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娘向著角落中縮了縮,讓床上的簾幕擋住兩人之間的視線,這樣她會感覺輕松很多。
之前雖然錦鴻有轉過身體不去瞧她,但就這樣暴露在別人眼前,還是讓她感到羞澀與不安,此時在簾幕的遮擋下,凌亂的內(nèi)心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錦鴻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好的解決辦法,便決定還是去問問孔文生,畢竟對付這些家伙,孔文生要比他有經(jīng)驗得多。
于是出聲道:“還請四娘在此稍等,附身于你的東西我目前還沒有眉目,需去問過先生才知道,除了之前所言,還有沒有其他特別明顯的癥狀,以便我說與先生,來確定那東西到底是什么?!?br/>
李四娘聞言,神色變得頗為猶豫,似乎有些話要說卻不敢說的樣子。
錦鴻等了片刻,以為沒有了,便出聲告辭,只是在他剛要去拉門的時候,李四娘卻忽然出聲叫住了他,聲音有些顫抖道:“不瞞錦公子,自從出了這事之后,我對男女之事便渴望異常,特別是在身體被控制的時候,雖然我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但我的意識卻非常清醒,就是對那些事情極度渴望,近乎達到了瘋狂的地步?!?br/>
“嘎…”錦鴻稍微顯得有些尷尬,他沒想到李四娘的特殊癥狀會是這樣,而且她還愿意說出來。
不過轉念一想,這種時候,就像醫(yī)病一樣,哪還有心思去顧及男女之防。
錦鴻道了一句知曉,便開門而出,在他剛邁出房門的時候,便聽見里面又出來一陣低沉的吼叫聲,聲音很低,但錦鴻卻聽得清清楚楚。
“看來那縷寧神精氣已經(jīng)消耗完了,速度得快點,不然這家伙控制著李四娘的身體逃了出來,指不定會發(fā)生什么事,最重要的是,根據(jù)李四娘所言,這家伙極有可能用李四娘的身體出去亂來,到時候就算讓李四娘恢復過來,她肯定也是會一死了之的!”錦鴻心中暗道。
隨手再次一道寧神精氣彈出,準確無誤地落在李四娘的眉心上。
“你以為用一層簾幕遮住就有用嗎?”錦鴻心中暗笑。
那位昏迷的諸葛先生已經(jīng)被家丁抬下去休養(yǎng)去了,院內(nèi)此時就剩下李員外和李玉還在等待著結果。
見錦鴻出來,李玉立刻攙著李員外走上來,倒是李員外先開口問道:“錦公子,賤內(nèi)可還安好?”
錦鴻看著李員外,腦海中不由自主得構思著這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嘿呲嘿呲”耕種的場景,就有些忍不住想笑,這種忍著笑意的臉色落在面前兩人的眼中,顯得頗為古怪,兩人慌忙連聲問道:“可是賤內(nèi)(四娘)出了什么事了?”
強行忍住笑意后,錦鴻才搖搖頭正色道:“目前還無大礙,但情況并不容樂觀,用通俗的話來講,四娘此次是被邪祟上了身,我現(xiàn)在需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在此之前還請員外加派人手,一定不要讓四娘從房間內(nèi)出來?!?br/>
“不要從房內(nèi)出來?”李玉和李員外同時覺得有些不解,請你過來不就是想讓你把四娘從房間內(nèi)救出來么?
不過雖然不解,但也明白此時只有錦鴻能夠幫忙救出李四娘,便也沒有多問,在李員外道了句放心后,錦鴻身形幾個閃動,就從他們的視野中消失,看得原地的李員外目瞪口呆。
要知道他活到這本歲數(shù),各種武林高手也見得多了,之前那位諸葛先生,雖然稱不上絕世高手,但也是屬于超一流那個層次的,可就算是他,也不曾有這種手段,若不是之前女兒有介紹過,他還真以為這錦鴻不是個下凡的神仙,就是個游走世間的鬼怪。
李玉雖然老早就知道錦鴻的本事不凡,但此時還是被他這種鬼魅般的身形閃動驚訝到無法言語,腦海中也不由得將他和神仙聯(lián)系了起來。
“他會不會是從天上下凡神仙?”有些癡癡地問道,不知道是在問李員外,還是在問她自己。
李員外瞧了一眼身邊的李玉,微微搖了搖頭,“若是神仙,你便更沒機會了?!?br/>
因為已是傍晚,夜色在燕京的城頭上逐漸鋪灑開來,錦鴻沒有去牽自己騎來的馬,因為那樣太慢了,那個附身在李四娘身上的東西,在今天遭遇了錦鴻之后,肯定會在奪回身體控制權后,第一時間選擇開溜。
那道寧神精氣大概能持續(xù)半柱香的時間,所以錦鴻必須抓緊時間!
