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照在南辰與莫七身上。
墨發(fā)白衣的俊朗神君,面色淡漠,懷中伏著一淡紫色紗裙的絕色少女。
妖魘看著天中被青冥劍氣劃破的一大塊缺口,聲音里帶著些輕顫,面容又幻化成夕言的樣子,“辰兒,你做什么……”
“到此為止吧?!蹦铣降?。
妖魘化成的夕言眼中落下淚來,聲音帶著無限的凄楚,讓人聽了也受之動容,“辰兒,你是不是又要一次的放棄我……”
夕言跪倒在地,聲聲泣血,“我為了你,受盡沐靈欺辱,忍氣吞聲,甚至不顧自己的性命安危!你呢?你為我做過什么!做過什么!”
夕言一點一點爬向南辰,“如今,你又想為了這個女人置我于生死不顧,又一次的拋棄我,放棄我!讓我為你去死嗎!我已經(jīng)為你死過一次了!你還要讓我再次為了你去死嗎!辰兒!??!”
“你不是夕言?!痹S久不曾說話的莫七開口道,聲音淡淡的。
南辰和夕言均是一愣,南辰低下頭看著懷中的莫七。
莫七輕輕轉(zhuǎn)過身,從南辰的懷中走出蹲下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夕言,“你不是夕言?!闭Z氣堅定。
“你說什么?”夕言眼中有一絲的迷茫。
“你只是妖魘,從你說出剛才的那些話開始,你連夕言的影子都不是了。”莫七淡淡道:“雖然我不知道,夕言同南辰到底有怎么樣的糾葛,但是如你剛才所說,夕言可以為了南辰受盡沐靈的折磨,欺辱,但卻都隱忍下來,甚至為了南辰,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安危,”莫七頓了頓,手指輕輕撫上面前夕言的面頰,“這樣子的夕言,又如何能夠說出你這樣的話?!?br/>
面前的夕言聽完莫七的話眼中閃過狠戾之色,面容又變得妖異艷麗起來,“都怪你!”她的聲音尖細(xì),“我殺了你!”指尖立時變成五根尖銳骨刺,向著莫七咽喉襲去。
莫七不動不避。
“姐姐?!蹦铣降穆曇糇阅呱砗髠鱽?。
妖魘動作停住,刺尖離莫七咽喉不過一根發(fā)絲距離。
妖魘的面容復(fù)又幻化成夕言模樣,眼中帶著淚,帶著些迷茫,慢慢的抬頭看向南辰。
“姐姐?!蹦铣捷p聲道,“對不起?!?br/>
莫七面前的夕言仿若回到了莫七初見她的那一天,面容清淺,笑意盈盈,聲音柔柔的,帶著些微笑意,“辰兒……”
莫七不知道為何心中涌起一股悲傷之感,淚水不自覺的滑落下來。
天空中妖冶的紅云盡數(shù)褪去,恢復(fù)成淡藍(lán)色的清透。
夕言緩緩站起,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抬步向著南辰走去,“辰兒,別說對不起,你沒有什么對不起我的?!毕ρ缘牡?。
南辰低垂著頭,青冥劍已經(jīng)隱去。
莫七回身去看,夕言的身體正在再慢慢消失。
“辰兒,我從來沒后悔過,遇見你,呵護(hù)你長大,看著你成長為一個出色的少年,只是,”夕言頓了頓,“還來不及看你成為獨當(dāng)一面的神君。”
一滴水落在了莫七的臉上,莫七抬頭去看,天幕中落下雨來。
雨水打在莫七南辰和夕言身上。
夕言走近南辰,抬起手輕輕拂過南辰的面頰,“不過看到你今時的樣子,我也很開心,”將南辰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龐的發(fā)絲捋至耳后,“往后,你要……”夕言的身體漸漸消散,沒說完的話散落在周圍的山林雨中,“開心一些……”
莫七看著站在雨中的南辰,雨下的更大了一些,隔著層層雨幕莫七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手,緊握成拳。
周圍的景色像一幅畫卷被雨水沖淡消失,最后只余一片空白之中蹲著的莫七和站立的南辰。
莫七緩慢起身,走到南辰身前,輕握住他的手,“我們出去吧?!?br/>
南辰抬眸凝視著她,半晌輕道:“好?!?br/>
莫七手中輕動法訣,九條貍尾將南辰與自己包住,一紫色光芒包裹著兩人,消失在一片素白之中。
莫七張開眼睛,看著樹下的南辰。
南辰的睫毛顫了顫,輕輕張開眼睛。身上束縛的藤蔓全都枯萎下去,莫七抬手幫南辰將身上枯萎的藤蔓掃落。
“你感覺怎么樣?”莫七看著南辰道。
“不太好?!蹦铣揭部粗?。
莫七一驚,眉頭微皺,手搭上南辰的脈搏,探查著,脈息平穩(wěn),氣澤稍微有些亂,但是應(yīng)該不礙事的啊。
莫七抬起眼正對上南辰帶笑的眸子。
莫七起身稍微跟南辰拉開距離,“你騙我?!?br/>
南辰輕笑,“我如何騙你,我真的有些不舒服?!?br/>
“哪里不舒服?”莫七挑了挑眉。
南辰從背后摸出一截斷木,攤開手掌給莫七看,“這個木頭,硌的我后背很疼?!?br/>
莫七看著南辰手中的斷木,“很疼嗎?”
