤掌難鳴,朱佲破城也只是早晚的問題。
據(jù)先前打探的消息可以得知,庸臨關(guān)守將譚文甫乃是一位十分優(yōu)秀的將軍,且兼具天河境實力,委實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而,優(yōu)秀不等于忠誠,此人審時度勢認為守城無望,又從辰王登基以來的種種變化中看到了伴他如伴虎,心知庸臨關(guān)若是被破,自己非但未必能得到寬恕,反而容易被當成罪人斬首效尤。
于是,譚文甫把心一橫,索‘性’大開城‘門’迎朱佲軍入城,自己則是率領(lǐng)著近三萬人馬繳械投降,歸順到朱佲賬下。
這一結(jié)果讓楚尋很意外,他萬萬沒料到譚文甫竟然會選擇投誠,如此一來朱佲大軍可不只是增添了一股由猛將帶領(lǐng)的巨大戰(zhàn)力而已,能得本地軍隊相助,于日后的征討過程中也會起到莫大作用。
不過,楚尋也只是意外而已。朱佲的目標本來就是將南地收復歸攏,譚文甫投誠只是一個開始而已,本次征討辰王若能成功,日后南地上所有的將士都得面臨這一結(jié)局。
如不歸順又能如何呢,打也打不過,死磕到底也無非就是給青霄皇庭制造些麻煩而已。
更何況,投降之后官職又不會有所降低,原來是哪的守將還是哪的守將,原來是什么職位還是什么職位,實際上只是主子變了而已,其他的根本就沒什么變化。
當然了,這也是朱佲強大自信的體現(xiàn),他有信心讓所有歸順于自己的敵將不會再次反叛,所以才敢讓他們居于原位。雖然他痛恨背叛,但卻只是針對背叛自己的下屬而已。
如果這份自信不是自大,那么他的征討之路也將一帆風順,畢竟有本地守將駐守城池,他便無需再分撥兵力駐留,日后的征程中也就能始終保持著十萬大軍的龐大數(shù)量,就算遇到什么難克之地,憑人數(shù)去填,也終究填的下來。
而且,敵方投誠過來的本地守將能夠令當?shù)匕傩瞻残?,便不會出現(xiàn)那種民與兵斗的難纏情況,這對他們皇室日后接手南地也有著莫大好處。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朱佲所過之處不斬敵將不撤官職,楚尋所過之處卻專殺當?shù)氐闹餍墓牵L此以往,兩人間的名聲便會出現(xiàn)兩極化的趨勢。朱佲遇到的阻力會越來越小,而楚尋則會越來越被人所重視,推進的過程也將越發(fā)困難。
不得不說,朱佲的這層算計楚尋沒有想到,這一次,他真的是落入朱佲算計之中了。
實際上這也不是朱佲親自想出來的主意,他手底下委實是沒什么能人,但諸如類似算計,那群老謀士卻有多少便能想出多少。
庸臨關(guān)被攻克,下一站便是黑水關(guān)。黑水關(guān)兵將不多,地理位置也不甚艱險,朱佲輕而易舉再下一城,楚尋則是慢他半拍將線路上第二座城池的守將拿下。
至此,兩人便算戰(zhàn)成了三比三平,誰也沒能在對方頭上討到好處。
從開始南征至今,時間只過去了兩月左右而已,但征南大軍的進度卻如同風馳電掣,本來在辰王的設(shè)想當中,即便鎮(zhèn)南關(guān)擋不住朱佲大軍,最起碼也得拖上一年半載,沒先到只是短短兩月,便連禹州城、庸臨關(guān)、黑水關(guān)都相繼被攻克。
他感受到了一種無比強烈的危機感,南地共一十三關(guān),眼下已有四關(guān)陷落敵手,形勢可謂極為嚴峻。
相比于辰王的焦慮,青霄皇則是要舒坦的多。捷報屢屢從前線傳回皇庭,他起初還對朱佲有那么丁點的不放心,現(xiàn)在也全都煙消云散了。
如果說還有些許憂慮的話,那便是楚尋造成的了。在青霄皇的想法中,此次要楚尋和朱佲一起征討南地無非出于兩點算計而已。
其一,借機消磨客棧實力,畢竟八千固玄子弟可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如果能在此戰(zhàn)中折損幾層,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其二,青霄皇認為楚尋壓根就沒有戰(zhàn)場征伐的能力,他和朱佲一同經(jīng)歷戰(zhàn)陣,便會在屢次失敗中見識到自己和朱佲的差距,從而在心里對皇庭態(tài)度發(fā)生改觀,日后若是青霄皇化古而去,楚尋也好不敢輕易觸犯皇庭。
然而,事情發(fā)展到今天,青霄皇料想中情況卻連一點都沒發(fā)生。楚尋的人馬是他在楚月小筑訓練出來的人馬,壓根就沒動用客棧底子。且屢戰(zhàn)屢敗的情況更是沒有在楚尋身上出現(xiàn),反而此子以一千五百人連過數(shù)城,引得南地守將人人自危,生怕哪一天突然死在楚尋的手中。
青霄皇是明白人,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先說那一千五百名護衛(wèi),楚尋從募集訓練到此次征戰(zhàn),不過是用了一年左右的時間來培養(yǎng)他們而已。而且在此之前他們也從未經(jīng)歷過征戰(zhàn),能取得如今的成績,當真是讓人膛目。
試想一下,這還只是戰(zhàn)局開端,若是待得南征結(jié)束,這一千五百人會變成一種何等恐怖的雙棲戰(zhàn)力。玄修境界最低固玄,戰(zhàn)場經(jīng)驗又足夠豐富,屆時放在哪里,恐怕青霄皇都會覺得刺眼。
而后便是楚尋連過數(shù)城連斬數(shù)將的事例了,還是那句話,青霄皇是明白人,他豈能不懂,朱佲奪取鎮(zhèn)南關(guān)、禹州城、庸臨關(guān),都與楚尋的作為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如若無有楚尋先造成敵軍慌‘亂’,朱佲雖也能攻克城池,但絕不會如此簡單。
損兵折將自不必提,便是信心缺失的情況,也未必不會發(fā)生。畢竟,朱佲是個極度自傲的人,他若是認定三千人可取此城,多死一個,那便就是失敗。
當意識到楚尋比先前所設(shè)想的更具威脅之后,青霄皇便再度展開策略,實際上早在月余之前他就已經(jīng)進行謀劃了,釋放赤魔子便是其中之一,而自彼至此已是月余,赤魔子這手棋還未見到成效,所以那第二步,便是須得提前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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