一道紫影悄然落入夏亭內(nèi),此時已經(jīng)秋末,池塘中的荷葉多數(shù)都已干枯,只留些枯敗的枝干立于水面,偶爾還有一兩片泛著青黃的殘葉,在夜色中逐漸老去。
錦鴻的到來并沒有打斷孔文生手下流淌著的琴曲,此曲名為《相念好》,錦鴻雖然對這些不感興趣,但身為安平君的公子,這些東西多多少少都會接觸一些,況且那些文人雅士、大家閨秀也多好這口。
沒有一二伎倆傍生,在那些家伙身邊是不可能吃得開的,錦鴻原本想靠著這個縱意花叢,卻不想遇到了燕長風這棵讓他心肝情愿吊死在上面的大樹,所以自然就沒有了展示自己的機會。
此曲前面曲風輕快,后邊便由喜轉悲,完整地訴說了一段從相識、相知、相愛最后卻不能相守的凄婉故事。
錦鴻來的時候,孔文生手下的琴弦正好演奏著那段最肝腸寸斷的一段,細細聽去,極富感染力的曲調(diào)讓他的情緒險些也陷了進去。
一臉傷感地搖頭感嘆道:“這老家伙也是個有故事的人,不然彈不出這樣的曲來?!?br/>
“咚…”終于,孔文生一曲奏完,雙手緩緩平撫在琴弦上,也不回頭,出聲道:
“有事找我?”
雖然孔文生沒有回頭,但錦鴻還是執(zhí)弟子禮,這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自然舉動,表現(xiàn)了他對孔文生極高的尊敬心態(tài),抱拳彎腰拜謁道:“見過先生,確有要事請教。”
“坐!”似乎是還沉浸在剛才的曲子中,所以孔文生的話語言簡意賅,聽上去還有些生冷。
不過錦鴻并不介意,因為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
錦鴻依言來到孔文生身旁坐下,一眼便瞧見孔文生的眼睛微微有些發(fā)紅,這倒是極其罕見的情況,一時不由地有些好奇了起來。
見錦鴻一直盯著自己看,又不說話,孔文生當然知道原因,所以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孔文生用他發(fā)紅的雙眼狠狠瞪了錦鴻一眼道:
“有事說事,不然滾蛋!”
錦鴻嘿嘿一笑,也不以為意,旋即正色道:“又發(fā)現(xiàn)一個家伙,不過似乎還很弱小,現(xiàn)在附身在李員外的妻子李四娘身上,那些單獨存在的家伙,殺便殺了,但這種附身的東西,我不知道如何處理,所以特來請教先生?!?br/>
孔文生手指不經(jīng)意間撥動了一下琴弦,一聲清脆的琴音夾扎著孔文生的話語在錦鴻的耳邊響起,“可知道如何被附身,附身后又有那些癥狀?”
錦鴻點了點頭,遂將李四娘說與他的信息詳細地轉述了出來,孔文生則仔細地聽著,只是在聽完后,卻用著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錦鴻,看得后者都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長花了。
過了良久,孔文生才開口道:“那李四娘多大?”
“怎么問起這個來了?”錦鴻雖然心中疑惑,但并未多問,答道:
“李四娘的年齡我也不太清楚,我沒事去打聽別人年齡干啥,只知道當年天峰居士顧盼離死的時候,她六歲,如今顧盼離已經(jīng)死了將近三十年,那么粗略估算,李四娘的年齡應該是三十五六歲左右。”
孔文生點了點頭,又問道:
“李四娘長相如何,身材呢?”
錦鴻一陣無語,“額……這老頭兒,相親嗎?”
“不說那就回去吧!”孔文生把臉一撇,下了逐客令。
“好好好,我說我說?!卞\鴻的模樣就像是被敵人俘虜?shù)慕祵ⅲ歼€沒見刀子,只是言語上的一番威脅,他便立刻全招了。
“長相嫵媚動人,身材……極好!”
孔文生這才滿意地笑了笑,輕聲道:“那李員外我見過,應該是半截身子都已經(jīng)入土了的老家伙了吧?!?br/>
錦鴻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況且那李員外,燕京城的人基本都認識,這還用說?
也不管這作怪的家伙,孔文生繼續(xù)道:“如果我所料不錯,那李四娘是個媚骨天生的女子,這種女子對于男女之歡不碰則已,一碰就如決堤的江水,一發(fā)不可收拾。
很不巧的是,這樣一個連尋常青壯男子都無法滿足的女人卻嫁給了一個半截身子已經(jīng)入土的老家伙為妻,若這些年那李四娘沒有另尋姘頭的話,她的意志力當真強大得可怕?!?br/>
“不是,您老說這些干嘛?。俊卞\鴻十分想打斷孔文生此時為老不尊的這番言論。
孔文生似乎也看出了錦鴻的心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說“都二十多的人了,還是個雛,果然是有原因的!”
不過話歸正傳,孔文生清了清喉嚨,想引起錦鴻的注意,而錦鴻也很上道地以為孔文生是話說多了有些口渴,便拿起旁邊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水奉上。
孔文生對此既無奈,又覺得欣慰,
“附身在李四娘身上的東西,名為魅妖,雖為妖邪,卻是靈體,所以尋常手段都傷不得它?!?br/>
“那……”錦鴻還未問出口,便被孔文生打斷了。
“莫急,聽我慢慢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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