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汗藥下了兩倍的計量才勉強(qiáng)讓沈輕顏睡了不到半個時辰,此刻強(qiáng)行打暈不成,綁匪深刻意識到自己身邊這位姑娘異于常人。
很有眼色地默默走出車廂,他安靜地坐在趕車綁匪身邊,與他肩并著肩,一同駛向前方未知的道路。
秋風(fēng)蕭蕭,映襯著身后的鬼哭狼嚎,一位彪形大漢和一位瘦小的漢子互相依偎著,背影隱隱透露出一絲蕭瑟。
***
“你們見到二妹了沒有?”
沈大哥滿大街快翻遍了,卻遲遲找不到沈輕顏的身影,急出兩個淚包。
“怎么回事?”
蕭慎心頭猛地一跳——
難道說宮里那位又出手了?
孟卓凡深知沈輕顏底細(xì),倒沒太驚慌,倒了杯茶遞到沈大哥手中,“阿彌陀佛,沈施主莫急,坐下慢慢說?!?br/>
沈大哥抽抽倒灌進(jìn)鼻子里的淚水,“二妹想吃燒雞,我便去排隊。排隊時遇上劉大人,與他閑聊了幾句,買完燒雞出來,二妹、二妹就沒了……”
“暗三!”蕭慎揚(yáng)聲叫來暗衛(wèi),“現(xiàn)下誰跟著沈小姐?”
“王爺,今日暗二姑娘當(dāng)值。暗六已前去探查二姑娘沿路留下的線索?!?br/>
蕭慎強(qiáng)忍怒氣,“你也去,速度快些!”
“是?!卑等I(lǐng)命離開。
孟卓凡默默看了眼坐立不安的蕭慎——
著急的樣子不像作偽,難不成——他真對小六子有情?
***
“喂!到底還要多久?”
坐了快倆時辰馬車,顛的屁股生疼,沈輕顏實在沒了耐心,被繩子緊緊綁在一起的雙手用力向外一扯,繩子頓時碎成無數(shù)個小段。
扯出嘴里塞著的布頭,沈輕顏一撩門簾,“聽見沒?還多久?我餓了!”
倆綁匪很慫地擠成一坨,瑟瑟發(fā)抖,“快、就快到了……”
沈輕顏不耐煩地轉(zhuǎn)了轉(zhuǎn)被綁得有些麻木的手腕,“快到了是多久?”
倆綁匪快要被嚇尿,唯恐她下一秒就一拳頭打過來,顫顫巍巍地抬起手向前一指,“到、到了……”
沈輕顏跳下馬車,眼前除了荒山還是荒山。
???
“說好的請我吃飯呢?房子都沒有哪兒吃飯?。俊?br/>
駕車綁匪膽子大些,指了指不遠(yuǎn)處。
沈輕顏無語地瞇眼看了半晌,“這就是你們說的酒樓?”
不認(rèn)真看,她還以為是個茅廁。
“算了算了?!?br/>
既來之則安之,沈輕顏很快接受了現(xiàn)實。
雖然就餐環(huán)境一般,飯菜好吃也行。
想當(dāng)初末世前,她可是蒼蠅館子的座上賓呢。
“做飯去吧?!?br/>
綁匪欲哭無淚——
怎么還真要吃飯?綁架的時候隨便找個借口從大街上哄走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從頭到尾透漏著古怪???模擬訓(xùn)練的時候不是這樣的?。?br/>
拋下站在原地面面相覷的兩人,沈輕顏毫不客氣的走到茅廁,哦不是,草棚門前,一推——
門掉了。
“呃……”
沈輕顏尷尬地舉了舉手里的木頭把手,誠懇回頭道:“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信么……”
跟她同處一車廂的壯碩綁匪這次真哭了,“嗚嗚嗚……王剛猛!我就說我不干違法的事,你偏要干,現(xiàn)在好了,你看看,錢沒到手,家沒了!”
瘦小的駕車綁匪氣急,“王秀秀,現(xiàn)在是說這個的時候么!”
沈輕顏覺得自己應(yīng)該說些什么緩解一下當(dāng)前尷尬的氣氛,瞅了瞅互相埋怨的二人,她想了想,“你們認(rèn)識谷秀秀嗎?”
正跳起來一把抓住王秀秀耳朵的王剛猛一臉懵逼,“誰?”
沈輕顏進(jìn)屋一屁股坐在炕上,認(rèn)真道:“谷秀秀,就咱街上賣珠寶和衣服的那個谷家,他家大小姐叫谷秀秀?!?br/>
王秀秀想了想,扒拉開王剛猛的手,坐到沈輕顏身邊,“我知道谷家!他家衣服可好看了!我過年想買一身,進(jìn)去轉(zhuǎn)了一圈,最便宜的也要十兩銀子呢!”
王剛猛咂舌,“這老貴???那都是啥人才買的起哦!”
“可不,”王秀秀從桌上倒了碗水遞給沈輕顏,“我聽隔壁村的翠花說,他家珠寶店更貴!一根啥也沒有的光禿簪子就上百兩銀子呢!”
沈輕顏一飲而盡碗里的隔夜茶,也跟著驚嘆,“這么貴!怪不得她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個花孔雀似的?!?br/>
“啊,好羨慕哦……”王秀秀艷羨不已。
沈輕顏想了想谷秀秀辣眼睛的裝扮,“其實也不咋好看。你這樣就挺好,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什么清水芙蓉,什么去雕飾什么的?!?br/>
“再說了,人家家有錢也是一輩一輩打拼出來的,也是從窮小子做起的。你們這種不勞而獲的行為可要不得?!?br/>
沈輕顏苦口婆心,就差沒帶個社區(qū)大媽的紅袖章。
王秀秀點(diǎn)頭如搗蒜,老老實實地低頭認(rèn)錯,“我也是這么說的,可剛猛哥不聽,非要去綁架勒索?!?br/>
王剛猛臉一紅,弱弱地分辯道:“我這不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嗎?我也沒打算殺人,就想要點(diǎn)錢……”
頓了頓,王剛猛又一臉不贊同地沖著沈輕顏道:“再說了,你好歹也是石家大小姐,出門好歹帶倆護(hù)衛(wèi)啊!你這也就是趕上我倆,換成別人,早沒命了!”
沈輕顏撓撓臉,略羞愧,“你說話跟我娘可真像!”
忽然覺得有哪里不對,“不是,你說你要綁誰?”
“石家大小姐??!”
王秀秀緊張地摸了摸沈輕顏額頭,“剛猛哥,是不是蒙汗藥喂過量給喂傻了啊?”
沈輕顏無語地推開他的手,“我不是石家大小姐?!?br/>
王剛猛傻眼,“你不是石家姑娘?”
沈輕顏無辜臉看他,“不是??!”
王剛猛跳腳,“那你不早說?”
沈輕顏委屈,“你們也沒人問我?。 ?br/>
“那你為何有石家玉佩?”
沈輕顏順著他指頭方向低頭一看,腰間掛著的玉佩角落里赫然刻著一個“石”字。
沈輕顏接下玉佩拎在手里,在倆人面前晃了晃,“你們說這個?”
“這是剛剛幫我付糖葫蘆錢的姑娘落下的,我隨手撿了,想著回家前送官府去來著。”
誰承想,半路上被這倆人擄了來。
王剛猛和王秀秀對視一眼,下一秒抱頭痛哭——
忍受了一路的魔音穿耳,到站了你跟我說綁錯人了?不帶這么坑人的!我們綁匪也是有人權(quán)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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