南辰點點頭,神色有些無辜,“很疼?!?br/>
莫七翻了個白眼,切了一聲,“沒事的,一會就不疼了?!?br/>
說著站起身來轉(zhuǎn)身向著迷谷深處走去,“我們快些去找嬌女櫻吧,你跟著我些,我們九尾一族天生對幻術(shù)免疫,你跟著我,就不會再一次被拉入幻境?!?br/>
南辰輕輕哎了一聲,莫七回身去看他,“怎么了?”
南辰微皺著眉,“不知道是不是那妖魘吸收了我太多仙澤,感覺身體很乏力,有些站不起來?!?br/>
莫七看著南辰皺眉,心里又一軟,回身去攙扶他,“唉,那我扶著你些?!?br/>
南辰眼中劃過一絲笑意,一只手搭在莫七的肩上,將自己身體靠在莫七身上,頭歪向莫七。
兩人的臉離的很近,近到莫七只要側(cè)過頭,就可以碰到南辰的面頰。
莫七往邊上挪了挪。
“你別動,你這樣,我很容易摔倒?!蹦铣降馈?br/>
莫七心中狐疑,南辰什么時候這么弱不經(jīng)風(fēng)了。
“南辰神君,你堂堂一個天族將軍,怎么像個大姑娘似的這么弱不經(jīng)風(fēng)么。”莫七嘲道,本以為南辰聽到這種話會生氣。
南辰卻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所以,你要好好保護(hù)我才行?!?br/>
莫七無語。
莫七扶著南辰慢慢向谷中深處走去,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莫七想說點什么,卻不知道說些什么。
“你為什么裝失憶?!蹦铣降?。
莫七心想這真是怕什么南辰問什么,耿著脖子道,“我哪里有裝失憶。”
南辰道,“你不是裝,不認(rèn)識我么?!?br/>
莫七有點心虛,“我哪里裝不認(rèn)識你了,我們之前就是不認(rèn)識啊,這不是一起送蕓熹公主出嫁才認(rèn)識的么?!?br/>
南辰看了莫七微微發(fā)紅的耳畔,“小七,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br/>
莫七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看他,“你……”莫七有些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南辰看著莫七有些窘迫的樣子,牽了牽嘴角,“在幻境中,你不是還同我講,我們是如何相識的么,只是,”南辰看著莫七,“你好像忘記了一些重要的沒說?!?br/>
莫七結(jié)巴道:“什、什么重要的?”
南辰眸色變得幽深,像一潭深泉,“你忘記說,”南辰輕輕靠近莫七耳畔,“你喜歡我?!闭Z氣中帶著輕笑。
莫七仿佛被什么燙到一般,迅速將南辰的手臂從肩頭甩落,還回頭推了南辰一把,“胡說!”
南辰神情又變得哀怨起來,輕皺著眉看著滿面紅霞的莫七,“小七,你這么推我,我很難過?!?br/>
莫七現(xiàn)在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左顧右盼道,“什么、什么難過,哪里難過!”
“這里?!蹦铣教种噶酥缸约旱男乜趧倓偙荒咄七^的位置。
“我都沒用力!你難過什么!”莫七臉紅的快要滴出血來。
南辰看著莫七,再逗她仿佛要害羞的哭出來,止住了笑意,“可能是我現(xiàn)在身體還沒恢復(fù)吧,你只是輕輕一推,我也有些受不住?!?br/>
莫七輕吁出口氣,還好南辰?jīng)]說些別的什么,她真怕他再說些什么,因為她推了他,所以他心里很難過這些聽起來就很讓人臉紅的話。
莫七強(qiáng)壯鎮(zhèn)定的咳了咳,“那,那你就別再說那些什么喜歡啊什么的胡話?!?br/>
“我說,你喜歡我,是胡話?你不喜歡我了么?!蹦铣降纳裆路鸷苁軅话恪?br/>
莫七又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看著南辰有些受傷的樣子,咬了咬下唇,“也不是……只是……”莫七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些什么。她不知道南辰說的這個“喜歡”同他對南辰的“喜歡”是不是一個意思,自己曾經(jīng)是很喜歡他,喜歡到可以不管不顧,但是那個時候南辰說,自己還小。
而如今,南辰又提起這個事情,莫七一時間竟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去面對自己對南辰的那種“喜歡”,或者說,自己現(xiàn)在對南辰的這種“喜歡”是不是同以前一樣,莫七一時間有些迷茫。
南辰看著莫七眼中有些迷茫神色,心中嘆了口氣,看來自己曾經(jīng)讓她很受傷,她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面對對自己的感情。
南辰走到莫七身旁,輕輕牽起莫七的手,“別想那么多,你要是還喜歡我,我很高興,如果你已經(jīng)不喜歡我了……”南辰語氣淡淡的。
莫七歪著頭看他,“如果已經(jīng)不喜歡你了如何?”
南辰輕笑,“那就重新再喜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